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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擁立新君

  「媽的,該死的范攸、項野,你們一個個欺人太甚!真當我嚴紹是這麼好欺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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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向家族傳信,十萬石軍糧一粒米都不准到前線!已經發出來的全部截留!所有從兵部、戶部運往前線的物資,能攔的就攔!攔不住的就想盡辦法拖延,我要讓范攸手下的幾萬兵馬餓著肚子打仗!」

  「你們一個個地在這愣著幹什麼,去啊!都給我滾!」

  一眾嚴家心腹在嚴紹的罵聲中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帳,哪怕走出老遠也能聽到嚴紹憤怒的罵聲,得虧附近守軍都是嚴家心腹,否則這罵聲傳到范攸的耳朵里就該掉腦袋了。

  「媽的!」

  嚴紹袍袖一揮就將桌上的酒壺摔了個稀碎,破口大罵:

  「老賊,你欺人太甚!」

  「嚴老弟,何必生這麼大氣呢,本就天氣燥熱,還是消消火吧。」

  忽有一陣蒼老的嗓音傳入耳中,右威衛中郎將魏遠慢悠悠地走進了軍帳,看了一眼帳內的狼藉,自己拎了把椅子坐下:

  「你也是嚴家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與他們斤斤計較?」

  「魏老哥說得輕鬆。」

  嚴紹眉頭一皺,拍了拍自己的麵皮:

  「可這一巴掌是扇在我的臉上,又不是扇在你魏家臉上,嚴家的威嚴絕不容他人欺辱!」

  「你以為我的右威衛就好到哪裡去嗎?」

  魏遠搖搖頭,輕嘆一口氣:

  「短短一個月,我魏家親信校尉已經死了三個,而范攸已經見縫插針地混進來不少人,現在右威衛兩萬兵馬,我能掌控的也就堪堪半數。」

  嚴紹語氣一滯,看來魏家的情況和自己差不多,當即就罵出了聲:

  「都是這個范老賊搞的鬼,陰險至極!」

  「我早就叮囑過你,讓你小心著點范攸。」

  魏遠平靜地說道:

  「他先後除掉了許開信、王繼寧,怎會放過我們手中的兵權?」

  「我已經在防著了!」

  嚴紹恨恨地說道:「可范攸畢竟是主帥,難道我當眾駁斥他的命令嗎?那豈不是落人口實?」

  「你若是不拉攏項野,豈會給他把事情鬧大的機會?」

  魏遠反問了一句:

  「如果事情沒有鬧大,項野哪怕在軍中為將,底下的軍卒也不敢不聽你的話。現在倒好,范攸站出來給他撐腰,項野又殺了嚴聰,只怕軍中要多出一批項野的死忠了。」

  「我……」

  嚴紹一陣氣急,事後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若是大家維持表面上的平和,項野很難真正在左威衛站穩腳跟,可現在不一樣了,殺了一個嚴聰反而幫他樹立起威信。

  「媽的!」

  嚴紹砰的一拍桌子:

  「偷雞不成蝕把米,虧大發了。」

  「嚴老弟,咱們兩得好好思考退路了。」

  魏遠面色沉穩,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憂心:

  「許家王家沒了兵權,家族地位一落千丈,你我兩人手下的兵馬同樣是家族的底子,如果這麼點老底被范攸吃干抹淨,只怕我們的下場還不如許家王家。」

  「可,可這范老賊實在陰險。每一次調兵出征,咱們壓根就看不出他是什麼謀劃,但仗打完了,總是咱們吃虧。

  媽的。」

  當初剛出征的時候他們質疑一個瞎子有沒有資格當主帥,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范攸在他們眼裡變得深不可測,因為幾個月來的征戰,不管范攸怎麼調兵遣將,吃虧的總是他們四大世家,今天死一個校尉明天死一個偏將,可關鍵的是戰線一直在往前推。

  換句話說,整體上是己方在贏,但四大家族虧到姥姥家去了。

  「嚴老弟,如今這種關頭,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咱們可得想清楚了,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

  嚴紹似乎聽出了魏遠話裡有話,眉頭微挑:

