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23章舊屋換新殿

  「轟!」

  「轟轟!」

  不知道哪裡爆發出幾聲驚天巨響,然後洶洶大火便沖天而起,整座京城徹底被戰火吞沒。

  左右武威衛入城,禁軍和巡防營傾巢而出,在城內大打出手,每一條街巷都有雙方廝殺混戰的身影,罵聲不絕,互相都在指責對面是反賊。

  其實絕大部分普通軍卒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聽令行事,一邊是平叛一邊是奉旨勤王,都覺得各自占著正義和道理,打得昏天黑地。

  百姓們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生怕慘遭池魚,京城已經有好多年沒發生過如此大的騷亂了。更為憂心的是各派系的官員,他們已經被牽扯到這場漩渦中,忠誠於皇帝還是投靠反賊?

  選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作為整場混亂的源頭,翊王府反而陷入了一片平靜。

  王府內外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血淋淋的死屍隨處可見:

  有景翊是死士、親兵,有拱衛司的精銳殺手,殘肢斷臂四處灑落,鮮血和融化的雪水混合在一起,將青磚的瓦染得透紅,曾經顯赫一時的親王府邸此刻成了一片廢墟,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靠著提前埋伏下的死士,翊王打贏了這場仗。前來圍剿他的拱衛司精銳損失慘重,陳炳也不知所蹤,景翊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還能持刀而立的不足千人。

  所有人都望著閣樓頂端的景翊,這位大幹皇長子身披甲冑,滴血未沾,他才是今日的主角。

  夏甫等多名心腹死忠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後,臉上帶著些許劫後餘生的慶幸。若不是提前一步逃到了翊王府,此刻他們就是死人了。

  「噠噠噠!」

  街道上驟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近千武威衛騎軍一路護著范攸趕來,當聽到廝殺聲已經停止時,老瞎子欣慰一笑,微微彎腰:

  「殿下,左右武威衛已經入城,正與禁軍交戰,暗梟衛也在四處放火、攪亂京城局勢,牽扯禁軍兵力。

  老臣沒來晚。」

  暗梟衛,這個稱呼第一次出現在人前。

  在城內搗亂的這些人以及景翊埋伏在周邊的殺手都隸屬於所謂的暗梟衛。當年刺殺景霸,身上繡著獐牙圖案的神秘殺手也是這群人!

  這麼多年來景翊在手握兵權的同時也在暗中培植自己的死忠,組建暗梟衛,其中人選全都來自南越蠻族或者南疆深山裡的獵戶,個個身手矯健、殺人如麻。

  就如當初洛羽猜測的那樣,能與南越蠻族有聯絡的不一定只有南越皇族,景翊和南境士族同樣有可能!紮根南境那麼多年,收買一些死忠之士怎麼了?

  「辛苦先生了,若是沒有先生籌謀,今夜局勢危矣。」

  景翊當著所有人的面深深彎下腰肢,這些東西全都是范攸一手幫其謀劃,在自己最失魂落魄的時候也是范攸勸自己捨命一博。

  若是不搏,必死無疑,還想當個富貴王爺?封疆大吏?

  做夢!

  「王爺!」

  夏甫頗為激動地邁前一步,沉聲喝道:

  「左右武威衛已然入城,論兵力,優勢在我!咱們此刻應當直搗皇城,畢其功於一役!」

  「王爺,起事吧!咱們殺入皇城!」

  「事已至此,咱們便一不做二不休!」

  「拿下皇宮,誅殺景淮,便大功告成!」

  ……

  所有人都神色亢奮,勸說景翊帶他們攻入皇城。他們很清楚只有殺了景淮,將景弘趕下皇位,今夜才算功成,若是半途而廢只會抄家滅族。

  誰不想做那從龍之臣!

  景翊的拳頭微微握緊,面色掙扎,他覬覦皇位多年,視為囊中之物,可誰不想名正言順地當儲君、繼皇位?

  一旦起兵殺入皇城,失敗之後就會被永遠釘在大幹朝的恥辱柱上,哪怕贏了也會飽受非議。

  可這種時候已經沒有退路!

