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鐺鐺鐺!」
「敵襲,敵襲!所有人迎戰!快啊!」
「出營,拿起你們的刀,反擊,給我反擊!」
震天嘶吼聲和兵器的碰撞聲徹底打破了喇叭口的寧靜,沉睡中的赤喇族和土匪們遭到了一場迎頭痛擊。
他們壓根就沒想過敵軍敢從血脊山前出一百五十里偷襲己方,整座軍營毫無防備,很多人都是在睡夢中被騎兵一刀砍殺,還有的更慘了,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從三方前鋒軍的紮營布局來看,赤喇部和土匪在前,兩千精騎在後,三軍成品字形布置。
山前打得熱火朝天,山谷後方的軍營卻安然無恙。
浮屠站在營外高處,目光微凝,僅僅兩三里外已經打成了一鍋粥,火光沖天,他們的兩千兵馬卻置身之外,彷佛這場大戰與他們無關。
一名副將疾步走來,沉聲道:
「將軍,營中兵馬已經集結完畢,何時出兵增援?」
「不急。」
浮屠一反常態,不緊不慢地問道:
「你怎麼看敵軍的這次偷襲?」
副將語氣一滯,苦笑道:
「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從敵我雙方的兵力對比來看,叛軍明顯處於劣勢。二十四族聯盟看起來聲勢浩大,可在我四萬大軍面前依舊毫無還手之力。
按道理來說他們應該在血脊山紮營固守,囤積糧草,與我們硬耗,耗到我們撤軍,他們才有堅持下去的機會。
可現在他們卻主動出擊,派騎兵奔襲一百五十里,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此作為,明擺著不是想守,而是要擊敗我軍。
對方領軍主帥定非庸才!」
「何止啊,還是個膽大妄為之人。」
浮屠的眼神好像有些古怪:
「你別看前方吼聲震天,可胡族缺少戰馬,撐死了只能湊出三四千騎兵,這麼點人就敢偷襲我八千前鋒營。
有膽識,有魄力。」
副將有些愣神,怎麼感覺老大在誇獎對方呢?浮屠又朝戰場努了努嘴:
「你看看前方戰場,有何古怪之處?」
「古怪之處?」
副將琢磨了一下道:
「他們只在左右兩營中來回衝殺,好像並沒有深入谷口、襲擊咱們的意思。」
「沒錯。」
浮屠的眼神越發古怪:「就好像我們不存在一樣。」
副將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沉聲道:
「將軍,咱們還是立刻出兵增援吧。
赤喇部和土匪看起來人多勢眾,可已經被這場突襲打蒙了,咱們若是不救只怕他們得死不少人。」
「不,不用救。」
浮屠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
「你現在帶著所有人去後山,全軍鼓譟、吶喊喧譁,做出交戰之狀,一兵一卒也不要去前山。
任何人問起來就只有一句話,後山同樣有叛軍偷襲,我部無力增援。」
「什麼?」
古怪的軍令讓副將愕然,但還是領命抱拳:
「將軍放心,我這就去辦!」
兩千黑甲精騎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只不過他們沒有增援前山,而是一溜煙出了後門,很快後山也響起了震天的怒吼聲,甚至還有大火沖天而起。
「唔,我就站在這看戲吧。」
浮屠負手而立,獨自一人站在高處,悵然一聲:
「你終究猜出是我了。」
……
天色蒙蒙亮,喇叭口已經沒了昨夜的模樣。積雪被馬蹄踏成爛泥,混著血水,將土地染成猩紅一片。
赤喇部的氈帳燒了大半,焦黑的骨架歪歪斜斜戳在那裡,偶爾有殘存的布料被風吹動,呼啦呼啦作響;
土匪窩棚更慘,原本就破破爛爛,現在幾乎被踏平了,只剩些碎布爛木散落在雪地里。
屍體橫七豎八:
有的趴在篝火旁,手裡還攥著酒碗;有的蜷縮在帳篷門口,後背插著羽箭;更多的倒在空地上,被馬蹄踩得面目全非……
慘啊,那叫一個慘!
倖存的兵卒正在打掃戰場:
有人拖著同伴的屍體往空地上搬,屍身僵硬,拖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有人蹲在死人堆里翻找,把睜著眼睛的同袍眼皮合上,然後呆坐半晌……
「輕點……輕點抬……」
「兄弟,兄弟啊,你咋就死得這麼慘。」
「嗚嗚……」
土匪那邊更是悽慘,滿地死屍,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寒風拂過,三千騎兵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這片狼藉的營地和滿地的屍首。
赤喇麻呆呆地站在營地中央,手中還拎著一把血淋淋的彎刀,右胳膊處明顯有一道刀傷,幸好不致命。
三千,一夜激戰,死傷三千之眾!折損過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媽的!」
雖說死的大部分都是土匪,可赤喇族的青壯也傷亡過千,令人肉痛。原本這次領軍出征,他是想立下赫赫戰功,日後好入朝為將。
哪曾想連血脊山的輪廓都還沒見到就吃了一場大敗。
氣急敗壞的赤喇麻破口大罵:
「浮屠呢!他的兩千騎軍為何不來增援!」
邊上的親信縮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不知道啊,但是昨夜後山好像也有動靜。」
「媽的,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儲存實力,見死不救吧!」
惱羞成怒的赤喇麻罵罵咧咧,在他看來浮屠就是故意不救!
「駕!駕駕!」
話音剛落就有一陣馬蹄作響,大批黑甲騎軍呼嘯而來,個個氣喘吁吁,甲冑上好像還帶著血,分明是剛剛大戰過一場的樣子。
赤喇麻剛要開口質問為何不來增援,愣是被浮屠搶先一步打斷了:
「將軍,昨夜後山有叛軍出沒,被末將領兵趕走了!
前山的情況如何?應該還行吧,六千大軍駐紮,又有將軍親自坐鎮,料想些許叛軍翻不起大浪。」
「我……」
赤喇麻硬生生噎住了吐到嘴邊的話,只好說道:
「咳咳,偷襲來得太突然了,我軍,我軍損失慘重,死傷三千有餘。」
「什麼?三千人!媽的,這群反賊!」
浮屠怒罵一聲:
「竟敢奔襲一百五十里,企圖前後夾擊,好膽!」
隨即他又抱拳道:
「末將未能及時領兵前來增援,還請將軍恕罪!請將軍放心,末將這就帶兵去追,絕對不讓這群雜碎活著回去!」
赤喇麻哪兒還好意思怪罪,只能說道:
「罷了,將軍在後山阻擊敵軍,也騰不出手來。追擊就不必了,敵軍已經撤走數個時辰,想追上已然不可能。
傳令,各部整軍,重新向血脊山進發。接下來每一天晚上都得保持高度警戒,把斥候全撒出去!
誰敢懈怠,本將定斬不饒!」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