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國朝堂,文武皆至,人人面色惶惶,恐慌不安的氣氛瀰漫在整座金鑾殿上。
身披龍袍的趙宏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甚至都沒等百官山呼就趕忙揮手:
「李大人,趕緊說說,到底什麼情況。」
這位大蜀皇帝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上一刻沉浸在溫柔鄉中,下一刻國家就被敵人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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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齊刷刷地抬起了頭,他們現在只知道羌兵入境,其他的事還一概不知。
李泌迅速邁前一步:
「六天前,西羌以皇長子耶律阿保機為主帥、昭平令百里天縱為副帥,起赤虎旗、赤鹿旗、鑲虎旗,鑲豹旗,合軍十二萬攻入赤石關,主將張胡及數萬守卒幾乎全軍覆沒!
羌兵入關之後沒做停留,不斷向我蜀國腹地攻擊前進,截止剛才入殿議事,邊關一線已經有十幾座城池失陷!求援奏摺正像雪花一般飛來。」
滿殿群臣皆驚,不是十萬嗎,怎麼一眨眼又變成十二萬了,這可不是兩萬頭豬,而是殘暴成性的羌賊啊!
而且領軍的竟然是皇長子耶律阿保機,此人的凶名天下皆知!這些年連進攻隴西都沒有派他出馬!
片刻的錯愕之後,質疑聲四起:
「此前從未聽聞羌兵集結的訊息啊,而且敵軍主力還在猛攻干國西北邊關,怎麼就突然進犯我大蜀國了?」
「多年來赤石關屢次加固,駐軍也都是常年征戰邊關的老卒了,張將軍曾經說過,赤石關天險,縱使羌賊十萬扣關亦能堅守一年半載。
現在怎麼一夜之間就被破城而入?」
「到底是什麼情況!不應該啊!」
滿殿朝臣七嘴八舌,赤石關的險要他們很清楚,張胡也絕不是什麼酒囊飯袋,就算羌兵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飛進來。
吏部尚書賈從明呆愣愣的,一言不發。
不是去接應戰馬嗎?怎麼羌人就攻占了赤石關?此刻就算是豬都能想到,給戰馬純粹就是幌子!羌人一定是早有圖謀,借送馬的機會騙開城門,而後破關而入!
被耍了,徹底被耍了!
很快就有朝臣想到了什麼:
「細作,莫不是有細作!」
「極有可能!若無內奸開啟城門,羌兵絕無可能破關而入!」
「陛下,此事應當徹查到底,是誰通敵賣國!一旦查實,必須滿門抄斬!」
「對!定要將賣國賊碎屍萬段!」
李泌躬著身子,冷冷地說了一句:
「從赤石關逃出來的軍卒說,破城當日,吏部侍郎賈安的車駕進入了城內,此後賈大人便不知所蹤。
賈大人,敢問賈安為何突然去赤石關?」
話音一落,滿殿死寂,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賈從明身上。
這位賈大人的腦子到現在都是蒙的,感受到群臣的目光頓時後背發涼,哆哆嗦嗦的說道:
「賈安,賈安前去是有公務在身。」
「是嗎?」
站在大殿右首位的趙煜目光微寒:
「本王怎麼沒聽說吏部有什麼重要公務需要一部侍郎親自去邊關?況且賈大人剛到赤石關,羌兵就破關而入。
這也太巧了點吧?」
「王爺這是何意。」
賈從明面色一白:「難道您懷疑是犬子將羌人放了進來?」
「本王絕無此意,只是好奇為何會這麼巧。」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哪怕是賈家一派的人都不敢吱聲,明眼人都知道這其中定然有問題。
賈從明心頭一哆嗦,撲通往地上一跪:
「陛下,陛下明鑑啊!
賈安前去赤石關確實有公務在身,吏部有公文可以證明。臣對陛下忠心耿耿,賈家對陛下忠心耿耿,豈會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臣,臣冤枉啊!」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趙宏極為煩躁地說道:
「十幾萬羌兵入境,現在該考慮的是怎麼迎戰、怎麼擋住羌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殺奔京城吧!」
朝臣們面面相覷,蜀國和干國一樣,對羌人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干國出了個洛羽,他們可沒有洛羽坐鎮邊關啊。
剛剛還七嘴八舌的文武百官全都啞巴了,個個惶恐不安。
趙煜見無人說話,第一時間看向了賈從惠:
「賈大人,京畿周邊有多少兵馬?」
賈從惠腦子一蒙,支支吾吾:
「有,有……臣,臣不是很清楚,可能有五六萬?」
「混帳!」
龍椅上的趙宏罕見暴怒:
「你是兵部尚書!朝堂重臣,竟然連京畿周邊有多少駐軍都不知道!」
「臣,臣死罪!」
賈從惠滿臉羞紅,同樣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李泌,你說!」
趙宏將最後的希望放在了李泌身上:「眼下該當如何?」
李泌邁前一步,沉聲道:
「陛下,諸位大人,我們都很清楚,單憑我蜀國之力絕對無法抗衡十幾萬驍勇善戰的羌兵,為今之計只有兩條路:
先傳令前線據險死守,儘可能的遲滯羌人兵鋒;京畿周邊要迅速動員大軍,準備迎戰;同時派使者出使六國,懇請六國出兵相助。」
李泌對蜀國的底子知根知底,帳面上可能有十幾二十萬兵馬,但這裡面有很多人是吃空餉、很多人連刀都沒摸過,這樣一支軍隊怎麼跟羌兵正面對戰?
「行,就按李大人的意思辦。」
趙宏迫不及待地揮揮手:
「使者由李大人來選,兵部要立刻動起來,儘快集結大軍,諸位大臣,這可是危難之際,都給朕上點心!」
群臣嘩啦啦跪了下來:
「臣等領旨!」
……
「乒鈴乓啷!」
「砰砰砰!」
「羌賊,該死的羌賊,本官與你們不共戴天!」
「言而無信、卑鄙無恥,可恨至極,統統都是王八蛋!」
剛從皇城回到府邸,賈從明就將客廳砸了個稀巴爛,本指望大撈一筆,弄回三千匹戰馬,沒想到弄巧成拙,白白搭上一個兒子。
他可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派人去前線,給我查,去找百里天縱,到底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就不信賈安死了!」
「大,大哥,羌人可是殘暴無度啊。」
賈從惠哆哆嗦嗦地問道:
「咱們可打不過,實在不行就和羌人議和吧,以前不都是這麼幹的?」
「啪!」
「蠢貨!」
氣急敗壞的賈從明一巴掌就扇在了弟弟的臉上: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沒看到朝臣們都懷疑我賈家通敵嗎,這時候你提出議和別人怎麼想?若真被扣上一個造反的帽子,咱們都得死!」
賈從惠欲哭無淚,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
「按照李泌的意思去辦吧,先動員大軍。」
賈從明雖然看李泌極為不爽,但也只能如此:
「等找到安兒的下落,咱們再從長計議,但你記住,兵權要牢牢握在手裡,別給煜王和李泌翻了身!」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