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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開戰,能贏?

  「嗚!」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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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第一縷秋風吹過荒野、當第一縷陽光照耀邊關,悽厲的號角聲從草原深處傳來,席捲西北邊疆!

  雁門關外,萬軍列陣,數不清的軍旗在風中高高飄揚,雷鳴般的戰鼓聲一通高過一通。

  只見那旗面,鑲銀繡鷹,數萬步卒昂首挺胸,架弓持槍,人人目露殺意。

  大羌十二旗之一:鑲鷹旗!

  當初在奴庭,鑲鷹旗被邊軍打得幾乎全軍覆沒,只剩主帥阿速達領殘部逃竄,可謂悽慘無比。

  但那時的大羌十二旗剛剛整軍便被急匆匆地拉上戰場,現在的十二旗早已今非昔比。

  這兩年由百里天縱帶頭,一眾草原悍將共同參與,研究整軍之法,甚至在草原深處建起一座土城,演練攻城步戰之術,可謂準備充分。

  細看西羌軍陣,步卒以五百人為一方陣,軍旗號令、鼓點齊鳴,頗有中原軍伍的氣勢。更有大量的投石車、弓弩、攻城雲梯列陣在後,哪還有半點遊牧民族的樣子。

  為了馬踏中原,吞併七國,西羌費盡了心血。

  而擺在他們面前的便是短短一年多從峽谷中拔地而起的邊關雄城:

  雁門關!

  雁門關如同匍匐在峽谷中的巨獸,橫絕於天地之間。兩側萬仞絕壁、懸崖高聳,第五長卿選的地點堪稱恰到好處,將這條連通關外與中原的咽喉死死扼住。

  這兩年公輸白帶著匠造司技藝最好的能工巧匠在雁門關扎了根,同時隴西北涼兩地官府不遺餘力地支援,將這座邊關打造成了一等一的雄城。

  牆面以巨石壘砌,縫隙灌以米漿石灰,風雨難蝕。牆面寬厚,上可走馬,你就算用投石車一刻不停地轟也很難將城牆轟塌。

  關牆之上,玄色軍旗在秋風中沉沉翻動,肅殺如鐵。旗下,防禦森然:

  女牆垛口之後,每隔十步便架設著一人高的床弩,弩身漆黑,絞盤緊繃,粗如兒臂的弩箭斜指關下。城牆轉角處,堆疊著浸滿火油的「猛火油罐」。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倚牆而立的守城器械:

  通體包裹鐵皮的「夜叉擂」懸於閘樓兩側,其上鐵釘密布;以機括控制的「狼牙拍」靜靜垂在垛口內側,拍面狼牙鋒銳;而在城牆內側,一架架投石車同樣豎起,巨石待發!

  箭樓望樓中哨卒密布,鷹隼般的目光穿透風沙,將關外羌軍動向盡收眼底。

  關隘正中,雙層閘樓巍然矗立,包鐵閘門重逾千斤,絞索隱於牆內。城牆馬道寬闊,可容四馬並行,此刻正有邊軍士卒列隊巡弋,腳步沉穩。

  這座雁門關完全是為戰爭而生,但還未吞吐過它的獠牙!

  號角聲停、戰鼓按錘,天地間為之一靜。

  兩軍遙遙相對,數以萬計的軍卒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一股肅殺之意席捲全場。

  「呼。」

  阿速達長出了一口氣,緩緩拔刀,猛然一揮:

  「開戰!」

  「弓弩上弦,投石準備!」

  「將軍令,弓弩上弦,投石準備!」

  「嚯!」

  「放!」

  阿速達的彎刀揮落的一瞬,鑲鷹旗軍陣後方,陡然升起一片黑雲,遮天蔽日!

  「轟轟!」

  「嗖嗖嗖!」

  數以萬計的箭矢騰空而起,弓弦震響匯成持續不斷的悶雷,箭鏃破風的尖嘯撕開空氣,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天空為之一暗。

  幾乎同時,投石車也發出巨獸般的咆哮。數十架重型投石車粗壯的梢杆猛地彈起,將數十斤重巨石拋向高空,帶著沉悶的呼嘯朝著巍峨的城牆狠狠砸去。

  箭雨先行抵達。

  「篤篤篤!」

  密密麻麻的撞擊聲瞬間淹沒了城牆,箭矢釘入垛口、射中懸牌、插入牆縫,木屑石粉飛揚,偶有箭矢從垛口縫隙鑽入,立時帶起悶哼與血光。

  緊接著,巨石轟然而至!

