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05章他終究是沒忘啊

  「啊?與我武家有淵源?」

  洛羽愕然,這是怎麼回事?

  常如霜回憶起陳年舊事,緩緩道來:

  「景嘯安是陛下那一輩中最小的皇子,從小與皇帝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與尋常皇子不同,景嘯安喜歡研讀兵書兵法,二十歲就上過戰場,南境東境都有他的身影,立下過不少軍功。是皇族子弟中為數不多的將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按照常理,憑藉與皇帝的關係他本該平步青雲,成為朝中權臣,奈何他自己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不歸路?什麼意思?」

  「十幾年前,當時陛下剛剛登基不久,根基不穩,鬧出過一次三王之亂,就是陛下的三個兄弟聯手,意圖謀權篡位。那時候景嘯安領京城巡防營,手握兵權,也參與了這次政變,不過是從犯。

  你爹當時已經在軍中嶄露頭角,頗受陛下賞識。政變過程中你爹奉召平叛,率兵打垮了巡防營,叛亂瓦解,混戰中一槍捅在了景嘯安的腿上……

  此次叛亂因為鎮壓迅速,沒鬧出太大的亂子,所以很多人並不知道,但實際上卻是驚魂一線,若不是你爹立功,只怕皇位就得換人了。

  也就是從那之後,你爹才算真正獲得重用。」

  常如霜說了很多陳年往事,聽得洛羽目瞪口呆,沒想到景嘯安腿上的傷竟然是自己的老爹留下的,怪不得他覺得景嘯安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

  洛羽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不對啊,既然參與了謀反,他為何還能當王爺?」

  「畢竟他和陛下從小一起長大,雖不是同一個母妃,但勝似親兄弟,最後時刻陛下心軟了,殺了另外兩個藩王,將他貶去昌平道當個富貴王爺,從那之後十幾年一直沒有回京。」

  「原來是這麼回事。」

  洛羽恍然大悟,感情皇帝也有心慈手軟的時候啊。

  「所以他入京,你也得小心著點。」

  常如霜輕聲提醒:

  「倒不是說怕他,但好歹是個皇族親王,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明白,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難不成他還敢來找我算帳?」

  洛羽揉了揉發酸的眉頭:

  「我現在只想等著儲君之位定下來,定下來,我才好決定日後隴西北涼兩地該何去何從。」

  「咚咚!」

  恰在此時,屋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武輕影推門而入:

  「哥,宮裡來了旨意,讓你明晚入宮。」

  「明晚?入宮?」

  洛羽一下子好奇道:

  「我是異姓王,按理說不需要入宮面聖的,等著朝會便好,讓我入宮做什麼?」

  「不知道,但淮王也接到了旨意,同樣是明晚入宮。」

  「噢?」

  洛羽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

  「知道了。」

  ……

  「臣弟景嘯安,參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御書房內迴蕩著景嘯安蒼老的喝聲,老人腿腳不利沒有下跪,只是拄著那根蟠龍杖彎了彎腰,這也是皇帝陛下親賜的特權。

  「免禮。」

  景弘抬手示意,目光中帶著柔和:

  「坐吧,你腿腳不便就別站著了。」

  殿中早就準備好了椅子,還鋪上了一層暖和的毛毯。

  「謝陛下厚愛。」

  哪知景嘯安沒有坐,只是戳了戳手中的拐杖:

  「但君臣有別,臣弟還是站著吧,陛下送的這根拐杖挺好的,使了這麼多年,順手。」

  景弘的目光閃爍了幾分:

  「咱兄弟倆有十幾年沒見了吧?這些年你在昌平道受苦了。」

  「陛下說笑了,臣弟本該是個死人,蒙陛下開恩才苟活一命,能一輩子錦衣玉食,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景嘯安的腰肢始終彎著:

  「這些年臣弟日日夜夜都在反思自己的罪行,無一刻敢忘陛下洪恩。」

  「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了,還提這些事做什麼?」

  景弘的目光投向殿外搖曳的樹影,聲音裡帶著久違的溫和:

  「朕還記得小時候你最愛跟在朕身後,去御花園那棵老槐樹下掏鳥窩。那時候你年紀最小,但爬樹的本領最好。

  有一回你爬得太高,腳下打滑摔下來,是朕硬生生用身子接住了你,結果咱們倆一起摔得鼻青臉腫。

  先帝知道後罰我們跪宗廟,你卻偷偷從懷裡掏出兩個捂得發熱的鳥蛋,說皇兄咱們烤著吃,當時連先帝都被氣笑了。

  現在想想,真是有趣啊。」

  龍顏帶笑,但景嘯安拄著拐杖的手卻微微發緊:

  「這麼多年了,陛下還記得這些。」

  「人老了嘛,總歸懷念從前。」

  「咳咳咳。」

  景弘咳嗽了幾聲:「有時候我覺得,最開心的日子還是童年,無憂無慮,什麼都不用想。

  坐上了龍椅,一天安生日子也沒有過。」

  「皇兄這是心繫萬民、日夜為國事操勞,天下百姓無不敬仰。」

  景嘯安輕輕接過話:

  「我們是老了,不過朝中年輕俊傑輩出,亦是幸事。

  我看景翊景淮兩個晚輩就不錯,還有景霸,都能為陛下分憂了。

  噢,對了,昨日入京在城門外我見到了那位玄王洛羽,不錯,英姿颯爽、威武不凡,武成梁有個好兒子啊。

  陛下說他一介武夫,怎得會如此命好?」

  提到武成梁三個字的時候,景嘯安明顯加重了幾分語氣。

  「他命好嗎?」

  景弘目光微凝:

  「四個兒子全都死在了戰場,就剩這麼一個獨苗,他是我大幹的忠臣啊。」

  「他是大幹的忠臣,那洛羽是嗎?」

  景嘯安沒來由的問了這麼一句,殿中陡然陷入一片寂靜,猶如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邊上的呂方呂公公下意識地彎下腰肢。

  「害,說到哪兒去了,閒聊而已,陛下不必多想。」

  下一刻景嘯安就呵呵了幾聲,然後躬身行禮:

  「臣弟遠來,車馬勞頓,身子骨實在是扛不住了。若陛下無事,微臣就先告辭了。」

  「去吧,好好休息。」

  「臣告退!」

  景嘯安就這麼躬著身子一步步退出大殿,拐杖戳在地板上咚咚作響,直到人影徹底消失。

  景弘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許久之後輕嘆了一口氣:

  「唉,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忘啊。」

  嘆氣聲在殿內有悠悠迴蕩,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呂方,你說當年朕做錯了嗎?」

  「陛下是天子,是大幹之主,做什麼都是對的。」

  「朕是天子,做什麼都是對的。」

  景弘重複了一遍,眼神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給淮王、玄王的旨意傳過去了嗎?」

  「已經傳了,請兩位王爺明晚入宮面聖。」

  呂方立馬回應道:

  「明日陛下是一起見,還是分開見?」

  「分開吧。」

  景弘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讓玄王先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