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08章東境決勝負

  跪在地上的魏遠久久不語,帳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范攸挑眉笑道:

  「怎麼,回答不了?」

  「范先生既然發問,那末將就直言了。」

  魏遠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沉聲道:

  「末將知道陛下與范先生有意削弱世家門閥的實力,想要借前線大戰之際消耗各家私兵。許家、王家先後覆滅,下一個便會輪到我魏家、嚴家。

  末將想藉此機會助范先生剷除嚴家,表明我魏家對陛下的忠心!嚴家是通敵叛國,哪怕陛下將其滿門抄斬也是名正言順,絕不會引起非議。

  其次,許家、王家、嚴家先後覆滅,京畿道和關中道的地盤就都空出來了,末將希望,希望……」

  魏遠支支吾吾,范攸則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你希望三家空出來的地盤,都歸你魏家。從今以後,魏家便是京畿周邊的第一世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先生,魏家對陛下絕對是忠心耿耿!他日皇命所至,全族莫敢不從,若末將有半句虛言,便叫微臣天打雷劈而死!」

  魏遠並未否認,而是直接發了個毒誓,高喝一聲:

  「願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沒想到啊。」

  范攸饒有趣味地說道:

  「將軍一大把年紀了,志向倒是不小,京畿第一世家,呵呵。哪怕是當年的孫家夜家,也沒強大到如此地步。」

  魏遠不再說話,只是始終將頭顱匍匐在地。

  「此事,老夫代陛下允了。」

  范攸臉上的笑容一收,轉而變成一臉的冷厲:

  「此戰只要能拿下景淮景霸的人頭,你魏家便是京畿第一世家!」

  魏遠大喜,再度磕頭:

  「末將叩謝先生大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魏遠終於退出了帥帳,范攸獨自一人拄著拐杖,嘴角勾起一抹趣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下一刻康成便從帳外進來了,皺著眉頭問道:

  「先生,魏遠的話可信嗎?」

  「當然可信。」

  范攸輕笑一聲:

  「以嚴家滿門的人頭作為晉身之資,這個價碼,足夠了。」

  「可,可他的野心是不是太大了些?」

  「野心大是好事啊。」

  范攸嘴角微翹:

  「無欲無求的人,才最可怕。」

  「傳令吧,升帳議事!」

  ……

  帥帳之中眾將齊聚,鐵甲錚錚,只不過帳內的氣氛頗為詭異,大家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瞟向一旁端坐不語的魏遠。

  魏遠與嚴紹的事情他們已經聽說了,對於詐降之計他們是萬萬沒想到的。左威衛今日來參加議事的是項野,畢竟嚴家子弟被連根拔起,項野已經是左威衛軍階最高的人。

  「范先生到!」

  伴隨著一聲朗喝,范攸蒼老的身影終於顫顫巍巍地從後帳走出,眾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抱拳怒喝:

  「參見大人!」

  「都坐吧。」

  范攸隨意地揮了揮手,眉宇微凝:

  「議事之前,先把話跟大家說明了,左威衛主將嚴紹密謀造反,人贓俱獲,現已下獄。魏將軍揭發有功,賞黃金千兩,待老夫稟明陛下,另有重賞!」

  魏遠彎腰輕喝:

  「末將謝大人!」

  「諸位!」

  老人的語調忽然拔高了幾分:

  「東境之戰已經遷延數月,將士們征戰多時,都辛苦了。但望大家再堅持一下,勝利離我們已經不遠了!」

  眾人的目光都炙熱起來,他們心裡清楚一場大戰要來了,這一戰便是東境的最後一戰。

  「魏將軍,先把你從敵營探聽來的訊息說說。」

  「諾!」

  魏遠迅速起身,手指地圖:

  「我軍在望東嶺的軍營呈一字長蛇陣布置,前後連營近百里,在敵軍看來這便是犯了兵家大忌。

  明天後半夜,叛軍將出兵進攻前鋒營,同時命我突襲後軍輜重營,製造騷亂,如此一來,我軍注意力都會集中在前後兩翼,兵力也會向前後傾斜。

  但實則這兩路都是佯攻,敵軍真正的目的是中軍大營!

