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滾滾,迴蕩全場,帥旗之下的景家兩兄弟猛然抬頭,只見顧劍一人一馬已經衝殺了過來,甚至還朗喝一聲:
「你們兩一起上,別費事!」
「混帳!」
短短一句話就激怒了兩兄弟,臉上充斥著憤怒與羞紅,你算是個什麼東西?無非邊關一武夫罷了,竟敢輕視兩位王府世子!
景建成配劍、景建吉持槍,兄弟倆對視一眼,縱馬前沖:
「今日就先取你命!」
「狂妄!」
「受死吧!」
景建成與景建吉的怒吼幾乎同時炸響,兩人一左一右催動戰馬,呈犄角之勢,朝著那道單騎突進的黑甲身影狂飆而去!這一刻,什麼潰敗、什麼恐懼,都被身為王府子嗣的傲氣所取代。
他們要證明自己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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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景建吉率先發難,他的馬術槍術都得了景嘯安不少真傳,此刻含怒出手,槍出如龍,直刺顧劍胸腹要害。幾乎在同一瞬間,景建成手中的長劍同樣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劍走偏鋒,斜削向顧劍脖頸,配合弟弟的正面強攻。
兄弟二人雖是首次在戰場上如此配合,但血緣間的默契讓這一擊頗有章法,迅疾狠辣。
「唔,看起來有些威勢。」
顧劍面對兩路夾攻竟不閃不避,只是嘴角那絲冷意更濃。在槍尖及體前的一剎那,他胯下戰馬微微側翼,幅度不大,卻恰到好處地讓景建吉志在必得的一槍擦著甲葉掠過。與此同時,他手中那柄青鋒劍動了。
沒有駭人的威勢,只有一道快乎尋常的青色流光。
「鐺!」
一聲脆響,顧劍的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對方劍身七寸之處,強勁加巧力讓景建成的劍鋒一偏,歪向旁邊,竟朝著弟弟景建吉的槍桿盪了過去!
「大哥小心!」
景建吉驚覺不妙,急忙收力變招,才避免了兄弟兵器相撞的尷尬。
僅僅一個照面,攻守易勢。
顧劍不僅輕鬆化解了兩人天衣無縫的合擊,更險些讓他們自亂陣腳。
「就這點本事嗎?」
顧劍譏笑一聲:「那接下來該我了!」
「喝!」
剎那間顧劍的眼神中便展現出殺意,單手握劍俯劈,劍鋒從頭頂直直劈向了景建吉。感受到劍鋒上傳來的勁風,景建吉面色微變,急忙橫槍一擋:
「鐺!」
一聲炸響,景建吉手臂一彎,震痛發麻,差點沒能擋住這看似隨意的一劍。
顧劍得勢不饒人,一劍之後又是一劍,劍鋒再度刺向景建吉的心窩,看他模樣像是想逐個擊破兩兄弟。
景建成心急如焚,高呼道:
「二弟小心!」
「呵呵,你自己小心才對!」
吼聲未落,顧劍譏諷的笑聲就傳入了他的耳膜。一道寒芒竟然從顧劍的腋下鑽過,轉鋒一擊,直刺景建成的胸口。
一記極為漂亮的回馬劍!
「大哥小心!」
景建吉渾身一顫,他算是看明白了,顧劍猛攻自己只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標是大哥!
眼看著寒芒閃過,景建成渾身汗毛豎起,恐懼直衝天靈蓋!這一劍快得令其無法反應,根本不可能抬劍阻擋,只能拼命地扭頭躲閃。
「嗤!」
一聲悶響,血光乍現。
景建成命大,躲得很巧,劍鋒剛剛好擦著他的臉頰飄過,雖說在臉上留下一道血痕,可這條命好歹是保住了。
「唔,命倒是挺大。」
三馬交鋒而過,顧劍面無表情地說道:
「待會兒再被我撞見,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幾人身為主帥自然不可能再陣中鏖戰,而是被騎軍鋒線推著往更深處殺去,但今天這片隘口前,終究要分出個勝負。
景建成捂著涓涓流血的臉頰,心有餘悸,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臉上帶著無比的怨毒與憎恨:
「好,好一個隴西第一劍!」
……
騎軍交鋒,昌平軍還能勉強抵抗一二,但另一側的步卒拒馬則完全呈現出了一面倒的潰敗。本來就是輕裝趕路,盾牌弓弩等重型軍械全都給丟了,拒馬個屁啊,拿頭拒馬?
一萬多步卒只能用血肉之軀勉強拼湊出一個零散的拒馬陣,在一萬血歸軍面前一衝即破,哀嚎震天。
後方步卒只能看到前面有無數人影倒飛而出,就像是下雨,砰砰砰往下砸。前排拒馬步卒皆被撞得口吐鮮血,繼而被雄壯的馬蹄踩踏成肉泥。
呂青雲一桿血槍在陣中狂飆突進,左右飛舞,眨眼間就有七八人斃命在其槍下,嘴裡還漫不經心地嘟囔了一句:
「他娘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對於血歸軍和劍翎軍而言,這種戰鬥太過無聊。
隘口前已然成了一片修羅場,兩萬烏合之眾在兩萬精騎的夾擊下潰不成軍,一敗塗地,很快就演變成一場大逃亡,無數軍卒慘叫著往兩側山林涌去:
「打不過了,跑,快跑啊!」
「我不想死,我想活。」
一個個哭爹喊娘、撒丫子狂奔,僅僅一輪衝鋒就能讓他們見識到了邊軍鐵騎的可怕,這時候他們的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
活命!
戰場漸漸開始混亂,一隊隊騎兵四散而開,要麼斬殺那些負隅頑抗的敵軍,要麼追捕那些逃亡中的軍卒。
顧劍依舊在揮舞著他的長劍,再度劈死一人之後他目光四顧,他在找,找景家兩兄弟的身影。兩萬烏合之眾在他們眼裡不值一提,洛羽想要的是景家兩兄弟的人頭。
找啊找,他終於看到側面百十步開外有一支高懸的「景」字帥旗,旗面之下有兩具鮮亮的甲冑,看他們奔跑的方向似乎是想逃進兩側山林。
「哼,找到了!想跑哪有那麼容易?」
顧劍猛然一夾馬腹,戰馬猶如一支離弦之箭射了出去,身後百十騎緊隨其後,氣勢洶洶。
百步距離,轉瞬即至。
那兩名穿著鮮亮甲冑、被數十名親兵護衛著的景氏兄弟似乎聽到了身後急速逼近的馬蹄聲,更加慌亂,鞭子抽得馬臀啪啪作響,頭也不回地埋頭向不遠處林木稀疏的山坡衝去。
「攔住他,快攔住他!」
遭受驚嚇的吼聲都變了調,十幾名親兵硬著頭皮調轉馬頭想要阻擊,可無一例外都被追兵一槍捅死,兩隊兵馬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跑掉?」
顧劍冷哼一聲,他猛地從馬背上躍起,腳尖在馬鞍上一點,整個人如大鵬展翅,手中青鋒劍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劍氣凜然,直取景建成的後背!
劍光閃爍,眼看就要刺入景建成的後心。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及體的剎那,顧劍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此人伏在馬背上的姿勢過於僵硬,連頭都不敢回,完全不像剛才敢與自己一戰的景建成,稍微露出的側面臉頰更是沒有傷痕。
要知道自己剛才可是在他臉上劃了一劍的!
這不是景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