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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景嘯安的底牌

  昌江橫亘在昌平道境內,並不是什麼寬廣的大江,如今江水也不洶湧,江面上漂浮著大大小小上百艘船隻,其中有的是戰船、有的是民船,幾乎將整個江面都給填滿了。

  兩岸百姓目露震驚,都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看著江面,這麼多年了,他們頭一次看到此等景象。

  昌平道並無嚴格意義上的水師,僅有的幾條戰船也是用來充門面的,水面上最高大的三層樓船之上掛著平王景嘯安的王旗,在徐徐春風中緩緩飄蕩。

  樓船內布置出一間議事廳,狹窄的空間內坐著寥寥七八道身影,除了景建成景建吉這兩兄弟,剩下的都是跟隨景嘯安多年的悍將,有的甚至是當初跟著他在京城造反的親兵,一晃多年都成了將軍。

  上了年紀的王爺端坐主位,手扶蟠龍杖:

  「昨日一戰已經證明,我卻月軍精心布成的大陣足以擋住邊軍的鐵騎,辛苦多年的準備總算是沒有白費。」

  坐在景建成下首位的一名中年武將沉聲道:

  「三萬悍卒歷經多年操練,皆乃敢戰悍勇之輩,再輔之以戰車強弩拒馬,擋住邊軍鐵騎不在話下!想必對面那位洛王爺做夢都想不到,我軍能有此抗衡騎軍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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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身材魁梧,長相略顯普通,但眉宇間夾雜著武人久經戰陣的滄桑感,他便是卻月軍主將,龐梧!

  景嘯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能出乎洛羽所料的事情可不多啊,呵呵。」

  卻月軍、卻月陣!

  這便是他敢於造反的底牌。

  這些年景嘯安在昌平道臥薪嘗膽、傾盡心血打造出了一支三萬人的精銳,除卻六千精騎外,剩下的皆是步卒。表面上平王府揮霍無度、紙醉金迷,實際上景嘯安掏空家底,給卻月軍配上了最好的刀弓、最精良的甲冑,連軍餉都是頂額發放。

  此次景嘯安奉命調集各道兵馬平叛,又從各地私兵、各家牙兵手中徵集了兩萬青壯悍卒,補入卻月軍,由此才湊齊了五萬兵馬。

  也就是說眼下擺在長風渡口的五萬卻月軍是景嘯安手中的所有家底!這五萬兵馬若是再敗,玄軍便可勢如破竹、直抵京城腳下。

  「父王操練多年的精銳豈是洛羽能夠抗衡的?」

  景建吉冷笑道:

  「血歸軍已然是玄軍中頭等戰力,面對卻月陣尚且束手無策,就算其他幾支主力精騎都來,也拿咱們沒辦法。

  自從玄軍入境以來連戰連捷、驕狂自大,這次就要讓他們明白,我昌平悍卒亦可與之一戰!」

  一眾悍將皆信心百倍,畢竟有此前血歸軍的戰績,足以證明卻月陣是克制騎兵的利器。

  「區區一場小勝罷了,不要志得意滿。」

  景嘯安凝視地圖:

  「咱們滿打滿算也就是五六萬人,如果洛羽鐵了心與我們死拼,五萬換五萬,那長風渡口終將血流成河。」

  老王爺比誰都清楚,卻月陣能擋住玄軍鐵騎不假,但這些精銳步卒是多年操練出來的心血,死一個就少一個,絕不是簡單拉個壯丁就能補充起來的,用人命堆,五萬人也終有死光的時候。

  「洛羽怕是捨不得吧。」

  景建成輕聲道:「若是沒了五萬精騎,就算洛羽也會傷筋動骨。」

  「舍不捨得就由不得我們了。」

  景嘯安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地圖前,蒼老的嗓音在帳內迴蕩著:

