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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人生路,自己選

  劇痛令嚴聰的表情極度扭曲,瘋狂嘶吼,哪還有半點嚴家人的威風。

  全場的軍卒都驚呆了,這位項將軍這麼勇的嗎,嚴紹在這不僅不收斂,還掰斷了嚴聰的一條胳膊?這可是在嚴紹臉上赤裸裸地扇了一巴掌啊。

  嚴紹的瞳孔驟然一縮:

  「項野,你放肆!」

  「放肆?」

  項野冷笑一聲,一把掐住了嚴聰的脖頸,然後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將他拎了起來。

  沒錯,僅靠單純的臂力就將嚴聰拎離了地面。

  一股窒息感湧上腦門,嚴聰的面部瞬間充血漲紅,瘋狂掙扎,兩隻手拼命地去吧啦項野的手臂,可結實的胳膊宛如有千斤力,任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放開他!」

  嚴紹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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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給我將此賊拿下,以正軍法!」

  「我看誰敢!」

  項野怒目圓睜,一聲怒喝猶如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上前一步者,死!別逼我殺人!」

  濃郁的殺意瞬間瀰漫四周,嚴紹帶過來的那些親兵愣是被唬地站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這傢伙可是能擊敗景霸的狠人啊,誰敢上前送死?

  項野環視全場,咬牙切齒地說道:

  「將士們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為國征戰,此賊在後方紙醉金迷也就罷了,還貪污將士們的餉銀?

  讓那些失去父親、失去丈夫的孤兒寡母怎麼活!

  對得起那些為國戰死的兄弟嗎!」

  全場士卒眼眶泛紅,項野簡直說到他們心坎里去了,他們不恨嗎?

  恨!

  每次發餉,如果是嚴家親兵就可以足額領到餉銀,他們這些人就像是後娘養的,任由剋扣。

  只是礙於嚴家的威勢不敢吱聲罷了。

  「殺了他,殺了他!」

  人群中漸漸響起了憤怒的吼聲,隨即愈演愈烈,嚴紹目光一顫,這要是惹了眾怒可不好啊。

  「依軍法!貪墨軍餉者,殺無赦!」

  項野的手臂越舉越高,嚴聰的掙扎卻越發無力:

  「別人怕你們嚴家,我不怕!今日我就要代行軍法!」

  嚴紹驚撥出聲:

  「你敢!」

  「咔擦!」

  嚴紹威脅的話甚至都沒說出口,項野的手臂便微微一用力,直接扭斷了嚴聰的脖子。

  碩大的頭顱往邊上一歪,兩顆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再無半點呼吸,死相極為悽慘。

  全場一片死寂。

  尤其是項野手中的那些兵,全都用一種震驚加崇拜的眼神,他竟然真的把嚴聰給殺了!

  解氣,解氣啊!

  「混帳,你簡直無法無天!」

  嚴紹徹底被激怒了,雙目赤紅:

  「來人,給我將其拿下!」

  「蹭蹭蹭!」

  上百親兵齊齊拔刀,這下真的上去拼命了!

  「蹭蹭蹭!」

  項野身後的親兵竟然也同時拔刀,堅定不移地跟在了他們主將身後。

  何為親兵?不就是陪主將同生共死的人嗎?

  大營中瞬間劍拔弩張,兩撥人馬互相對峙,殺氣騰騰。

  「反了,你們都反了!」

  嚴紹怒不可遏,破口大罵:

  「你們想清楚後果!項野私自用刑乃是大罪!本將乃是左威衛主將,對我拔刀更是罪當處死!

  都把刀放下!」

  營中靜悄悄的,並無一人放下兵器,只有一雙雙憤怒至極的眼眸。

  「全都住手!」

  一隊身披血甲的騎兵陡然湧入戰場,極為蠻橫地衝散對峙的人群。

  康成策馬握韁,面無表情地看向二人:

  「范大人軍令!」

  「嚴聰貪墨軍資,罪不容誅,殺無赦!」

  「此事到此為止,誰敢軍營火拼,視同謀逆!誅殺九族!」

  正在對峙的雙方全都僵住了,嚴紹的表情瞬間鐵青,殺了一個嚴聰就這麼算了?范攸明顯是在拉偏架!