  「魏老哥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魏遠頓了一下,走到軍帳門口,確定帳外無人之後將門帘合上,然後一步步走向嚴紹:

  「嚴家與魏家世代交好,你我兩人也相識多年,我確實有辦法幫兩家逃過此劫,可只怕嚴老弟不願意聽啊。」

  「哎呦,我的好大哥,我們兩家是什麼關係,還用得著藏著掖著?」

  嚴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正如你所言,家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只要真有好方法,我自然會聽!」

  魏遠盯著嚴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說,我們換個皇帝,怎麼樣?」

  嚴紹的瞳孔驟然一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難道你的意思是,是……」

  「沒錯!」

  魏遠的拳頭微微握緊:

  「范攸如此針對我們,必然是受皇帝的指使,陛下表面上扶植我們在京畿道擴張勢力,可實際上卻想一步步收走咱們的兵權。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擁立新君,方為正道!」

  「這,這可是天大的事啊,魏兄!」

  嚴紹似乎被魏遠的言辭嚇到了,揹著手在帳中來回踱步,如此大事,他怎麼能拿得准主意?

  魏遠微微向椅背上一靠,接著說道:

  「實話跟你說了吧,我魏家已經打算改換門庭,棄暗投明,擁立淮王為帝。前幾日我與淮王已經有過書信往來,他對我魏家之舉深表讚賞,並承諾事成之後絕不會虧待魏家!

  淮王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景翊怎麼坐上皇位的大家心知肚明!

  咱們擁立新君乃是匡扶正義、替天行道!何錯之有?」

  老人渾濁的眼眸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罕見的有殺意繚繞全身。

  嚴紹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想到魏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我,我……」

  嚴紹猶猶豫豫:「這麼大的事,我得寫信回家族詢問一番。」

  「嚴兄,你糊塗啊!」

  魏遠眉頭一皺:

  「范老賊盯著我們像是防賊,密信傳書萬一被截獲,那我們兩家必定死無全屍!只能當機立斷!

  你好好想想,只要前線戰場打贏了,我兩家聯手直接在京畿道擁立新君、改旗易幟,到時候大軍兵鋒直指京城,何懼景翊?

  介時你我兩家不僅沒有滅族之禍,反而有從龍之功!」

  嚴紹目光怔怔,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意動,但還是猶豫了些。

  「這些天范老賊是怎麼對你的,又是怎麼一步步瓦解你手中的兵權的?項野不過是一個南境山野村民罷了,才起勢幾天,就敢騎在你的頭上拉屎?

  短則一月,長則數月,我保證你嚴家的萬餘兵馬被吞得乾乾淨淨,到時候就算你想投靠新君也沒有資格了。」

  魏遠站了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做與不做,你自己選,但我魏家絕不會幹坐著等死!希望你看在兩家多年相交的份上、看在我坦誠相告的份上,切勿做那告密之人。

  哪怕你嚴家什麼都不做,我魏遠擔保,事成之後,向新君力保嚴家無恙!

  嚴兄,告辭了!」

  一語言罷,魏遠轉身就走,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且慢!」

  正當魏遠即將走出軍帳之時,嚴紹陡然叫住了他,眼中略帶一絲憂慮地問道:

  「范攸手中有八萬兵馬,更有血驍騎、南獐軍這等精銳,還有康成、項野這等勇將,魏兄覺得,此事勝算有幾成?」

  「哼,八萬兵馬又如何?這裡面有咱們的兩萬人,加上淮王手中的六七萬人,優勢在我!」

  魏遠冷笑一聲:

  「至於康成、項野那些人更是不值一提,一人之勇武,可改變不了大局!

  老夫以為,勝算高達八成!」

  聽到有八成勝算,嚴紹目光一亮,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惡狠狠地一拍大腿,面目猙獰:

  「幹了!聽魏老哥的,咱們就做那從龍之臣!」

  「好!」

  魏遠獰笑道:

  「還是那句話,任何人敢欺辱魏家、嚴家,定要付出血一般的代價!」

  「他們不仁,休怪我們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