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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改元泰和!

  景豐十七年,大年初一

  距離那場驚天之變已經過去了十餘天,整座京城貌似恢復了平靜,可滿城百姓連出門都變得膽顫心機,生怕突遭殺戮。

  畢竟宮變之後,京城不少世家大族、文武重臣都被抄家滅族,午門外殺得人頭滾滾。

  當清晨的陽光灑滿天啟城的那一刻,悠揚的鐘聲陡然迴蕩在帝都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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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叮叮~」

  皇城宮樓,無形中充斥著一股威嚴肅穆,今日是景翊登基繼位的日子!

  通往金鑾殿的御道兩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林立著頂盔貫甲、手持長戟的禁軍士兵。他們甲冑鮮明,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四周。

  這些人可不是曾經的皇城禁軍,而是快馬加鞭從南境趕來的兵馬,全都是景翊的心腹死忠。

  金鑾殿前,巨大的銅鼎中燃燒著昂貴的松木,青煙裊裊,漢白玉的台階被宮人反覆清掃,不見前些天留下的血跡,但似乎仍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秩列隊等候在廣場上,他們身著嶄新的朝服,手持玉笏,頭顱微微低垂,無人交頭接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眾人神色各異,有像夏甫這樣的從龍之臣,早就喜形於色;也有被迫效忠景翊的中立之臣,瞳孔中帶著不安與恐懼……

  僅僅十幾天前,他們腳下的這片廣場還發生過慘烈廝殺,甚至連先帝景弘都命喪於此!

  「叮!」

  「叮叮!」

  吉時已至。

  沉重而悠遠的鐘鼓聲再次響徹,景翊的身影出現在了御道盡頭。

  他並未前行,而是駐足片刻,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座象徵著天下權柄的宮殿群。

  景翊身著銀色為底、繡有金色蟠龍紋的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分外華貴。珠玉垂落,擋住了部分面容,卻遮不住眼眸中的野心與陰翳。

  自幼長在深宮之中,見慣了爾虞我詐,也見慣了權力象徵,他的野心就是在這裡一點點成長,壯大,而後吞噬一切,

  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

  從今往後,這座皇城、那把龍椅就都是自己的了!

  在兩排近侍宮女的簇擁下,景翊邁開了步伐,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踩在百官的心頭,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將身子伏得更低。

  本該是喜氣洋洋的日子,可現場的氛圍總給人一絲壓抑的感覺,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景翊的皇位是怎麼來的。

  但就在景翊行至廣場中央之時,一道出人意料的怒吼聲響了起來:

  「逆賊!景翊!爾乃皇族之恥,國朝巨蠹!」

  聲若洪鐘,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了過去,目露驚駭,只見文官佇列末尾,一名身著青色七品官袍、身形瘦削的官員猛地越眾而出。

  他年紀不過三十許,面容因激動而漲得通紅,雙目圓睜,死死盯住御道中央即將登基稱帝的景翊。

  國子監編修,周彥。

  在他站出來的那一刻,四周官吏嘩啦啦就散開一個大圈,無人敢靠近一步,生怕慘遭池魚。

  周彥伸手指向景翊,厲聲痛斥:

  「古語有云:人臣無將,將則必誅!

  爾身為皇室宗親,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行篡逆!弒君屠弟,戕害忠良,狼子野心,天地共鑒!

  爾悖逆人倫,以下犯上,有何面目立於這太廟之前,有何資格穿這袞冕之服?!」

  「吾聞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今日爾縱能竊據寶座,他日史筆如鐵,必判爾遺臭萬年!

  天下忠義之士,亦必共討之!」

  周圍的朝臣們早就嚇傻了,不是兄弟,你看不清現在的狀況嗎?竟敢跳出來罵這種話?

  九族都不夠殺的。

  「諸位同僚,此乃以下犯上、弒君篡位的逆賊!豈能容他登基繼位?

  諸位同僚,你們的勇氣呢!吾等世受皇恩,豈能坐視逆賊不顧!」

  周彥的罵聲響徹廣場,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在場百官的心上,有人面露慚色,低頭不敢直視;有人驚懼交加,生怕被牽連;更有人如夏甫之流,眼中已露出殺機。

  然而御道之上的景翊卻充耳不聞,唯有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他甚至未曾停下腳步,依舊一步一步走向那金鑾殿。

  無需他親自下令,甚至無需眼神示意。

  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甲士已從佇列中猛地撲出,一人直接捂住他的嘴,將後續所有的痛罵都堵了回去,另一人則一腳踹在他的後腿處。

  「砰!」

  周彥悶哼一聲栽倒在地,幾名禁軍如同拖拽一條死狗,毫不留情地將他向著廣場邊緣拖去。

  「逆賊,逆賊!」

  「江山永在,山河永存!」

  「你必會遭天譴!」

  他奮力掙扎,官帽滾落,髮髻散亂,那一聲聲怒罵便是他最後的反抗與不屈。

  誰說大幹無忠臣?

  從周彥發聲到被斬首,不過短短十數息,廣場上再次陷入死寂,似乎比之前更加壓抑。

  而就在這片死寂之中,景翊已經步入金鑾殿,雙手展開龍袍,躬身坐於龍椅。

  「跪!」

  隨著司禮監太監的一聲唱喏,殿內殿外數不清的文武百官盡數跪伏在地。

  吏部尚書夏甫邁前一步,高捧聖旨,怒聲呼喝: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天命靡常,惟德是輔。皇基至重,非仁莫承。

  仰惟太祖高皇帝,戡亂定鼎,奄有四海,垂統立極,肇開景祚。列聖相承,咸懷永圖。洎乎先帝,丕承鴻業,夙夜兢兢,期致太平。

  詎意天不假年,龍馭上賓,而奸邪竊發,禍起蕭牆。

  六皇子景淮不思繼志,反縱凶悖,鴆弒君父,人倫滅絕;景霸恃爪牙之眾,覬覦神器,構釁宮闈,屠戮宗支,神人共憤。

  二豎交構,社稷幾危,京畿板蕩,宇內震驚。

  朕以皇長子之尊,受封南境,夙秉忠貞。每念皇恩之浩蕩,常懷臣節之堅貞。當此宗廟傾覆之秋,黎庶倒懸之際,豈敢惜身,坐觀禍敗?

  遂乃仰遵祖訓,奮武烈以清妖氛,秉大義而靖國難。

  賴天地祖宗之靈,將士效命之功,元兇授首,宮禁肅清。朕本固辭,謙退再三,然百官文武、天下百姓,環闕泣請,謂神器不可久虛,天命不可終違。

  三辭不獲,惕然震懼。

  茲乃欽承天意,勉徇群情,於景豐十七年正月初一,祗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承繼景氏正統。

  仰惟新政,宜與更始。

  改元,泰和!

  朕惟兢業持盈,宵衣旰食,王道惟公,賞罰明信。爾文武群臣,其各彈忠盡職,共襄治理,用保江山無憂!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一聲聲山呼海嘯驟然迴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