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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戰至最後一卒

  「殺啊!」

  「鐺鐺鐺!」

  「嗤嗤嗤!」

  望東峰戰起的同時,野殤嶺已經成了一片血肉磨坊,兩軍同樣從深夜廝殺到了天命,密林中隨處可見兩軍廝殺的身影,濃郁的血腥味和滾滾濃煙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東境大軍自然占盡了上風,左威衛若不是項野苦苦支撐,早就軍心潰散了。

  整個戰場已經完全打亂了,景霸帶兵在四處衝殺,項野同樣左衝右突,兩人交手多次,對戰不下上百合,每一次交鋒都是險象環生、殺意四現。

  項野已經從騎戰打成了步戰,胯下戰馬早就被敵軍的長矛戳成了血窟窿,再度砍翻兩名敵軍的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杵著長槍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一身甲冑變得血紅,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

  從開戰到現在,死在他手裡的東境悍卒怕是有近百名,宛如殺神一般。

  再度有三名敵騎盯上了他,面帶獰笑地合圍而至:

  「聽說項將軍勇猛過人,今日可不得領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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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桿帶血的長槍斜舉,絲絲血跡不斷從槍尖滴落地面,光從這幅神態就能看出,這三人定然是軍中悍卒。

  景霸已經說了,得項野首級者,賞千金!所以他們的眼眸中都帶著一抹貪婪。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呸!」

  項野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聲道:

  「來!到爺爺這來!」

  「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嘴硬!狂妄!」

  「殺!」

  三騎成品字形包夾而來,長矛撕裂空氣,直刺項野上中下三路。

  三人眼中皆帶著自信之色,哪怕是驍勇悍卒面對這等配合默契的騎兵衝殺,也是必死無疑!更何況項野鏖戰多時,怎麼看都是強弩之末了。

  「哼!」

  項野腳步一錯,不退反進,迎著正面的騎槍猛然踏前一步,險之又險地讓槍尖擦著腋下甲冑掠過,火星迸濺。同時他腰身急擰,手中那杆早已染血斑駁的長槍橫掃而出!

  「鐺!」

  槍桿精準無比地砸在側面一名騎兵刺來的矛杆上,巨力震盪之下,那騎兵渾身一顫,長矛險些脫手,還不等他穩住身形,更加兇悍的第二槍就迎面砸來,狠狠拍在了他的胸口:

  「咔擦!」

  「噗嗤!」

  僅僅一槍,此人便胸骨盡碎,倒地而亡。而項野就藉著這一掃的反震之力,身形再度旋轉,長槍變向一刺。

  這一槍未沖人,而是奔著側面騎兵的戰馬去了,兩條前腿被槍刃齊膝削斷!戰馬發出一聲悲戚的嘶鳴。馬身轟然栽倒,將背上的騎兵狠狠摜向前方。

  那騎兵還未來得及爬起,一道黑影已然籠罩了他,本能的恐懼讓他尖叫出聲:

  「不,不要!」

  項野騰空而起,手中長槍沒有絲毫猶豫,當空一紮,直貫而下!

  「噗嗤!」

  槍尖自咽喉刺入,後頸穿出,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電光石火間,兩騎斃命。

  僅剩的一名騎卒已經傻眼了,但還是咬牙衝來,戰馬越沖越快,打算接著強勁的沖盡力直接將項野給撞死。

  項野竟不閃不避,眼眸中閃過一抹瘋狂,甚至放棄了手中長槍,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迎面而來的騎卒。眨眼間戰馬已沖至身前,幾乎已經能清晰地看見騎兵猙獰的面龐。

  「喝!」

  只見項野暴喝一聲,雙臂肌肉賁張如鐵,猛地張開五指,一把攥住了戰馬胸前披掛的皮索!

  「嘶嘶嘶!」

  狂奔的沖勢被悍然阻遏,戰馬嘶鳴著立了起來,碗口大的鐵蹄在空中瘋狂蹬踏,卻總感覺無法借力。項野的靴底深深陷入血泥,整個人被戰馬的衝擊力拖得向後犁出兩道淺溝,但他右臂已環抱而上,脖頸青筋暴起,吐氣開聲:

  「倒!」

  千鈞之力驟然爆發,戰馬竟被他以一己之力扯得重心偏移,轟然向側面翻倒!馬背上的騎卒驚駭欲絕,隨著坐騎一同砸落地面。未等他掙扎,項野已鬆開手,一拳頭砸在了他的面門上,頓時鼻樑斷裂、鮮血狂噴,當場斃命。

  當項野再度站起身的時候,四周已鴉雀無聲,不管是敵軍還是己方麾下,都用一種駭然的眼神看著他,僅靠人力硬撼戰馬,這是何等強勁的臂力啊!

  幾名渾身是血的偏將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急聲道:

  「將,將軍,咱們快擋不住了,怎麼辦啊。」

  「是啊,怎麼辦啊?」

  己方軍卒面色戚戚、目光惶惶,整座野殤嶺的防線陸陸續續都被攻破了,左威衛一萬五千人起碼傷亡過半,敵軍占盡了上風。

  再打下去,豈不是要死光?

  圍在項野身邊的軍卒越來越多,有些膽子小的已經在哭泣出聲,項野一人就算再勇武,也擋不住己方呈潰敗之勢。

  「呼,呼呼。」

  項野長槍拄地,大喘了幾口氣,然後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環視全場,大罵一句:

  「怎麼,都是站著撒尿的漢子,怕死不成!」

  吼聲如雷,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項野身上,自從滅了嚴家的威風後,項野已經在軍中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威信,眼睛一瞪,沒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呸。」

  項野吐出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獰聲高喝:

  「從開戰到現在,敵軍從未看過我左威衛一眼,為什麼?因為他們覺得我左威衛孱弱不堪,戰力低下,沒資格當他們的對手!

  都是人,我們都是有骨氣的男兒,被人如此輕視,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丟人嗎!」

  滿場將士的臉色都羞紅起來,同時內心生出還有一股憤怒在醞釀。

  「正所謂知恥而後勇!

  想要找回顏面,想要證明你們的勇武,那就用你們手中的長槍彎刀去戰鬥、去砍下敵人的頭顱!

  證明你們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是站著撒尿的好男兒!

  今日就算是死,本將軍也會陪你們一起下地獄!」

  項野沒講什麼為國效命的大道理,在他看來,既入軍伍,首先得有骨氣!

  一聲聲怒吼中,那些恐懼不安的眼神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愈發瘋狂、猙獰的面龐:

  「拼了!項將軍說得對,都是兩條胳膊頂一個腦袋,都是站著撒尿的漢子,誰怕誰!」

  「沒錯,死了就死了,怕個球!」

  ……

  人群中響起一聲聲怒罵,一些軍卒的血性終於被激了出來,吼聲漸漸連成一片。

  「說得對,拿出你們的骨氣來,給我殺!」

  項野嘶吼一聲:

  「軍人自當埋骨荒野,何須馬革裹屍!」

  「拼了,殺啊!」

  無數軍卒嘶吼著沖入了戰場,這一刻生死早就被他們拋到了腦後,項野自然沖在了最前方,眼神中帶著決然。

  范攸給的錦囊他已經看過了,上面只有兩句話:

  南獐軍已調回中軍,與血驍騎聯手圍殲反賊景淮,野殤嶺之存亡關乎東境勝負,此戰皆繫於將軍一身。

  望左威衛死守野殤嶺,戰至最後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