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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出勁風頭?

  西門慶正在慢悠悠地喝茶,聽見李師師點自己的名,差點嗆了一口。

  他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而且幾位翰林學士更是一臉的不屑。

  西門慶又注意到,珠簾後面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身形富態,隨意地坐在李師師身旁。

  雖然隔著珠簾看不清面容,但能坐到李師師身邊,又讓蔡京、鄆王坐在下手的,整個大宋朝只可能是一個人

  那就是當今官家趙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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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樊樓外面禁軍封街,趙楷、蔡京、李邦彥這些頂級權貴齊聚一堂。

  這根本不是什麼詩會,這是皇帝出宮私會花魁,順便叫了幾個心腹大臣作陪。

  西門慶站起身來,朝珠簾方向拱了拱手。

  「在下才疏學淺,便不作了吧。」

  簾後忽然傳來那名男子的聲音,不怒自威。

  「我聽說你對聯作得極妙,今日便不要藏拙了。作好了,有賞。」

  西門慶沒想到趙佶會親自點名讓他作詩。

  不作,抗旨不遵可是大不敬,自己以後不要混大宋了。

  作得不好,那之前的對聯之才就會被懷疑,甚至被認為別有用心接近李大家。

  做得太好,在這些頂級文人面前搶風頭,也未必是好事。

  他走到案前提起筆,想著抄誰的詩詞。

  讓他自己吟詩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抄。好在現在是北宋末年,還有一千年的詩詞可以讓他抄。

  想了片刻,他想到了陸游。

  這會兒陸游還沒出生,這詞就是他西門慶的。

  很快他就把陸游的那首《卜運算元·詠梅》默寫下來了。

  丫鬟將詩箋捧起,念道: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丫鬟念完最後一句,大廳里鴉雀無聲。

  周邦彥那清傲的神情里第一次露出鄭重之色。

  李邦彥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這後生把自己比下去了。

  珠簾後面,趙佶直接一錘定音,「此詞與美成那首,可並列第一。」

  趙佶一發話,在場諸人紛紛拊掌。

  只不過幾位翰林學士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這首詞的水準,讓他們不得不服,但是他們又不甘心敗給一個沒有名氣的小子。

  蔡京此時看向西門慶的眼神,已經和剛才截然不同。

  這個自己隨手認下的門生,不僅醫術高超,詩文也很不錯,做個武官真是屈才了。

  西門慶趕緊謝過,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這個時候,李師師的聲音再次傳來,「第一題兩位並列,現在妾身出第二題。」

  她停頓一下才說道,「這第二題便以『送別』為題。」

  話音剛落,簾後趙佶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這一題,讓那西門慶先答。」

  滿廳又是一靜,官家這是看上西門慶了。

  剛才他那首詞確實足夠驚艷,官家大約是想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運氣好。

  西門慶站起身來,走到案前,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送別詞,弘一法師的《送別》可是千古絕唱,拿來抄一抄絕對技壓全場。

  他提筆便寫,字跡比剛才更灑脫。

  丫鬟捧起詩箋,念道: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念完後,大廳里比方才更安靜了。

  原本還有些不屑的周邦彥,直接走到西門慶身邊,朝他深深一揖。

  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宋第一詞人,竟然朝一個初次見面的後生行了禮。

  他這是真服氣了,自己做不出這個級別的詩詞了。

  「老夫填了三十年詞,今日才知道天外有天。此詞渾然天成,無一句可摘,無一字可改。老夫實在佩服!」

  周邦彥這話一出,在場諸人全都坐不住了。

  李邦彥直接擱下筆,搖頭苦笑:「罷了罷了,這一題我就不獻醜了。」

  幾位翰林學士也紛紛擱筆,一個個臉色複雜。

  不是不想寫,是不敢寫了。

  西門慶這首詞寫盡了離愁別緒,卻又哀而不傷、怨而不怒,格調之高已經超出了一般的境界。

  珠簾後面的趙佶突然說道:「來人,將這第二首詞抄錄一份,送進宮裡。」

  趙佶這是連裝也不裝了。

  蔡京站起身來朝簾後拱手道:「官家,這西門慶是老臣新收的門生,蒙官家不棄,賜了他一個東平府兵馬副都監的差事。」

  他這是要把自己之前的小動作給合法化,免得趙佶事後算帳。

  只聽趙佶笑道:「以他之才,做個武將倒是屈才了。不過既然太師已經安排了,便先這麼著吧。西門慶,朕記下你的名字了。」

  西門慶連忙起身行禮。

  被皇帝記住名字,這種機遇多少人一輩子都求不來。

  他西門慶的名氣,從今天開始,算是徹底打響了。

  簾後李師師的聲音再次傳來。

  「西門官人今日兩首詞,可謂是首首驚人。妾身佩服。這第三題,便以『東京夢華』為題。」

  西門慶正想趁勝追擊再來一首,忽然袖子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蔡京。

  蔡京臉上不動聲色,又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西門慶瞬間清醒過來。

  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連作兩首絕唱,已經壓了周邦彥、李邦彥一頭。

  在座的都是大宋朝最頂尖的文人,你一個外來的小子把人家全比下去了,讓人家的臉往哪兒擱?

  這裡頭還有鄆王趙楷,還有幾位翰林學士,哪一個是好得罪的?

  蔡京這是在救他!

  再出風頭,就不是揚名,是招禍了。

  李師師問道:「西門官人,這一題可有佳句?」

  西門慶站起身來,面露難色地拱了拱手。

  「回李大家,剛才兩首已是搜腸刮肚。在下初來乍到,體會不深,實在沒有靈感,這一題便不作了。」

  簾後趙佶笑了一聲:「你倒是實誠。也罷,這一題就放過你。」

  最後這一題被李邦彥拔得頭籌。

  李邦彥總算找回了場子,現場的氣氛也融洽許多。

  詩會散場,眾人陸續起身。

  蔡京在臨走之前,又叮囑西門慶兩句。

  「今日之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官家記了你的名字,這是天大的恩寵。但你也不要忘了,出頭的椽子先爛。到了清河縣好好辦差,莫要辜負了老夫的舉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