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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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小兄弟的槍法確實不錯,槍術又快角度又刁鑽。」
「呂將軍過獎了,來,再接一槍試試!」
「哈哈,儘管出招便是!」
「砰砰砰!」
校場中,呂青雲與蜀國來的那位羅成正在比試切磋,兩人手中都握著一桿長槍,只不過呂青雲是通體鮮紅的血槍,而羅成手中的紅纓槍只有槍頭處有一團紅色的纓毛上下舞動。
槍影連連,往來交錯,槍鋒相咬,火星迸濺,兩道人影在校場中纏鬥如龍。
呂青雲的血槍更顯穩健,每一擊都帶著沙場淬鍊出的狠厲,槍桿橫掃時隱隱有呼嘯之聲;羅成的紅纓槍卻輕靈如羽,點、挑、刺皆在方寸間遊走,紅纓舞成虛影,總是在不驚喜的時候刺向呂青雲。
幾十合打下來兩人竟然不相上下,招招險象環生,兩人卻又顯得遊刃有餘,極為精彩。校場四周圍觀計程車卒們都驚呆了,時不時爆出陣陣喝彩聲。
「呵呵,能和青雲過招這麼久,羅小兄弟的武藝確實不俗。」
洛羽抱著膀子站在校場邊看戲,蕭少游在旁邊接話道:
「那日五千血歸軍牽扯景建吉所部,小兄弟帶著三百人強突中軍,一路橫衝直撞,差點點就攻破了護衛他的親兵,最後還是卻月軍主將龐梧出面才攔住了他,兩人交手數十合,龐梧被一槍刺中手臂。
若不是王爺叮囑過,不要打得太狠,只怕羅成會一槍捅死他。」
洛羽的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寒芒,開戰之前他就叮囑過,血歸軍只需要拖住景建吉便好,不必猛攻,否則五千血歸軍兇悍鑿陣,景建吉那兩萬步卒未必能抗住,至少要折損大半。
至於為何這麼做,自有原因。
「王爺是沒在場啊,這一桿紅纓槍確實了得。」
趙煜得意洋洋道:
「朝中很多人都說羅家紅纓槍是花架子,真應該喊他們過來好好看看,什麼才叫沙場陷陣,羅家槍法!一桿槍足以硬沖千軍萬馬!
可惜可惜,本王不懂武功,沒機會像他們那樣馳騁疆場。」
「咋滴,你要是想練武,我這多的是人教你。」
洛羽挑了挑眉頭:
「要不要試試?蒙虎、曹殤還是呂青雲?文翦也行啊,隨便你。」
「哎,算了算了。」
趙煜連連擺手:「舞刀弄槍的我不喜歡,這幫糙漢教我練武還不得脫層皮?咱可是才子,自然還是吟詩作賦。」
「哈哈哈!」
鬨笑聲中洛羽輕聲問道:
「信送到敵營去了嗎?」
「送過去了,就看景翊如何抉擇了。」
「呵呵。」
洛羽嘴角微翹:
「這次我不僅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還得再給他來一場好戲!」
……
「該死的老瞎子,該死的項野,欺人太甚!」
「還有那個景嘯安,死瘸子,半截身子都快埋入黃土了還跳出來跟我南境世族叫板,若不是他姓景,本官豈會給他面子?」
「氣煞我也!」
帳中迴蕩著夏沉言憤怒的罵聲,這位南境第一公子哥哪還有半點溫文爾雅,嘴裡罵罵咧咧,就差把幾人的祖宗十八代給罵個遍了。
能不難過嗎?
一來南獐軍全軍覆沒,這可是南境世族傾盡心血打造出來的精銳,還指望著日後各族子弟開枝散葉,遍布軍中呢。南獐軍一滅,南境世族手中就剩個血驍騎了。
二來皇帳對峙,景建吉明擺著在幫項野撐腰,與南境世族對峙,一口一個貪功冒進,差點就把夏沉言送到牢房裡去了。
夏沉言咬牙切齒地說道:
「當初項野從東境戰場冒頭,一戰成名,我還以為咱們南境又能多一員悍將,誰知道此人竟然如此不懂規矩,驕狂自大,敢和我叫板!區區一個中郎將就敢如此,日後讓他在朝堂上站住腳跟還得了?