  「陛下交給我們的任務是擋住玄軍至少半年,卻月陣能守,卻不能攻。

  昌江上下游的所有船隻都已經被我軍搜刮一空,玄軍十幾萬兵馬只能從長風渡口過。所以接下來我五萬精銳就在長風渡口安家了,所有軍糧物資全部由戰船過江供應,可保後勤無憂。

  本王就是要逼著洛羽強攻卻月陣!看他有多少人可以死!」

  老人目光冰冷,他知道想靠五萬兵馬擊敗洛羽乃是異想天開,但自己嘔心瀝血多年打造出來的精銳擋住玄軍半年他相當有信心。

  「諸位!」

  景嘯安轉過身來環視全場,一眾悍將齊刷刷的全都站了起來,目光昂然。

  「世人都說大玄鐵騎甲天下,邊軍驍勇世無雙。」

  景嘯安用那根蟠龍杖在地圖上重重一戳:

  「我五萬卻月軍就盯死在長風渡口,此戰之後,本王要讓卻月之名,震動天下!」

  ……

  「卻月軍?」

  玄軍帥帳,一眾悍將聽到這個名字時都露出一抹茫然加好奇之色。

  「對,應該是卻月軍,敵軍在長風渡口擺下大陣,軍中盡豎卻月軍旗。」

  呂青雲面色陰沉的說道:

  「末將帶兵沖了沖,此陣防禦力極強,以戰車、強弩、盾牌甚至還有土城連線而成,背靠昌江列陣。一輪衝鋒下來,末將甚至都不能衝破敵前沿防線。」

  聞言眾將皆驚,血歸軍的戰鬥力何人不知?尋常拒馬陣想要攔住血歸軍難如登天,但如今呂青雲卻說連前沿防線都破不了。

  「背水列陣可是兵家大忌啊。」

  蕭少游眉宇微皺:「看這個意思,景嘯安對自己的大陣極具自信。」

  「或許不單單是自信這麼簡單。」

  洛羽揹著手在帳中來回踱步,冷聲道:

  「我軍精騎強在鑿陣、強在騎射、強在機動,敵軍背水列陣看似是兵家大忌,可卻能保證腹背不受我軍襲擾,將所有兵力集中在正面。

  此陣型應該有其獨到強悍之處。」

  「這幾萬兵馬應該就是景嘯安的底牌了。」

  第五長卿接過話道:

  「此前我們一直好奇,景嘯安籌謀造反多年,為什麼景建成帶來的兵馬大多是些烏合之眾,現在看來,這才是景嘯安精心準備多年的精銳。」

  眾將都點了點頭,只不過他們沒想到景嘯安的底牌剛剛好可以克制己方騎兵。

  「還有一件事。」

  蕭少游沉聲道:

  「游弩手已經沿著昌江探過一圈了,沿途幾個小渡口皆未發現過江能用的船隻,當地漁民聲稱,不管大船小船都被官府徵用了。而且其他渡口相當狹小、水流湍急,就算有船也不可能讓十幾萬大軍順利過江。

  換句話說,我們想過江,只能從長風渡口過。」

  「有意思。」

  洛羽嘴角微翹,露出一抹冷笑:

  「這麼說,景嘯安巴不得我們去長風渡口找他決戰?底氣這麼足?」

  眾將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一抹悍然、躍躍欲試之色,蒙虎更是直言道:

  「自從大軍入境以來,我軍連戰連捷,輕鬆取勝,還未遇到過強敵,軍中將士們的手都癢了。既然景嘯安如此囂張,那咱們就去會會他!」

  「對!咱們就去一探究竟!」

  「什麼這個陣那個陣的,在我大玄鐵騎面前都不堪一擊!」

  眾將喝聲陣陣,戰心濃厚。

  恰在此時,岳伍步履匆匆地走入帳內,遞過一封書信:

  「王爺,昌平軍送來的!」

  「噢?」

  洛羽接過一看,信封上寫著通紅的兩個大字:

  「戰書!」

  攤開書信,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三天後,長風渡口,一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