  「轟隆!」

  一塊巨石正中牆身,夯土與巨石砌成的牆面猛地一震,煙塵暴起,留下一個猙獰的淺坑。另一塊砸在女牆上,半人高的垛口瞬間崩塌一角,後面的守軍急避,碎石嘩啦滾落。

  看似攻勢猛烈,可雁門關卻巍然不動,似是在告訴所有人,西北邊關,堅不可摧!

  「全軍進攻!」

  「殺啊!」

  長達半個時辰的箭雨準備之後,羌兵終於開始攻城,一座座步卒方陣穩步推進,盾牌在前,陣中夾雜著雲車雲梯,井然有序。

  主望樓上,隴西道都護使、隴北防線主帥亢靖安扶刀而立,面帶輕笑:

  「倒是有幾分氣勢,不過單憑如此想要破關,那可有些痴人說夢了。」

  「傳令,全軍反擊!」

  「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大玄弓弩,獨步天下!」

  「放箭!」

  「嗡嗡嗡!」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雁門關的反擊終於開始了,密密麻麻的床弩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力激射而出,破風聲迴蕩全場。

  一支狹長的弩箭在空中丟擲一道完美的弧線,先是射裂了羌兵手中的盾牌,而後強勁的衝擊力愣是連續洞穿兩名羌兵的胸膛,將血淋淋的死屍往地上一釘,場面極為血腥。

  四周羌兵愕然,心中微慌,但很快血腥味就激出了他們內心的暴虐,嘶吼著湧向城頭。

  兩軍接戰,激烈攻防!

  所有人都知道,不管能否破關,這座雁門關內外終將屍橫遍野!

  ……

  關中道,玄軍大營

  漆黑的夜色中,數以萬計的騎步軍卒正悄無聲息地湧出大營,兩支騎軍一紅一白,涇渭分明,第三軍一萬步卒在後,隨行有不少馬車輜重。

  洛羽親自出來送行,其實三萬人的配置他是有考慮的:

  寒羽騎皆是輕騎,可為前鋒加速奔襲,先行一步抵達潼水沿岸;血歸軍一萬人驍勇善戰,若遇敵軍阻擊可發揮尖刀的作用;第三軍則隨行攜帶了不少軍糧輜重,奔襲百里不算太遠,但你抵達潼水後可能需要堅守八到十天,不帶乾糧吃什麼?

  望著整齊的行軍佇列,洛羽輕聲道:

  「陸老將軍,此行你們身上的擔子很重啊,能不能將景翊的十幾萬大軍堵在潼水以西,全看你們的了。」

  「放心吧王爺,潼水以西就是敵軍的墳墓!」

  陸鐵山面色沉穩,抱拳道:

  「一定完成任務!」

  作為洛羽身邊資歷最老的將軍,陸鐵山做事一向穩重,這也是此行命其為主將的原因。

  「你們幾個可得看著點,別讓老將軍在前面衝鋒陷陣。」

  洛羽朝另外三位悍將一瞪眼:

  「老將軍若是少一根寒毛,你們就等著挨軍棍吧。」

  「王爺說的哪裡話啊,咱這麼多人,哪輪得到老將軍上戰場?」

  第三軍主將藍田拍著胸脯道:

  「王爺就放心吧,咱就算是死,老將軍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沒錯,咱幾個在,絕無問題。」

  呂青雲和余寒弓都摩拳擦掌:

  「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打他一個狠的,咱可得珍惜啊。」

  「哈哈哈!」

  話音剛落,一旁的第五長卿就眉頭一皺,但他努了努嘴,沒說什麼。

  「好了,多的話就不說了,出發吧。」

  洛羽沉聲道:

  「此戰功成,你們便是首功!本王等你們凱旋!」

  「末將等定不辱命!」

  大軍遠行,漸漸消失在重重夜幕之中。洛羽一直站在營門口,忽然看向第五長卿:

  「剛剛看你欲言又止,怎麼,覺得藍田提到死字不吉利?」

  「算是吧。」

  第五長卿苦笑一聲:

  「但此戰我在心中盤算了幾次,以景翊的能力,絕對猜不到我軍的計劃。

  而且近日游弩手已經探過赤風崗了,敵軍斥候巡邏嚴密,進不去,很明顯裡面有大動作。

  咱們的作戰計劃絕無錯漏。」

  「我也這麼想。」

  洛羽目光冰冷,凝視遠方:

  「這一戰,咱們就要打爛景翊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