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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臣願為陛下分憂!

  金碧輝煌的大帳內,景建吉斜靠著龍椅,單手拖著下巴,眉宇微皺。帳內范攸正襟危坐,其餘幾名文臣武將都恭恭敬敬地站著。

  出人意料的是主角景嘯安並不在此地,聽說他一大早便帶兵出營巡查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有軍務還是故意避嫌。

  景翊指了指桌上的書信:

  「這是洛羽送來的,要拿景建吉跟我們換陸鐵山,都說說吧,你們怎麼看?」

  帳內很安靜,你瞅我我瞅你,最後還是南獐軍主帥高凌風抱拳道:

  「陛下,末將性子直,有什麼話就直說了。

  玄軍戰鬥力強悍,咱們打一場勝仗不容易。陸鐵山官任隴西道副都護使,是洛羽麾下排名極為靠前的悍將,數月來此人領兵東征西討,連克數十城,乃我軍大敵。若是將此人放回去,日後比會給咱們造成大麻煩。

  至於平王世子,不管是論能力還是重要性恐怕都無法與陸鐵山比肩,換人質對我軍而言並不划算。」

  這話也就是景嘯安不在場他才敢說,但他說出口後帳中並無反對之聲,獨獨范攸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

  帳中安靜了許久,景翊反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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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這麼想?」

  血驍騎主將韓重輕聲道:

  「陛下,陸鐵山若是留在手中,咱們或可以其為誘餌,引誘玄軍中計。黑石谷一戰,數萬將士浴血拼殺才抓住了此人,就這麼白白放了,也太虧了些。」

  景翊對此言論並未流露出不滿之色,反而陷入了沉思,顯然他打心底也覺得陸鐵山去換景建吉很不划算。

  「咳咳,陛下。」

  蒼老的咳嗽聲響起,范瞎子終於開口了:

  「老臣以為,應該答應玄軍換俘。」

  「噢?先生可細說。」

  「誠然,景建吉的帶兵才能遠不能與陸鐵山相提並論,但大家別忘了,景建吉是皇族,更是為朝廷效命方才被敵軍所獲,如若不救,恐怕寒了人心。

  反之如果陛下同意換俘,便可彰顯皇恩浩蕩。

  一換一看起來是咱們吃虧了,可陛下此舉是在告訴滿朝文武,只要為朝廷效命之人,陛下絕不會忘記他!更可激起群臣同仇敵愾之心。

  如此,人心可用,實際上還是我們賺了!」

  說到這裡范攸頓了一下,嗓音變輕了許多:

  「陛下,平王爺兩個兒子,長子已經戰死,如果次子不救,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了,到時候皇室宗親那邊恐怕……」

  景翊目光微凝,其他幾員大將也沉默不語。誠然范攸說得很有道理,但總覺得自己是虧了。

  「陛下,微臣倒是有一策。」

  夏沉言忽然開口道:

  「既然洛羽主動提出換人,想必對陸鐵山十分看重。一換一咱們虧了,大可向他再索要三萬石軍糧。

  如果他給,自然萬事大吉;如果他不給,咱們再從長計議也不遲,平王爺那邊也好交代,畢竟咱們也沒說不換。

  反正如今我軍沿潼水布防,糧草充足,有的是時間陪他們慢慢玩。」

  景翊的目光陡然一亮:

  「妙,妙計啊。玄軍糧草不多,若是真能要到三萬石軍糧咱們便賺了。可是洛羽此人過於狡詐貪婪,只怕不會輕易同意拿出糧草,或需要遣一人為使前去商議。

  諸位大臣,你們誰願意前往敵營為使?」

  幾名文官臉色一白,都低著頭不敢吭聲。開玩笑,玄軍個個殺人如麻,自己過去要是被一刀剁了怎麼辦?