  反王景霸將率三萬兵馬於這條路隱蔽行軍,避開我軍斥候,直插中軍!」

  眾將心頭微凜,只覺得後腦勺發涼。這計策確實巧妙,如果魏家嚴家真的投靠了景淮,那一旦開戰,中軍勢必會被敵軍重兵圍困,大機率要全軍覆沒。

  「呵呵,都聽到了吧。」

  范攸倒是不以為然,輕笑一聲:

  「咱們這位淮王爺是沖著我來的,老夫何其榮幸啊,能被他盯上。」

  「哼,可他萬萬沒料到魏將軍乃是假意投降,嚴家也傾巢覆滅。」

  康成冷笑一聲:

  「景淮的如意算盤這次要落空了,而且還會落得一場大敗!」

  「沒錯。」

  南獐軍主帥尚建榮沉聲道:

  「先生,您就下令吧,此仗我們應該怎麼打!」

  「很簡單。」

  范攸好像早就想出了破敵之策,有條不紊地說道:

  「敵軍既然想奔襲我中軍帥帳,那我們便一口吃掉景霸的三萬精銳!敵人的行軍路線老夫已經仔細看過了,要害之地有兩處,一為野殤嶺、二為斷崖谷,在此地伏擊敵軍,敵必敗無疑!

  項野,尚建榮!」

  「末將在!」

  「從現在起,項野加封左威衛中郎將,統領全軍一萬五千人至野殤嶺設伏;尚建榮領南獐軍一萬加右武威衛一萬五千人前往斷崖谷設伏。

  兩軍總計四萬兵馬,且處於絕對優勢的地形,待景霸全軍進入伏擊點,兩位分別率軍殺出,擊其首尾。

  景霸無非一無腦莽夫耳,大戰一起,首尾不能相顧,敵軍必潰!」

  「末將領命!」

  范攸接著說道:

  「既然是做戲,那咱們就要做足全套。葛雷率兵一萬駐守前鋒營,敵軍一旦進攻,你便且戰且退,同時魏將軍在輜重營假意縱火,製造混亂,讓景淮信以為真。

  這時候留守中軍大營的血驍騎便可傾巢而出,做出增援輜重營的樣子,如此一來,景淮必定中計,而後會集結兵力猛攻前鋒營。

  大家試想,敵軍總兵力不過六七萬人,景霸就帶走了三萬精銳,進攻前鋒營至少還得派出兩萬人,留守皇帳的還能剩多少?」

  「末將明白了!」

  康成的目光陡然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趁敵軍主力盡出,奔襲皇帳!」

  「正是!」

  范攸重重點頭,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景淮不是想要老夫的人頭嗎?老夫何嘗不想要他的人頭?

  奔襲之戰就交給血驍騎了,你部向輜重營佯動,實則繞道而行,從東北方直插敵軍腹地,直搗黃龍!

  一萬精悍騎兵,足夠了!

  如若能活捉景淮,就是大功一件!」

  「末將領命!」

  康成剛應下來就略帶一絲疑慮地問道:

  「先生,血驍騎、南獐軍、左威衛盡出,中軍大營就只剩三千多守軍了,您的安危……」

  「呵呵,無妨。」

  范攸輕笑一聲:

  「不是還有魏將軍的右威衛嗎,右威衛加上葛雷將軍的兵馬,兩萬餘眾,難道還保護不了我一個糟老頭子?」

  魏遠很合時宜地站了出來,目光堅定:

  「請諸位將軍放心,我右威衛就算是拼光了,也絕不會讓叛軍傷到先生一絲!」

  「都聽到了吧,老夫的安全不用多慮。」

  范攸豎起一根手指:

  「只要你們兩處戰場能贏,只要殺了景淮景霸,乃東境之戰便會以我軍的全勝而告終!」

  「明白!」

  眾將都露出欽佩之色,范先生就是范先生啊,運籌帷幄、環環相扣、布局縝密,何愁此戰不勝?

  「諸位!」

  老人拄著拐杖站了起來,環視全場,明明目不能視,可所有人都感覺有一道精光從自己臉上掃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等奉皇命,東征平叛,江山社稷都擔在你們的肩上。」

  范攸面如止水,可蒼老的嗓音中卻帶著鏗鏘之聲:

  「所以此戰望諸位勠力同心,共破叛賊,為陛下分憂,為朝廷分憂,為我大幹立不世之功!」

  「末將等必拼死一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