還有那個范攸,行將就木的老瞎子罷了!他表面上看起來是替我和項野求情,實則分明是以退為進,幫項野開脫。
可惡至極!」
夏沉言的嘴巴就像個連珠彈,一點都不帶停的。別看范攸和項野同樣出自南境,實則和他們完全不是一類人。
他們是世族門閥出身,自視甚高,而范攸和項野則是寒門起家,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土包子,說得難聽點就是替他們打天下的狗。
「大人息怒,息怒啊,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程宮在一旁苦苦相勸:
「不管怎麼說,公子身為主帥,南獐軍覆滅多少是要擔責任的,這次也算是有驚無險的逃過一劫。」
「多虧了你啊。」
夏沉言唏噓一聲:
「若不是你教我的那些說辭,想要脫罪恐怕不容易。你沒看今天景建吉那個樣子嗎?恨不得一腳就把我給踩死!」
從潼水對岸逃回來的那一刻夏沉言就知道自己攤上事了,說到底是因為自己孤軍冒進葬送了南獐軍,這是兩萬條人命啊!若是追究起責任來罷官免職都是輕的,但凡他不姓夏,這次回來註定人頭落地。
所以程宮在路上就跟夏沉言說,可以將罪名都推到項野頭上,畢竟沙場抗命也是死罪,然後范攸勢必出來替項野求情,可你求情得有個由頭吧,什麼由頭呢?
那就是大敵當前,的同仇敵愾,讓兩人都戴罪立功才是最佳選擇。如此兩人便都可以免罪。
果然,一切都按照程宮的預料進行。
「大人過獎了,為大人出謀劃策是微臣的本分!」
程宮目光微凝:
「但從清風坡回來之後下官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
「噢?說來聽聽。」
夏沉言極為好奇,還有啥是程宮這腦袋想不明白的?
程宮豎起一根手指:
「此戰敵軍出動了第三軍、風嘯軍、玄武軍、血歸軍數萬精銳,可以說兵力雄厚,戰力強悍。憑此兵力無法吃掉我們六萬人,但攻擊任何一路都足矣。
下官好奇的是,敵軍為何既不打景建吉也不打項野,反而一心殲滅實力最強的南獐軍?戰場距離兩翼援軍只有五六十里,援軍轉瞬即至,萬一他們沒啃下南獐軍,豈不是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換句話說,洛羽敢這麼做,就是篤定了左右兩翼不會來援!」
「對哦。」
夏沉言的表情猛然一變:
「如果項野沒有戰場抗命,而是直撲清風坡,敵軍此戰就會大敗虧輸。」
捫心自問,如果是夏沉言處於洛羽的位置,他一定會選擇進攻實力相對較弱的景建吉或者項野,沒必要冒天大風險硬吃南獐軍。
程宮接著說道:
「下官說句不中聽的,以血歸軍和玄武軍的實力,即使強攻景建吉所部也能吃掉他們,至少是重創,可洛羽偏偏沒這麼做。我聽說進攻景建吉的血歸軍大部分時候都只是在游弋,偶爾才會發起進攻,並無強攻的意思,就連所謂的三百精騎突擊中軍,也是未到中軍就撤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在演戲?」
夏沉言的目光陡然一寒:
「洛羽從頭到尾都沒對景建吉和項野動過心思,一心奔著南獐軍來了?」
「沒錯!」
程宮眉頭緊皺:
「可是為什麼呢?若是說南獐軍此前殲滅了第三軍、殺了主將藍田,與玄軍有滔天血仇。可景建吉、項野與玄軍同樣有仇啊,當初卻月軍在長風渡口可殺了不少人,項野更是生擒陸鐵山。
可洛羽為何偏偏只針對南獐軍?」
夏沉言面色凝重,揹著手在帳中來回踱步,沉思許久之後忽然說了一句:
「你說有沒有可能,景建吉范攸二人與洛羽之間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此戰完全是一場針對南獐軍的陰謀!」
「針對南獐軍的陰謀?」
程宮猛然抬頭,愕然道:
「大人的意思是,景建吉與范攸與洛羽勾結,故意不出兵相救,這才導致南獐軍全軍覆沒?」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