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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徹底失聯

  「人沒了?沒了是什麼意思?」

  薊城,皇子府邸

  剛剛聽聞訊息的爾朱律震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瞪著前來報信的戶部官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好好說一遍,說清楚!」

  來人跪伏在地,戰戰兢兢地說道:

  「千荒道來信,說咱們運輸糧草的車隊半路遭遇了截殺。

  糧草統統被搶,隨行的官吏、衙役、民夫死傷殆盡,一個活口都沒剩下,巡邏的官兵趕到現場的時候只剩下滿地死屍……

  殿下叮囑的那人也不知所蹤,大機率,大機率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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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爾朱律瞳孔一縮:「什麼人動的手?」

  「應該是胡人,但不知道是哪一族,千荒道那種地方殿下也明白,實在是太亂了。

  那些個胡人簡直膽大妄為,連朝廷的運糧隊都敢劫,就應該將他們統統殺光!」

  「好了,給我閉嘴!」

  爾朱律冷聲怒斥:

  「先退下,給本殿記住,此事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明白嗎!」

  「明白,下官明白!」

  戶部官員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慌慌忙忙地退了出去。而這位三殿下則十分煩悶地往椅子上一坐,差點氣得把茶壺給摔了。

  這叫什麼事啊?

  好不容易拉來個幫手,結果卻被胡人給劫了,生死不明,他本指望靠洛羽相助,扳倒東宮太子呢。

  得力心腹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殿下,如果此人真的死在我燕國境內,只怕,只怕要惹出禍事來啊。」

  旁人不知道洛羽來了,大幹皇帝還能不知道嗎?玄軍中那些心腹文武還能不知道嗎?萬一他們得知洛羽斃命,興兵來伐,那可就出大事了。

  這筆帳算在誰頭上?肯定是爾朱律啊!是他讓洛羽去了千荒道。

  「不會的,人肯定沒死!只要沒發現屍體就還有希望,我不信堂堂玄王會死在一群胡兵手中。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爾朱律在片刻的思索之後十分肯定地說道:

  「傳信去千荒道,告訴他們耐心等著,如果他活著一定會去荒城!

  計劃不變!」

  「明白!」

  ……

  和爾朱律一樣,千霄樓里剛得知訊息的君墨竹同樣滿臉陰沉,盯著手中信紙反反覆覆地看。

  但他的訊息並不是爾朱律送來的,而是靠墨冰台獲得的。

  爾朱律雖然知道洛羽在薊城有人,但他並不知道千霄樓和君墨竹的存在,君墨竹更不可能去聯絡爾朱律,因為聯絡就意味著暴露自己,而對於一個不值得完全信任的人,君墨竹絕不可能做出這種舉動。

  相當於兩邊的訊息是完全不互通的。

  「怎麼辦?」

  聞訊而來的程老大人眉頭緊鎖,愁眉苦臉:

  「這叫個什麼事啊,知道千荒道兇險,沒想到亂到這種地步,人還沒進荒城就沒了。

  有沒有可能是太子或者三皇子那邊出的手?」

  「不會的。」

  君墨竹十分肯定地說道:

  「太子還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三皇子更不可能了,他的敵人是東宮,沒必要針對咱們。

  如果爾朱律要動手,一路上機會多的是,何必磨蹭這麼久?

  依我看,此事純屬意外,單純的就是有人劫糧。」

  「那,那王爺該不會……」

  程硯之壓根就不敢想洛羽死在這的後果。

  「不會的,絕對不會!」

  君墨竹冷聲道:

  「我的人仔細勘察過現場,沒有發現王爺的屍體,許韋和石頭的屍體也沒有發現,最壞最壞的情況就是被胡人給擄走了。

  王爺征戰多年,風裡來雨里去,多少磨難都熬過來了,我不信一群胡兵能拿王爺怎麼樣。

  我會派人繼續尋找王爺的下落,程大人把心放在肚子裡就行,您拖住燕國朝堂,其他事交給我。」

  「好吧,眼下只能如此。」

  程老大人在心裡默默祈禱,可千萬不要出事啊,一丁點意外都可能引發驚天大地震。

  君墨竹面帶愁容地看向西境,現在和洛羽的聯絡徹底斷了,喃喃道:

  「風哥,只怕一時半會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啊。」

  ……

  「嘶!」

  疼痛。

  這是洛羽醒來時唯一的知覺。

  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著,像是被人用鈍刀一寸一寸地剮過。他想動,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只有眼皮勉強掀開一條縫。

  光線很暗,昏黃搖曳,像是火把的光。

  他躺在一張粗糙的氈毯上,身上蓋著幾層厚厚的皮毛,沉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皮毛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膻味,混著某種草藥的苦澀,直往鼻子裡鑽。

  冷。

  即便蓋著這麼厚的皮毛他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怎麼都捂不熱。洛羽想蜷縮起身子,可剛一動,腋下和腿上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咦,身上的衣服被人換過了?

  視線漸漸清晰了些。

  這是一頂帳篷,穹頂呈圓錐形,用粗大的木桿撐起,正中央挖了個火坑,幾塊干牛糞燃著暗紅色的火,把帳篷照得忽明忽暗,散發著縷縷熱氣。

  火塘邊扔著幾張羊皮,還有一把缺了口的彎刀,刀鞘上鑲著粗陋的銀飾。

  帳篷壁上掛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干肉條、皮囊、弓箭、還有幾串不知名的獸骨。

  胡人的帳篷?

  洛羽眉頭緊皺,努力地翻起腦海深處的記憶:

  截殺、逃命、懸崖、大雪,命懸一線,最後是縱身一躍,然後便是無盡的黑暗了。

  他沒死。

  他娘的,真沒死!

  洛羽想笑,可嘴角剛扯動一下,就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垂下眼,看見自己身上纏滿了布條,有的已經滲出血來,結成暗褐色的硬塊。胸口、手臂、大腿,到處都是。

  那支腋下的箭應該被取出來了,傷口處敷著些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刺鼻的草藥味。

  他試著抬起手,手指動了動,勉強能握拳。可只是這麼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讓他氣喘吁吁。

  虛弱。前所未有的虛弱。

  這應該是多年來受得最重的傷了。

  洛羽閉上眼睛,聽著帳篷外呼嘯的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嘶、人語。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麼。

  但至少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咦,竟然醒了。」

  一道女子的嬌聲傳入耳中:

  「命真大啊,摔成這樣還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