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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老東西,好狠

  「將軍令!步卒出戰!」

  「轟!」

  第二軍副將張方親自領軍,腰懸蒼刀,不斷下達軍令:

  「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後,注意避箭!」

  「前進!」

  「嚯嚯嚯!」

  怒吼聲在陣前迴蕩,第二軍所部五千悍卒齊齊高呼一聲,邁步向前,整齊的方陣緩緩向前推移。

  有三支精騎在前方衝殺,步卒的進攻倒是極為順利,眨眼間便穿過戰場中央,氣勢洶洶地逼近陣前。

  景嘯安老眼微凝,手掌輕輕一揮,主將龐梧心領神會,高聲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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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住防線,弓弩手對準戰場中部,放箭!」

  一面面令旗不斷揮動,中段和兩翼的卻月軍弓弩手再度抬弓上舉,前排軍卒和玄軍鏖戰,後方軍卒則不要命的傾瀉著箭雨,他們的視野甚至看不清玄軍步卒的位置,只是不停的放箭:

  「嗖嗖嗖!」

  「舉盾!避箭!」

  箭矢在空中飛舞,前排步卒高舉盾牌,只聽一連串的篤篤聲,寒芒畢露的箭矢不斷釘在盾牌表面,震得他們手臂發麻。

  「繼續前進!」

  但他們腳步不停,還在持續向前推進,逐漸靠近正在交鋒的前線。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衝殺,虎豹騎已經在卻月陣正面撕開一個寬約數十步的缺口,連破兩道防線之後被密密麻麻的盾卒槍手死死拖住,深陷陣中。

  「叮叮叮~」

  一聲清脆的鳴金聲響起,鏖戰中的兩千虎豹騎掉頭就走,而五千步卒則猶如潮水一般湧入缺口,兩軍攻守交換間一氣呵成。

  蒙虎殺得一身血,隔著老遠朝張方高喝一聲:

  「交給你了,小心!」

  「明白!」

  近身肉搏正式開始!

  洛羽蕭少游等人的目光全都注視著這片戰場,心弦也微微提了起來。並不一定是騎軍比步卒強,有時候兩軍對壘,騎兵攻勢守卒,步卒反而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列陣,進!」

  張方蒼刀出鞘,刀鋒斜指被卻月軍瘋狂反撲的缺口。

  五千步卒瞬間由行軍佇列化為戰鬥陣型,最前排重盾手齊聲怒吼,將盾牌重重砸地,連成一道向前推進的移動鐵壁。盾隙間,數不清的步戰長矛探出,槍尖寒光流轉,與敵軍針鋒相對,弓弩手在盾牆的掩護下,仍在向敵軍縱深拋射箭矢。

  「殺!」

  兩股鋼鐵洪流,終於在缺口前沿轟然對撞!

  「砰砰砰!」

  數百面盾牌以全力對撼發出陣陣沉悶巨響,震得人耳膜顫抖。撞擊的瞬間,最前排計程車卒無論敵我,不少人口鼻溢血,臂骨斷裂,但雙方悍卒無人後退,而是嘶吼著用肩頭頂住盾牌,雙腳死死蹬入泥濘血污的地面,開始了最原始的對拼。

  「刺!」

  張方身先士卒,口中號令不斷:

  「左翼盾陣前壓三步!」

  「右方再加槍手,密集突刺!」

  「弓弩仰射,壓制敵軍!」

  ……

  卻月軍不甘示弱,同樣還以弓弩盾牌,一堵堵盾牆之間有無數長矛在兇悍的刺向對面,不管能不能刺中,必須要使出全力一擊,或落空、或磕開盾牌、或刺入敵軍胸膛,

  鮮血在陣前飛濺,兩軍死拼!

  步卒交鋒就是這樣,比的就是哪方陣型更齊整、哪方軍卒更兇悍。

  「唔,一直以為玄軍只有騎兵強,沒想到步卒也同樣兇悍啊,呵呵。」

  景嘯安蒼老乾枯的手指在欄杆邊輕輕敲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鐺鐺鐺!」

  「嗤嗤嗤!」

  見兩軍僵持不下,張方眼中凶光一閃,終於動了,一手持刀一手握盾,怒喝一聲:

  「刀斧手,隨我破陣!」

  喝聲猶如平地驚雷,己方盾牆陡然從中間一分為二,張方一個躍身就沖了出去,身後三百刀斧手悍然相隨,人人面色凌厲,鑿向對面那道密不透風的卻月軍盾牆。

  「喝!」

  張方身形疾閃,避開兩支長槍的突刺,瞬間貼近左側盾牌。盾後士卒嚇了一跳,慌忙出槍阻攔。張方左手的盾牌猛地向上一掀,盪開刺來的槍尖,右手蒼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寒光,自下而下一記重劈!