  夜空中颳起了狂風,像是在呼應景翊心中的萬般糾結以及不斷加深的瘋狂。

  但就在此時,一陣狂風呼嘯而過,竟然掀翻了閣樓頂端的幾片磚瓦。瓦片咣當墜地,摔成一片粉碎。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人人面面相覷。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夏甫心中甚至產生了些許退意,實在不行就先退往南境,徐圖後事?

  也就在這一刻,范攸蒼老而又冷冽的喝聲陡然迴蕩全場:

  「瓦片墜地,象徵舊屋換新宅,預示著王爺即將入主皇城!」

  「此乃大吉之兆!」

  此話一出,所有人目光鋥亮,精神倍增!

  景翊在這一刻徹底瘋狂,目光冰冷:

  「隨本王,殺奔皇城!」

  ……

  「殺啊!」

  「鐺鐺鐺!」

  「嗤嗤嗤!」

  「啊啊!」

  皇城宮門外已經打成了一鍋粥,數千叛軍趕到這裡,將外圍禁軍打得節節敗退,哀嚎聲響徹全場。

  當最後一名禁軍被叛軍砍死的時候,場面為之一靜,兩軍隔著不算高聳的宮牆對峙,目露凶光。

  宮樓之上站滿了禁軍護衛,人人面色緊張,緊握彎刀的手指關節發白,呼吸急促。

  大部分禁軍都被黃恭帶出去平叛了,留守皇城的只有不足兩千禁軍和拱衛司精銳,可聚集到此的叛軍卻越來越多,不下三五千人。別看此刻宮門緊閉,但叛軍甚至攜帶了攻城錘!

  薄弱的宮門扛不住的。

  怎麼守?

  「全都住手!聖駕在此,誰敢放肆!」

  「住手!」

  伴隨著一聲怒吼,景弘的身影出現在了宮樓最高處。凜冽的風雪扑打在那身明黃色的龍袍之上,袍角翻飛,獵獵作響。

  跳動的火光從下方蔓延而上,映亮了那張蒼老卻輪廓分明的臉龐,照亮了眉宇間縱橫捭闔、執掌乾坤二十載所積澱下的深沉威嚴。

  景弘負手而立,任爾狂風驟雪,我自巋然不動。

  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黑壓壓的叛軍,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俯瞰螻蟻的冷漠與一絲被至親背叛的痛楚與決絕。

  他就那樣站著,彷佛不是叛軍兵臨城下,而是他在審判著這座即將流盡鮮血的帝都。

  父子遙望,四目相對。

  景弘冷冷的喝道:

  「干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對得起景氏的列祖列宗嗎!」

  「還不是父皇逼我的!」

  景弘目光泛紅,死死盯著皇帝身邊的東宮太子:

  「他哪裡比我好!憑什麼選他!這些年我兢兢業業為朝廷效命,憑什麼選他!」

  「就憑他干不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景弘怒斥一聲,目光環視全場:

  「皇長子景翊謀逆,罪大惡極,爾等叛軍此刻放下兵器退去,朕可以既往不咎!

  但若是冥頑不靈,必教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軍卒們互相張望著,雖有小部分人心中帶著些許畏懼,但絕大部分人都置若罔聞,能被景翊帶著殺到皇城腳下自然是親信將士。

  下一刻,吏部尚書夏甫邁前一步,沉聲高喝:

  「陛下臨朝二十載,昏聵日彰!親奸佞而遠賢良,縱酷吏以虐蒼生。忠貞之士盡黜於朝堂,諂媚之徒橫行於宮闕。更兼廢長立幼,顛倒綱常,致使神器蒙塵,江山震盪!

  皇長子翊殿下,德配天地,文武兼資。昔鎮南疆,平蠻拓土;今攝朝綱,宵衣旰食。此誠社稷之明主,蒼生之仰望也!

  今陛下既失君道,天人共棄。

  臣等謹循天命,恭奉翊殿下正位九五,廓清寰宇,再鑄乾坤!此非僭越,實乃奉天討逆,護我大幹國祚!

  臣等泣血以請,伏惟殿下早承大統,以安宗廟,以定人心!」

  叛軍齊齊怒吼:

  「臣等謹循天命,恭奉翊殿下正位九五,廓清寰宇,再鑄乾坤!

  以安宗廟,以定人心!」

  朗喝聲滾滾於天地之間,景翊緩緩拔劍,前指皇城:

  「給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