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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你來了?

  干軍皇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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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翊身披皇袍負手而立,夏沉言、景嘯安、韓重等一眾文臣武將皆在,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地圖上,赤風崗的位置被著重標出,插滿了大大小小的旗號標記。

  韓重在旁邊沉聲道:

  「陛下,赤風崗中的引火之物已經全都準備就緒,五萬精銳已在山谷中設伏。血驍騎、南獐軍全軍待命,隨時可以出擊。

  末將擔保,只要玄軍入山,絕無生還的可能!」

  「玄軍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這兩天敵軍游弩手密集出動,想要深入赤風崗偵查,但都被我斥候擋回去了。」

  「唔,玄軍如此焦急,看來是動了進攻的念頭。」

  夏沉言輕笑一聲:

  「陛下的減灶示弱之計奏效了,敵軍定然以為咱們軍心渙散,一擊可破!

  他們的戰心越強,咱們的贏面就越大!」

  「哼,真當朕如此好對付嗎?」

  景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厲:

  「傳令下去,今夜全軍後撤,讓出大營。記住,隱約露出點動向讓敵軍察覺,然後各軍進入伏擊位置,等待圍殲敵軍!

  此戰不動則已,動就要拿下一場大勝,提振軍心士氣!」

  「臣等遵命!」

  文武群臣魚貫而出,獨留景翊一人面對地圖,這位大幹皇帝面色凝重,因為他明白此戰關乎能不能重創玄軍!

  從御駕親征以來,己方一場勝仗都沒打過,如果再輸,那軍心士氣真要崩了,連帶著朝堂都要人心惶惶。

  少傾,禁軍的輕喝聲從帳外傳來:

  「陛下,有人求見。」

  景翊揉了揉發酸的眉頭,疑惑道:

  「這麼晚?誰啊?叫進來吧。」

  帳簾輕輕掀開,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內的身影映入眼帘:

  「微臣,參見陛下。」

  景翊剎那間呆若木雞:

  「你怎麼來了?」

  ……

  黑石谷,位於兩軍對峙戰線的側翼,這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前後長約四五十里,透過山谷之後便是一馬平川,大軍可直抵潼水河畔。

  山谷靜臥於群山之間,恍若大地被巨斧劈開的一道猙獰傷口。

  兩側崖壁高逾百丈,岩石嶙峋陡峭。入谷後,通道蜿蜒曲折,時寬時窄,最寬處也不過百步,抬頭只能見到一線灰白的天色。

  夜幕降臨山風穿谷而過,發出嗚咽般的怪響,吹動岩壁上稀疏的枯藤,更添幾分肅殺。

  三萬玄軍精銳已經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黑石谷外圍十里,遠遠望去依稀能看到山脈起伏的輪廓。

  陸鐵山凝神遠望:

  「游弩手探報,山口處應該是有一座軍營的,約莫千人駐守。收拾千八百敵軍容易,但咱們最好是悄無聲息的過去,不要驚動敵軍主力。

  如此奔襲潼水,便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奔襲潼水是妙計,三萬大軍越晚暴露越能對敵軍完成合圍!如果等三萬兵馬徹底控制潼水沿岸,敵軍才發現不對,那十幾萬兵馬真的就插翅難逃了。

  呂青雲撓撓頭,面露難色:

  「咳咳,想要無聲無息地殺掉上千人,有些難啊。」

  「我去試試吧。」

  藍田嘴角帶笑:

  「我就喜歡干有挑戰的事!」

  ……

  谷口處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火光,一頂頂帳篷扎在此地,三三兩兩的軍卒正在營地里閒逛,偶爾能見幾面飄揚的軍旗。