  「刺啦」一聲,將那持盾士卒連盾帶手臂齊肘斬斷!一聲慘叫陡然迴蕩全場。

  「啊啊!!」

  盾牌歪斜間露出一個小小的空檔,幾名玄軍悍卒眼疾手快,嘶吼著撞了進去,將準備補位的盾手一刀砍翻,頓時鮮血飛濺,緊跟著就是一群人猛打猛衝,瘋狂撕扯陣型,缺口隱隱有被擴大的徵兆。

  卻月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一名身著鐵札甲、頭戴纓盔的校尉怒目圓睜:

  「攔住他們,增兵截殺!」

  十餘名長槍手迅速在他身邊集結,槍尖向外想要堵向缺口,更有盾牌手從兩側擠壓過來。

  張方眼神一寒,蒼刀反手一斜:

  「跟我來,斬將殺敵!」

  面對重重槍尖,他竟不退反進,健步前沖,直奔那領軍校尉。敵軍也發現了他的意圖,持槍阻攔。位居張方身旁兩名悍卒怒吼著搶先半步,用身體和盾牌硬生生撞開兩側敵軍,代價是一人被長槍貫穿肩胛,另一人盾碎臂折。

  但他們創造出來的縫隙,對張方已然足夠!

  只見他身形一滑,剛好躍過十幾名長槍手,瞬間逼近那校尉五步之內。那校尉抽刀迎戰,刀法倒也凌厲,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玄軍小兒,想殺老子,你還嫩了點!」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想擋住本將?」

  蒼刀揮灑,刀光綿綿不絕,張方的刀法明顯要勝過對面一籌,一連串急促揮刀,火星四濺。那校尉只覺刀身上傳來的力道一刀重過一刀,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酸麻。

  又是一刀揮來!

  張方陡然變招,蒼刀假意上撩,引得校尉舉刀格擋,實則刀勢一沉,俯劈直刺,「噗嗤」一聲,刀尖精準地捅穿鐵甲,沒入校尉小腹。

  校尉身形劇震,眼神中帶著一股驚駭和不可置信。

  「死吧!」

  張方毫不留情,擰腕橫拉,蒼刀愣是抽出一團內臟碎片,順勢上劃,刀光掠過對方脖頸。一顆頭顱沖天飛起,無頭屍身晃了晃,頹然跪倒。

  「破陣,殺!」

  三百刀斧手士氣暴漲,趁敵軍慌亂之際,瘋狂砍殺,硬生生將缺口撕裂得更大,這條防線逐漸潰散。

  張方一腳踢開滾到腳邊的頭顱,抹了把濺到臉上的熱血,抬頭望去。

  透過紛亂的人影,前方豁然開朗了一些。雖然依舊有層層疊疊的卻月軍在湧來參戰,但原本密集如牆的盾陣已經出現了數處凹陷和缺口。

  更遠處,那座飄揚著「景」字王纛的將台已隱約可見!甚至能看見台上影影綽綽的人影。

  張方穩了穩心神,有些振奮,染血的蒼刀再度前指,怒吼一聲:

  「將士們,給我殺!」

  「殺啊!」

  漫天嘶吼聲中,剛剛回到將台的蒙虎面露喜意:

  「嘖嘖,打得不錯啊,又破了一道防線,如果能再殺穿幾道,就能直逼將台,乾脆待會兒我帶虎豹騎再沖一輪,直接砍了景嘯安那老王八。」

  「不要高興得太早。」

  蕭少游一直掃視各處戰場:

  「倘若這麼容易就破了卻月陣,那景嘯安當年就不是皇族的帥才了,而是庸才。」

  「可第二軍進展順利啊。」

  蒙虎伸手一指:

  「你瞅瞅,又破了一道防線!」

  「會不會是敵軍故意誘敵深入呢?」

  蕭少游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意,反而帶著凝重:

  「中央防線向內凹陷,若是敵軍殺出兩支伏兵,第二軍五千人就會被圍住。」

  「伏兵?他們全都是步卒,又是盾牌又是戰車,移動緩慢,怎麼可能圍住第二軍。」

  蒙虎撓撓頭:

  「我說蕭將軍,您就放心吧,絕無問題!」

  蕭少游努力踮起腳尖朝遠處張望著,哪怕身處將台他依舊看不清敵軍全貌,陣中有數不清的軍旗在飛舞,遮蔽了失陷,喃喃道:

  「誰知道景嘯安有沒有騎兵,萬一呢?」

  其實蕭少游心中隱隱有一股不詳的預感,但是不把卻月陣的底牌逼出來,談何破陣?這一步終歸是要走的。

  「咚!」

  「咚咚!」

  話音未落,一通戰鼓陡然自敵軍陣中傳向四面八方,大地開始轟鳴。

  眾人面色一變。

  只見中央戰場的兩翼,未到兩端月牙的區間防線陡然分開,各有一支騎兵殺出,一左一右,直接兜出一個巨大的弧線,像是要將第二軍一口吃掉!

  「媽的,果然!」

  蕭少游目光冰寒:

  「出兵接應!立刻!」

  洛羽也察覺到了第二軍面臨的險境,猛然抬頭看向遠方將台:

  「老東西,確實有點手段啊!」

  似乎感受到了洛羽森冷的目光,景嘯安站在欄杆邊,嘴角帶笑:

  「這五千條人命,本王就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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