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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雪花落,異變生

  「殺啊!」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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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守,反擊,弓弩手給我放箭!」

  漫天火球與箭矢不斷落下,干軍連綿數十里的三座前鋒營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片火海。但早有準備的干軍也不是泥捏的,略微的慌亂之後立馬開始反擊,一波波羽箭頂著漫天大雪飛了出去,吼聲不絕。

  而後就是無數步卒從夜幕中湧出,對前沿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激戰驟起。

  前鋒營後方三十里處立著一片臨時大營,這裡足足有兩萬血驍騎外加三萬步卒,算是此戰中干軍實力最為雄厚的大兵團。

  主帥韓重登高遠眺,他雖然聽不到喊殺聲,但能看到火光照亮了半邊天,哪怕相隔這麼遠也清晰可見。

  副將在身旁沉聲道:

  「將軍,前鋒營來報,敵軍對我軍前沿發起了全面進攻,目前已經看到了風嘯軍、殤鼓軍的軍旗,還有好幾支主力步卒,攻勢極為兇悍,敵軍甚至連投石車都推過了潼水。」

  「噢?動靜這麼大?前鋒營守得住嗎?」

  「可以守,我軍防線已經修築數月、工事完備、軍械充足,眼下尚未被撕開缺口。」

  「很好,告訴幾位將軍,一開始的反擊要堅決,打出我們的軍威來,能打痛玄軍最好。

  玄軍狡詐無比,若是直接詐敗後撤容易被他們看出來,做戲就要做全套。」

  「明白!」

  「只見步軍旗號,沒有騎軍出沒嗎?」

  「暫時尚未發現騎軍旗號。」

  「唔,看來被陛下猜中了。」

  韓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玄軍真要從中路發起猛攻,騎軍怎麼可能不露面?定然是與反賊勾結,從不歸崖、忘川原繞後奔襲了!

  中路猛攻、兩翼報仇,洛羽好大的手筆啊。」

  「嘿嘿,如果真是如此,那玄軍這次可是要吃苦頭了,等他們穿插百里,不歸崖和忘川原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

  「等著吧。」

  韓重殺氣騰騰,面露寒芒:

  「這次定要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南獐軍的仇,我們來報!」

  ……

  不歸崖後方,三萬軍卒在此地臨時紮營,將士們正頂著漫天大雪在深挖壕溝、布置陷坑。

  「咣當桌球!」

  「鐺鐺鐺!」

  無數將士彎著腰幹得熱火朝天,鎬頭高高掄起,又重重落下,敲砸凍土的聲音此起彼伏。陷坑在一點一點加深、拓寬,新翻上來的泥土很快復上一層薄雪。

  「記得,陷坑要挖寬一點,叛軍馬好,便被他們跳過去!」

  「動作再快,尼瑪的手凍僵了?給我敲!」

  營地中喝聲不絕,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因為玄軍可能會有數萬精騎殺奔此地,他們很可能要在這裡打一場惡仗。

  但你若是細看會發現些許古怪之處,景嘯安所部與張紹宗的千牛衛明明是同一陣營,但總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兩軍涇渭分明。

  中央位置便是千牛衛軍帳,主將張紹宗正負手而立,目光在地圖上緩緩掃過。寬厚的帳簾將後帳全都給擋了起來,密不透風,總給人感覺裡面藏著什麼。

  「平王到!」

  伴隨著一聲輕喝,景嘯安拄著一根拐杖步入帳內,身後還跟著景建吉、龐梧等幾名軍中悍將,無一例外皆是景嘯安的心腹。

  「哎呦,王爺來了,快快請進。」

  張紹宗十分熱絡地迎了上去,甚至還扶著景嘯安坐下:

  「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雪還請王爺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

  景建吉在一旁冷眼相觀,順手拂去鎧甲上的血漬,似乎有些不快。知道不好意思還請我們過來?尼瑪的真能裝。

  「張將軍客氣了,老夫只是瘸腿,還沒到弱不禁風的地步,既有軍務,自當前來商議。剛剛張將軍不是說有緊急軍務嗎?出了何事?」

  景嘯安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張紹宗讓他帶著麾下主要將領來議事,可千牛衛的將領怎麼一個都看不見?

  「是這樣的。」

  張紹宗有條不紊地說道:

  「剛收到前沿軍報,玄軍已經對三座前鋒營發起了全面進攻,攻勢極為迅猛,戰鬥十分激烈。

  諸位,潼水之戰算是正式開打了。」

  話音一落,帳內的氣氛就變得古怪起來,景建吉滿臉疑惑:

  「張將軍的情報是從哪兒來的?父王才是全軍主帥,為何軍報會先送到你手中?」

  「呵呵,這不是陛下派人送來的嗎,末將也不知道咋回事。」

  張紹宗打著哈哈應付了幾句,然後輕聲道:

  「陛下命我們全軍立刻開拔,至不歸崖設伏。」

  「開拔?去不歸崖設伏?」

  景嘯安眉頭一皺:

  「張將軍莫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幾萬兵馬忙了一天才構築好工事,說不要就不要了?幾萬人頂著漫天大雪半夜行軍,豈不是胡鬧?」

  張紹宗坐回了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王爺,這可是陛下的命令,咱們總不能抗命吧?雪大,是冷了點,可如今正是決戰之際,任何困難咱們都得克服。」

  「陛下旨意?」

  景建吉面無表情,手掌一伸:

  「那請張將軍把陛下的詔命拿出來吧。」

  張紹宗斜靠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不好意思,是口諭,沒有聖旨。」

  「兵符呢?」

  「也沒有。」

  這姿態、這語氣讓景建吉的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合著全靠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幾萬兵馬就得跟著動?如果你張將軍假傳旨意怎麼辦?」

  「景將軍說的哪裡話,天大的事末將豈敢胡言?」

  張紹宗緩緩抬頭:

  「據前沿戰報,進攻前鋒營的玄軍乃是清一色的步卒,主力騎軍至今未曾露面。陛下斷定敵軍會從不歸崖、忘川原奔襲繞後,所以臨時改變作戰計劃,讓我們全軍開拔,去不歸崖設伏。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聖旨、沒有兵符,大軍憑什麼調動!」

  景建吉的嗓門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別忘了,父王才是主帥,你可沒資格命令全軍。」

  「哎,不好意思,我還真有資格命令全軍。」

  張紹宗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從現在起,王爺麾下的兩萬兵馬全歸我指揮了,請王爺和諸位將軍在營中歇息,沒有本將軍令,不得出營一步。」

  「砰!」

  景建吉猛地一拍桌子:

  「張紹宗,你瘋了吧!你這是什麼意思,軟禁我們?區區一個千牛衛中郎將罷了,竟敢戰場奪權,你想幹什麼,想造反不成!」

  幾名心腹悍將的面色全都變了,這意思他們還聽不明白嗎?這是要就地解除他們的兵權,軟禁關押!

  「通敵的怕是你們吧!」

  張紹宗的語氣陡然一寒,將手中茶碗猛然砸向地面,只聽砰的一聲,水花四濺。

  「蹭蹭蹭!」

  軍帳前簾和後簾同時掀開,嘩啦啦湧入數十名悍卒,人人手持利刃、凶神惡煞,眨眼間就將軍帳擠得滿滿當當。

  「陛下旨意!」

  張紹宗神情凜然,竟然真的掏出一道聖旨高高捧過頭頂,冷聲怒喝:

  「平王景嘯安通敵謀逆、泄露軍機、意圖不軌,命千牛衛中郎將張紹宗接管兵權,就地羈押景嘯安、景建吉、龐梧等將領。

  敢反抗者,立斬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