  景翊眉頭微皺,隱隱有些不滿,但恰在此時又是夏沉言站了出來:

  「陛下,此計既然是微臣提出,那就讓微臣為使吧。」

  「你?」

  「這……,不妥吧。」

  不管是在場群臣還是景翊都是一驚,要知道夏沉言的身份與旁人不同啊,這位不僅是南境第一公子哥,更是皇帝的小舅子,他如果被玄軍一刀砍了,那真是要出大亂子的。

  「陛下!」

  夏沉言朗聲長揖,目光凜然地掃過帳中眾人:

  「此議既是臣所倡,自當由臣踐行。沉言雖是文臣,卻也深知言出必行的道理。去敵營為使,縱有千險萬阻,亦是微臣心甘情願的選擇!

  為國謀利,乃臣子本分。若以我一人之險,能換三萬石軍糧、能換平王世子安全返回、能穩前線軍心,便是粉身碎骨又何妨?陛下待我夏氏恩重如山,今日正是沉言報效君恩之時。若因身份特殊便畏縮不前,豈非辜負皇恩,更愧對南境夏家百年門風?」

  夏沉言的語調再度拔高几分:

  「洛羽狡詐,尋常使者或震懾不足。臣願以天子內戚之身入營,教玄軍看清我朝錚錚鐵骨!便是皇親國戚,亦敢為江山百姓赴湯蹈火!此去若能成,是三軍之幸;若不成……臣之頭顱,亦可懸作旗旌,激將士死戰之心!」

  言罷深深一拜,脊樑挺直:

  「請陛下成全臣這番赤誠!」

  「好,好!沉言不愧是國戚,不愧是我大幹的忠臣!」

  帳內眾將都驚呆了,露出一抹佩服之色,這位南境大公子平日看起來文縐縐的,沒想到有如此風骨!就連范攸都有些詫異的挑了下眉頭,在他印象中這位夏家大公子可不像是敢入敵營為使的人。

  這一番話令景翊大為動容,激動沉喝:

  「那就派愛卿為使,替朝廷要回三萬石軍糧和人質!」

  夏沉言磕頭伏地,朗聲高喝:

  「微臣,定不辱命!」

  ……

  夜幕昏沉,月明星稀,一駕馬車停在了玄軍大營的門口,車駕頂端插著一面象徵大幹的小旗。

  數十名虎背熊腰的悍卒正冷冷地盯著車駕,眼眸中自帶沙場老卒特有的殺伐之氣,令溫度又冰冷了幾分。

  夏沉言身穿官袍,器宇軒昂地站在車駕之外,雖然有些緊張但神色極為平靜。作為南境第一公子哥,這麼點城府氣度還是有的。

  程宮跟在身後,輕聲嘀咕了一句:

  「公子,玄軍軍威倒是頗為雄壯啊。」

  「短短數年,從邊關蠻夷之地成長至此,這位洛王爺確實有過人之處。」

  夏沉言低著道:

  「你說此行能成嗎?」

  「此行必成!」

  程宮給他打氣道:「只要帶回人質和軍糧,公子忠勇之命便會傳遍朝堂,受世人敬仰!」

  「如此便是最好!」

  夏沉言握了握拳頭,似乎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少傾,一名身穿素袍的男子緩步走出了營門,輕笑作揖:

  「在下第五長卿,恭迎貴使。」

  一聽到這個名字,夏沉言的神情凝重了幾分:

  「原來是第五先生,久仰大名了。在下兵部侍郎夏沉言,奉大幹皇帝之命,特來與玄王商議換俘一事。」

  「呵呵,久聞夏公子乃南境俊傑、人中龍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隨意寒暄了幾句,夏沉言也放鬆了不少,看第五長卿客氣的樣子不像是要一刀把自己砍了。

  聊著聊著,第五長卿的目光落在了程宮身上,嗓音柔和,嘴角帶笑:

  「這位是?」

  程宮微微彎腰,眉宇輕挑,和第五長卿來了一個對視:

  「夏家門客,程宮,見過第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