  駐紮在這裡的干軍足有千餘,不過都是老弱殘兵,足見景翊對此並不重視。

  營地門口甚至連拒馬樁都沒有,只用木柵欄歪歪扭扭地攔住了山路,十幾名守卒蹲在角落裡打著哈欠,瞌睡連天。

  「它娘的,晚風是真冷啊,軍服被褥怎麼還不發下來?難不成想看咱們活活凍死?」

  一名精瘦的兵丁雙手環胸哆嗦了幾下,嘴裡抱怨個不停,身上單薄的衣衫已經扛不住山間晚風了。

  一名老兵油子撇撇嘴,譏諷道:

  「切,上頭那些人個個見錢眼開,鬼知道是不是將咱們的棉服被褥給貪了。再說了,就算有棉服也是先發給血驍騎、南獐軍這些親兵精銳,咱們啊,都是後娘養的,沒人疼沒人愛。」

  「娘的,當官的就是好啊,到處都可以撈銀子,聽說營里的軍需官經常去逛青樓,喝花酒,上次甚至弄了一群女子到軍帳里去。

  日子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這群傢伙真不是個東西,咱們在前面提著腦袋拼命,他們趴在娘兒們身上賣力?

  真是該死啊在,他們花的可是咱們的血汗錢!」

  一群人說著說著竟然義憤填膺起來,拍腿大罵,領頭的百戶一瞪眼:

  「都給老子閉嘴!不要命了?先別管他們貪沒貪,就算真貪了也輪不到咱們管。這話若是被人聽到都得掉腦袋!」

  眾人一縮腦袋一伸舌,都不吱聲了,只有個老兵油子嬉皮笑臉道:

  「頭,你別怕嘛,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會來?都是咱自己人,誰也聽不見。

  兄弟們就是發發牢騷,又不是真要幹嘛。」

  「牢騷也是亂發的?」

  百夫長白了他一眼:

  「想死別拖上我,老子還指望留著腦袋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呢。」

  「蹬蹬蹬!」

  眾人正閒聊著,夜色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依稀能看到一長串的火把正在緩緩行來。

  「咦,什麼人?」

  百夫長眉頭一皺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瞪大眼睛張望著。不過他倒是沒露出警戒的意思,畢竟如果是敵人哪敢這麼光明正大的過來,肯定是鬼鬼祟祟。

  果然,約莫三百軍卒持槍走出夜色,直奔谷口,身上穿著千牛衛的軍服,甚至還披著胸甲。要知道他們這群老弱病殘可沒資格著甲,能著甲的必定是精銳。

  百夫長心中好奇,不知道千牛衛怎麼出現在這,但還是本能地朝前走了兩步,手掌一伸:

  「站……」

  「啪!」

  才說了一個字,一巴掌就狠狠甩在了他的臉上,為首的將軍怒目圓睜:

  「讓你們守夜,沒讓你們睡覺!看看你們歪歪扭扭的樣子,哪還像個軍人!」

  火光閃爍,依稀映襯出一張魁梧肅殺、唾沫橫飛的臉:

  第三軍主將,藍田!

  清晰的巴掌聲嚇跑了所有人的瞌睡蟲,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瞄著藍田,雖然不知道此人是何來歷,但看起來官位很大。

  百夫長的臉頰瞬間就腫了,腦袋被扇得發蒙,哆哆嗦嗦地答道:

  「將,將軍,這不深更半夜的,兄弟們都乏了,稍微歇歇,卑職,卑職……」

  「歇歇?輪到你們值夜跟本將軍說歇歇?如果敵軍要是打過來,你們是不是還要和他們商量,等你們歇完了再打?

  混帳東西!」

  「啪!」

  藍田抬手又會是一巴掌,破口大罵:

  「去!把你們的校尉找過來,一群飯桶!」

  百夫長這兩巴掌可謂挨得結結實實,臉頰迅速腫了起來,欲哭無淚的揮揮手,一名軍卒連滾帶爬的衝進了軍營。

  現場寂靜無聲,剛剛還罵罵咧咧的老兵油子們全都噤若寒蟬,他們知道攤上事了,這位爺指不定是個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