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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西羌皇旗

  夜風拂拂,漫天軍旗飛舞,山坡頂端一片死寂,這場面可太震撼了。

  「這,這怕是得有數萬人啊,還有耶律皇旗。」

  厲無川咽了口唾沫,看向百戶陳皓:

  「頭,羌人這是又要開戰了?此前沒有聽到任何風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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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皓凝著眼,順著山谷一路看去:

  「過了這個山谷往東南直插,正對隴北防線,如果不是要開戰,何必動員如此多的大軍?這附近又沒有叛亂部落值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一定是奔我們來的!」

  眾人心頭一緊,面面相覷,難道邊關又要再起戰事了?

  「走吧,咱們得立刻回邊關。」

  陳皓冷聲道:

  「第一時間把訊息傳回去,好早做準備!」

  「嗖!」

  話音剛落,就有一陣破風聲在耳邊驟然響起,陳皓幾乎是本能地往側邊一扭:

  「小心!」

  「嗤!」

  一支利箭穩穩落在了陳皓剛剛藏身的地方,箭頭沒入泥土,留在外面的箭尾兀自在高速震顫。但凡陳皓的動作慢半拍,今天就得交待在這。

  「有人,這裡有人!」

  「鳴笛示警,快!」

  「吁吁!」

  尖銳的哨聲瞬間在林中迴蕩,十幾名羌兵剛好出現在密林的另一側,與他們撞了個正著,而且第一時間就發出了示警訊號。

  陳皓破口大罵:

  「媽的,正是不走運。」

  「速戰速決,殺了他們,立刻走!」

  「蹭!」

  厲無川的反應最快,腳掌在地面一蹬,箭步衝出,腰間蒼刀已然出鞘,三步一跺,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手緊握刀柄,狠狠劈向最前面的一名羌兵:

  「死吧!」

  那名羌兵壓根就沒料到厲無川的速度會有這麼快,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拔刀一擋。

  「鐺!」

  「咔擦!」

  這一刀勢大力沉,竟然攔腰將他的彎刀劈成了兩截,閃亮的刀鋒繼而在他驚恐的目光中穩穩砍入了他的咽喉:

  「噗嗤!」

  鮮血飛濺,死屍倒地,極為乾脆利落的一刀。

  這一幕被陳皓盡收眼底,露出一抹讚許的目光,新兵第一次上戰場能有這般表現已經是極佳。其實這幫新兵中他最看好的就是厲無川,不管是騎術還是刀法他都是出類拔萃的,當初去挑新兵的時候他一眼就相中了。

  沒讓他失望啊。

  「殺!」

  「鐺鐺鐺!」

  「嗤嗤嗤!」

  同樣反應迅速的還有十幾名老兵,林中剎那間便是刀光閃爍、血花四濺,羌兵眨眼間便被殺得乾乾淨淨。但與此同時,更遠處已經響起了陣陣嘶吼聲:

  「有人,有敵人!」

  「快,把這裡圍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噗嗤!」

  陳皓揮刀將最後一名羌兵砍翻在地,面色無比陰沉,他知道這次想要脫身恐怕不容易了。

  ……

  「駕!」

  「噠噠噠!」

  數十騎雪白的戰馬在黃沙中急速賓士,人人甲冑染血,陳皓回頭掃了一眼隊伍,心情沉重,但此刻容不得有半點哀傷,只能拼命趕路。

  一夜激戰,他們接連遭遇了兩撥羌賊斥候的截殺,好不容易才殺出重圍,但已經有半數兄弟倒在了羌人的刀下。而且就在幾里地外,羌人斥候依舊緊追不捨,看架勢是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回邊關。

  身邊一名標長眉頭緊皺:

  「頭,你有沒有覺得這次遇到的羌兵斥候與以前的不一樣,不管是箭術還是刀法,都要比以前厲害不少。」

  陳皓冷聲道:

  「之前就有過傳聞,說西羌整軍十二旗的同時還對各部斥候進行統一整編,精選善戰驍勇之卒組建一支精銳斥候,號曰青馬欄子。

  人人披青甲騎青馬,如幽靈一般遊蕩關外。

  咱們這次撞見的應該就是青馬欄子了。」

  眾人面色凝重,又是青馬欄子又是皇族領軍,看來這次西羌出兵陣仗不小。

  四蹄紛飛,游弩手一路疾馳,然後幾座小山峰就出現在眾人眼前,山腳下是一個岔路口,分出兩條路穿山而過,陳皓猛地一抬手:

  「停!」

  「吁吁!」

  眾人勒馬,厲無川皺著眉頭問道:

  「頭,東側路窄、西側路寬,咱們走哪條路?」

  「走東邊!」

  陳皓的回答讓眾人目露好奇:

  「路寬咱們不是走得更快嗎,東側看起來都是林間小路,怕是不好走啊。」

  「羌兵也這麼想,想要甩掉他們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陳皓冷笑一聲:

  「去幾個人,在西側道路上留下一串馬蹄印,偽裝出我們透過的痕跡,然後咱們從東面過山!」

  「明白!」

  ……

  日暮黃昏,山口處多出了兩百號斥候,全都身披青甲坐胯青馬,他們便是陳皓口中提到的青馬欄子,但此刻他們犯了難,面對兩條山路猶豫不決,不知該從哪邊追擊,上峰可是下了嚴令的,絕不能讓玄軍游弩手跑了。

  「駕!」

  「噠噠噠!」

  遠處煙塵揚起,又是一隊騎兵風馳電池般掠至山口。為首一騎驟然勒馬,雄壯的草原戰馬發出一聲長嘶,隨即穩穩釘在原地。

  馬背上的年輕武將微微傾身,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面容在暮色中顯得輪廓分明,膚色是久經風沙的淺麥色,目光掃過之處,帶著冰冷的審視意味,讓原本有些躁動的青馬欄子們瞬間噤聲。

  他未著沉重鐵甲,只穿一襲黑色的緊身胡服,以暗金絲線在衣襟、袖口及下擺處繡著簡約而凌厲的圖紋。外罩一件同色的皮質軟甲,肩部以暗銀護肩加固,腰懸利刃,刀鞘烏黑,整個裝束給人一種極為幹練的感覺。

  眼眸里沒有絲毫年輕氣盛的浮躁,反而帶著一股冷厲,不怒自威。幾縷未被發冠束緊的黑髮隨風拂過他額角,更添幾分不羈與銳氣。

  此人出現的一瞬間,數百軍卒鴉雀無聲,領頭都尉趕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說道:

  「將軍,如此小事怎麼驚動了您?」

  「偶然聽聞訊息,閒著無事便來看看。」

  黑衣將軍眉頭微挑:「人呢,都殺光了嗎?」

  「咳咳,還有幾十名活口,逃到山裡去了。」

  都尉小心翼翼地說道:「但現在有兩條岔路,屬下不確定從哪條路追擊。」

  「廢物!三百人抓不住一百人,本將軍當初就是這麼訓練你們的?」

  「是卑職辦事不利,請將軍治罪!」

  都尉一哆嗦,趕忙把眼下的情況說了一遍:

  「此山谷有一東一西兩條路,東側是林間小路,崎嶇難行,西側是大路,路上殘留著敵軍逃竄留下的馬蹄印,屬下覺得敵軍應該是從西側大路逃走了。

  卑職立刻帶人去追?」

  「唔,兩條分叉路,還有馬蹄印?」

  黑衣將軍眉宇微凝,冰冷的眼眸緩緩掃過山谷,嘴角微翹:

  「在本將軍面前玩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