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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罷黜王爵

  偌大的金鑾殿內只有寥寥幾道身影:

  景翊景霸兩位親王以及六部尚書,噢,不對,還要加上一個跪在地上的景淮。

  景翊大病初癒,已經許久不入宮,他今天能來就說明事情很重要。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看向景淮的小眼神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斜靠在龍椅上的景弘愁眉不展,短短三天,這位大幹皇帝像是蒼老了三歲,揉著發酸的眉頭問道:

  「南越那邊怎麼說?」

  「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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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恭躬著身子,支支吾吾的答道:

  「南越說,要麼嚴懲兇手、賠禮道歉,要麼兩國開戰。」

  「哼,好大的口氣!」

  景霸直接怒了:

  「明明是阮雲慕無理在前!調戲武家小姐,辱我國威。這種人不該殺嗎?

  父皇,我覺得六弟殺得對、殺得好,憑什麼懲治他!」

  「咳咳,殿下請息怒,話也不是這麼說的。」

  夏甫輕聲道:

  「武家小姐畢竟,畢竟只是一品夫人的女兒,又不是我朝公主,而阮雲慕是南越太子,兩人的身份天差地別。

  他在我朝為質,我們就得保證他的安全。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死了,以後各國怎麼看我們大幹?

  而且說到底,他不是也沒得逞嗎。」

  「夏大人,您這話不妥吧?」

  還不等景霸開口,戶部尚書程硯之就皺起了眉頭:

  「什麼叫只是一品夫人的女兒?難道尋常百姓的女兒就能任人侮辱?我大幹還有沒有王法可言?

  再說了,當年武大將軍鎮守邊關、抗擊外敵,父子五人全都戰死沙場,滿門忠烈!武小姐如果受辱,豈不是寒了大幹將士的心!豈不是辜負了壯士英靈!

  如今武小姐的清白得以保全,乃是不幸中的萬幸!」

  「哎,程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夏甫雙手一攤:

  「咱們現在不過是就事論事,南越這邊怎麼回復?要麼懲治主犯,要麼開戰,我們在這裡吵沒用。」

  「懲治?難道懲治六弟嗎?」

  景霸怒目圓睜:

  「別忘了,阮雲慕是打輸了仗才來當質子的!南越宵小是我們的手下敗將!要戰便戰!怕什麼!

  父皇,如果南越宵小膽敢進犯邊疆,兒臣願意親自領兵前去禦敵,定會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爭吵聲一陣高過一陣,好幾人都面紅耳赤,但景弘始終一言不發。

  「殿下,您冷靜一點,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黃恭苦笑一聲:

  「南境急報,南越十萬兵馬已經在向邊境集結,戰端一開,便停不下來了。

  自從上次南越大敗,他們始終懷恨在心,積蓄實力準備報復,這次如果給了他們口實,定會大舉犯境!

  誠然,我干國國力強於南越,可殿下別忘了,我們已經連續三年征戰,不管是民力還是物力都損耗巨大,再打一場大戰,國庫扛不住、民力也扛不住。

  況且西羌對我們暗懷復仇之心,東境郢國同樣虎視眈眈,如果與南越開戰的同時這兩國又來進攻,該當如何?

  以一敵三,我大幹頂得住嗎?」

  這一問問的景霸啞然無聲,其實朝中上上下下都清楚,此刻決不能再打了,而南越也知道你不敢打,這才如此囂張。

  景翊看向兵部尚書嚴承弼:

  「嚴大人,如果開戰,南境現有的兵力能擋住敵軍嗎?」

  「咳咳。」

  嚴承弼小心翼翼地說道:

  「南境各部,加起來總計十萬兵馬,若十萬對十萬,我軍誠然不懼。但各部皆沒有軍糧儲備,需要朝廷供應,如果打一個月還好,戰事一旦拖延下去,於我不利。」

  「看來開戰風險極大啊。」

  夏甫眼中精光閃爍,看向程硯之:

  「程大人,國庫現在有多少銀兩,您老最清楚。您覺得,能打嗎?」

  程硯之努了努嘴,最終也沒說什麼,三個字:

  打不起。

  關鍵是不管此事是非對錯,但南越給你的選擇就只有兩個,要麼開戰,要麼懲治主犯給個說法。

  現在貌似就只有一條路能選了?

  「父皇。」

  臉色還有些虛弱的景翊終於開口了,沉聲道:

  「說一句私底下的話,六弟殺了阮雲慕、為武家主持公道是對的,此人在京城為非作歹、禍害良家婦女不是一次兩次了。

  該殺!

  如果換做兒臣在場,定然也要殺了他保住武小姐的清白,我大幹國威,可不是這種人能夠玷污的!

  但是,但是為了江山穩固、社稷安寧,最好的辦法還是先讓六弟受點委屈。待我休養生息數年、國力恢復,再和南越好好講講道理。

  到那時,兒臣必親自領兵征伐南越,洗刷恥辱!」

  景翊說得鏗鏘有力、義正言辭,好像真的在為景淮著想,氣得景霸瞪圓了眼珠子:

  你這個虛偽的小人,都是你害的!

  景弘眉宇微皺,低垂著眼眸,始終未曾言語,他好像還在思考、猶豫不決。

  「父皇!」

  當事人景淮終於直起胸膛,恭恭敬敬地說道:

  「皇兄說得對,為江山計、為社稷計,我大幹絕對不能再開戰端!既然人是兒臣殺的,那責任就由兒臣來擔!

  兒臣請父皇罷親王爵位,貶出京城,以平息南越怒火!」

  好幾位尚書都是面色一變,景淮竟然自己請罪,罷黜王爵!景霸更是攥緊了拳頭,不停地使眼神,可景淮恍若未見。

  景弘默默地盯著自己的兒子,凝視許久:

  「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景淮十分誠懇地說道:

  「現在的和平來之不易、我大幹需要幾年休養生息的時間。兒臣一人受點委屈不算什麼,只要能為父皇分憂、為江山社稷分憂。

  便值了!

  南境若開戰,就算能贏,也是屍骸遍野、血流成河,兒臣不願看到我大幹將士犧牲、百姓遭殃。

  父皇,請給兒臣定罪!」

  「不愧是朕的兒子啊,有擔當!」

  景弘終於下定了決心,袍袖輕揮:

  「下旨,六皇子景淮誤殺敵國質子、罪孽深重,即日罷黜親王爵位,免除三珠華冠,降為郡王,驅逐出京。

  前往宣威道赴任,整頓吏治、勤懇理政,戴罪立功!」

  宣威道,堪稱大幹最貧苦的一道,將景淮送到那裡與流放無異。

  景淮重重叩首:

  「兒臣,領旨謝恩!」

  這一刻,景翊與夏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大計得逞的笑容,反之,程硯之和景霸則面色一暗,為其不平。

  「黃大人,南越使者那邊就交給你去溝通。」

  景弘面色冰冷,豎起一根手指:

  「人犯,朕已經懲治了,南越的面子,朕也給了。告訴他們,如果還不滿意。

  開戰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