  項野麾下的軍卒倒是鬆了口氣,怪不得咱們項將軍敢滅嚴家人的威風,合著是有主帥撐腰。

  看著嚴紹不願動彈,康成目光微凝:

  「怎麼?嚴將軍想抗命不成?」

  「哼!」

  嚴紹惡狠狠地瞪了項野一眼,拂袖而去:

  「我們走!」

  ……

  帥帳之中,項野老老實實地站著,范攸拄著拐杖緩緩踱步:

  「你膽子倒是不小啊,才當了將軍沒幾天,就敢殺了一個同品階的武將,你知道這在朝中是多大的罪嗎?」

  「我知道。」

  項野梗著個脖子,絲毫沒有認錯的態度:

  「但末將覺得他該殺,貪墨軍餉、壓迫軍卒本就是死罪,再給末將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殺了他。」

  「就算有罪,也輪不到你來殺。」

  范攸接著說道:

  「之前我就跟你說過,為將者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嚴紹怎麼說也是左威衛中郎將,是你的頂頭上司。今日若是沒有老夫派人去救你,他殺了你也是合情合理。

  你想過後果嗎?」

  「沒有後果。」

  項野面無表情地說道:

  「因為我知道先生一定會讓人來救我,哪怕不救,光憑嚴紹帶來的那些人也殺不了我。」

  「噢?」

  渾濁的老眼閃爍了幾分,范攸的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笑容:

  「老夫為何一定會派人去救你?」

  項野猶豫了一下,沉聲道來:

  「末將出自血驍騎,按理來說讓我去血驍騎為將是最合理的,但先生讓我去了左威衛。嚴紹一直對先生的命令陽奉陰違,有擁兵自重之嫌。

  先生派我去,無非是想讓我分散嚴紹手中的兵權,在左威衛插入一顆釘子。

  可左威衛士卒對嚴家又恨又怕,亦不敢完全聽命於末將,除非末將做些什麼事讓嚴家吃癟,那些人才會死心塌地地聽從末將的命令,進而分走嚴紹的兵權。

  所以末將今天這麼做,一是覺得嚴聰該殺,二是正好藉機將事情鬧大,殺一殺嚴家的威風。而老先生既然派我去了,就不會看著我出事,不管我將事情鬧得多大,先生都會出面助我。」

  「哈哈哈。」

  范攸忽然大笑起來:「沒想到啊,才從老夫身邊離開幾天,就會動腦子了。」

  沒錯,此事從一開始范攸就在注意著軍營的一舉一動,否則康成豈會恰到好處的出現?

  「末將沒那麼聰明,都是此前跟在先生身邊學的。」

  項野輕聲道:

  「還有一事要向先生說明,嚴家先是送女人、後是送銀子,意圖拉攏我,但都被我嚴詞拒絕,末將對先生絕對忠心耿耿。」

  「我知道。」

  范攸拄著拐杖坐了下來,幽幽說道:

  「軍營就這麼大,沒什麼事能逃得過老夫的眼睛。但以後這些事沒必要跟老夫講,哪怕你真的倒向嚴紹也沒什麼。」

  項野愣了一下,他說這些話的初衷是打消范攸的疑慮,可范攸為何這麼說?

  老人緩緩抬頭,似是在看著項野:

  「人生是自己的,人生的路怎麼走也該自己去做選擇。為了榮華富貴、錦繡前程給自己找一個靠山沒什麼不妥,亂世之中,替自己考慮是人之常情,沒有錯。

  你只需要記住,自己選的路,便不要後悔。」

  項野站在原地沉默許久,似是在逐字逐句體會范攸話中的含義,最後才輕聲告退:

  「那先生早些休息,末將告辭了。」

  「去吧。」

  項野剛走到軍帳門口又停了下來,畢恭畢敬地彎下腰:

  「謝先生教誨!」

  帳內燭影晃動,老人獨坐,嘴角微翹: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