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呼地吹,吹得麻岱心裡直打顫,那表情猶如見了鬼一般驚恐:
「你,你不是死了嗎?」
「誰說我死了?」
洛羽故作好奇:
「你派來的幾個人實在是太蠢,被我引到回安部那兒去了,連我一根毛都沒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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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又回來幹什麼?」
「這不是族裡的內奸還沒找出來嗎,我心中過意不去啊。」
洛羽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地上那些人影:
「深更半夜的,你到寨門來幹什麼?」
「族長讓我負責西寨防務,我自然要來巡視!」
「巡視就巡視,你為何要把守卒全都迷暈?不知這些人哪兒得罪你了。」
「我,我……」
心裡有鬼的麻岱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氣急敗壞:
「我憑什麼要給你解釋!你算個什麼東西,說,是誰把你放進寨子的!」
「不跟他解釋,總得給老夫一個解釋吧?」
蒼老的嗓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寨門附近唰地亮起十幾支火把,將夜色盡數驅散,照亮了一片白花花的積雪。種安、種師衡、花兒斯雅包括琪琪格全都出來了,每個人看向麻岱的眼神都充斥著寒意。
「族,族長,大哥,你們……」
麻岱的臉色一白,手腳開始不聽使喚的哆嗦,再無剛才的囂張跋扈。
「回答小兄弟的問題。」
種師衡冷冷道:「為何要迷暈他們?」
「我,我……」
「我來替你說吧。」
洛羽走近一步,直勾勾地盯著麻岱:
「前一次是你開啟了西寨的小門,放回安族的死士進來,為的就是生擒琪琪小姐,以此逼迫種莫族不戰而降,可惜失敗了;
這一次回安族大軍到來,你又和他們私下串通,裡應外合開啟西寨門,助敵軍破寨!而今夜便是動手的時間。
所以,你是內奸!」
最後四個字陡然加重了語氣,震得麻岱心頭一顫,慌亂尖叫:
「胡說,你胡說!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我是種莫族人,是族長的養子,豈會背叛部落!
你有證據嗎!
族長,大哥!你們信我還是信這個外人!」
種安沒有回應他,只是揮揮手,立馬有種莫族的青壯將幾個被五花大綁的人扔到了地上。
「嗚,嗚嗚!」
幾人的嘴巴被堵了起來,鼻青臉腫,在地上拼命地掙扎打滾,發生一聲聲哀嚎,麻岱的臉色當場就白了。
種師衡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們幾個已經交代,受你指使給守夜的兄弟下毒,並且將大家的兵器都藏了起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嗡嗡!」
麻岱只覺得腦子一懵,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就癱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臉上,那張原本還算周正的臉此刻慘白如紙,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周種莫族的核心成員全都面露殺意,同時也有震驚,沒人想到那個內奸竟然是麻岱!
那一夜,他可是第一個跳出來指責洛羽,賊喊捉賊!
他看向種安。
老人站在火光中,渾濁的老眼裡只有冷漠和失望。
他又看向種師衡。
這位魁梧的大哥攥著刀柄,指節泛白,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屍體。
「叛徒!」
琪琪格沒那麼好的脾氣,怒斥出聲:
「你這個敗類!竟敢背叛部落!如果不是風塵,我們至今都被蒙在鼓裡!你對得起族長,對得起大家的信任嗎!」
「無恥,叛徒!」
「你,是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極度絕望的麻岱朝著洛羽嘶吼:
「你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不僅是麻岱疑惑,種莫族高層們同樣疑惑,洛羽區區一個外人,來族裡的時間又很短,怎會猜出內奸是他?
「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洛羽平靜地說道:
「入寨的回安人對寨內的布局清清楚楚,普通的種莫族人做不到這一點,通風報信的起碼是個核心成員。
這些天我和奴隸們一起修牆,發現你經常在西寨轉悠,對那座小門尤其感興趣,而回安人恰恰是從那扇門進來的,不可疑嗎?
再有,那夜與回安人廝殺,大家都血戰一場,但我找人問過,你全程都沒出現,最後回安人死光了你才露面,敢問你去哪兒了?
最後,也是最可疑的一點。
營地分為東西兩面寨牆,東寨外地形狹窄,不利於交戰,西寨寬闊,可以鋪開兵力,從常理來說,回安人應該將主力集結在西寨才對,可他們偏偏將大營擺在了東寨。
為什麼?
因為他們是在聲東擊西!那個細作會幫他們開啟西寨大門!而誰有本事輕鬆開啟寨門?自然是你了!」
麻岱呆若木雞,面如死灰,他萬萬沒想到天衣無縫的計策在洛羽眼中破綻百出。
旁邊的種莫族人聽得一愣一愣,這些蛛絲馬跡竟然能被洛羽串聯在一起?每個人都在想:
乖乖,這傢伙好聰明。
絕望中的麻岱突然連滾帶爬地撲到種安腳下,抱著老人的腿搖晃:
「族長,父親!我錯了!是回安人,是回安人誘使我這麼做的,我一時鬼迷心竅,求求你,饒過兒子這一次吧!」
「大哥,二姐,你們幫我求求情啊!」
麻岱哭喪著臉,拼命磕頭,可無人理睬他。漸漸的哭聲就沒了,他心灰意冷,絕望至極。
種安一動不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想知道,為什麼?」
老人想不通,這些年他把麻岱當成親兒子去養,對他百般呵護,甚至說有些縱容,他想不通麻岱有什麼理由背叛自己、背叛整個部落?
麻岱跪在雪地里,渾身發抖。
聽到這句話他忽然抬起頭,臉上的惶恐竟漸漸變成一種癲狂的笑容: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他掙扎著爬起來,指著種安,又指向種師衡:
「當年我父親替你擋刀的時候,你有沒有問過為什麼?他倒在血泊里的時候,你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麼?!」
種師衡厲聲喝道:
「麻岱,放肆!」
「別打斷我,這些話我憋了十幾年,今天讓我說個夠!」
麻岱眼眶通紅:
「你收我做養子,給我吃穿,教我武藝,所有人都說你仁義、都說你有情有義。可你知道嗎?每次我都在想,如果當年我父親沒死,我哪兒需要別人的憐憫!
他不死,他就是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