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影晃動,鮮血刺鼻。
溫熱的血跡在四散流淌,極為刺眼。
本是歌舞昇平、紙醉金迷的銷金窟,此刻卻成了要人命的修羅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景淮默默地低下頭,長嘆了一口氣:
「唉。」
殺了阮雲慕確實令人解氣,可他明白,此前的種種鬥爭,爾虞我詐換來的局面隨著這一刀徹底煙消雲散。
他是南越質子,更是太子,他死了的責任需要有人來擔,洛羽的王爵算是保不住了,如果局面再糟一點,只怕北涼三州之地也得交出來。
此刻他體會到了范攸的可怕,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逼你犯錯,堪稱陽謀。
不殺,這口氣你咽的下去嗎?
殺,後果你擔得起嗎?
不少人將洛羽視為淮王黨,如果洛羽丟了異姓王爵,對景淮同樣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一箭雙鵰!
好絕的計策。
「沒事,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一個王爵罷了,我不在乎。」
洛羽的眼眸漸漸恢復了平靜,他不知道這是激將法嗎?他知道,但再給他一次機會選擇,他還是會殺!
逆鱗,決不能碰!
「太子呢,南越太子在哪兒?」
「在,在頂樓包房。」
「哎呦,夏大人您可算來了,趕緊上去看看吧,恐怕要出事啊。」
「出事?能出什麼事?」
「您是不知道啊,剛才玄王怒氣沖沖的就過來了,上面好像打成了一鍋粥,慘叫連連,可別鬧出人命來。」
「竟有此等事!走,快上去看看!」
酒樓中響起了嘈雜聲,吏部尚書夏甫的聲音也傳入了耳中。被景淮猜中了,這些人就是等著洛羽殺完人再出現,然後給你來一個鐵證如山,製造輿論!
「蹬蹬蹬!」
急促的腳步聲在耳邊迴蕩,來的怕是不止夏甫一人。
正當洛羽坦然等待的時候,景淮突然一把奪走了他手中的匕首,狠狠往死屍的胸口插去:
「嗤!」
洛羽蒙了。
「洛將軍,你休得胡來,他……」
夏甫等人也恰在此刻沖了進來,喊叫聲剛到嘴邊就戛然而止,來人不僅有大幹朝臣,還有連滾帶爬衝進來的南越使者,眾人悚然變色。
映入他們眼前的場景不是洛羽暴怒殺人,而是大幹六皇子在瘋狂捅阮雲慕的胸口:
「嗤嗤嗤!」
一刀又一刀。
直到最後,衣袍染血的景淮扔掉了手中匕首,冷冷的看著幾人:
「南越質子阮雲慕,辱我國威,罪不容誅。」
「本王殺之!」
……
阮雲慕被殺的訊息幾乎是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造成的轟動尤勝此前齊王府遇襲。
流傳的訊息是這麼說的,阮雲慕意圖調戲武家獨女、辱罵大幹,被景淮憤然殺之。
很多人都疑惑,洛羽也在場,以這位洛大將軍的風格肯定是一刀把阮雲慕宰了,怎麼會輪到體弱多病的景淮出手?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當然了,不管謠言怎麼傳、百姓怎麼猜都不重要了,因為趕到現場的幾位朝堂重臣、南越使臣親眼見到景淮在瘋狂捅刀。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朝堂對此事緘口不提,甚至連朝會都取消了。
為什麼?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朝廷在等,等南越皇帝的答覆,如此大事,可不能擅自決斷,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
翊王府
已經恢復不少力氣的景翊斜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凝:
「我是真沒想到啊,六弟會替洛羽扛下罪名。」
「此事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范老瞎子拄著一根拐杖,四平八穩地坐著:
「原本打算用阮雲慕的命廢掉洛羽的王爵,甚至逼他交出三州封地,折斷淮王一臂。哪知道淮王會橫插一腳,擔下罪名。
不過這也是好事。」
老人緩緩站了起來,在屋中來回踱步:
「爭儲嘛,真正的對手實際上是景霸與景淮,洛羽不過是順帶手,他再怎麼厲害也當不上皇帝。
如今景淮擔罪,咱們可以讓群臣上奏,彈劾他濫殺無辜、害得兩朝關係陷入僵局,甚至會造成一場大戰,這樣一來,陛下定會嚴懲景淮。
最好,最好是能將他驅逐出京,遠離朝堂核心。這樣京城就只剩下一個景霸,那位三殿下有勇無謀、好對付。
如此一來,殿下您的勝算就高太多太多了。」
「呵呵,老先生說得有理啊,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景翊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告訴手下的御史大夫們,把彈劾的手段都給我拿出來,這次定要將景淮逼出京城!」
……
武家府內
君墨竹已經從城外匆匆趕了回來,一直陪著武輕影,不過武輕影並非那種柔弱的性格,沒有哭哭啼啼,只是替景淮擔憂。
洛羽默默地斜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從阮雲慕死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景淮,因為景淮被軟禁在了宮內。
其實他本該啟程返回隴西了,但這種時候他怎麼能走?
他知道,景淮此舉是替他抗下罪名,替他保住來之不易的異姓王爵。
效果是達到了,可景淮自己怎麼辦?
常如霜緩步出現,輕嘆一口氣道:
「聽說昨夜南越皇帝的回信已經到京城了,六部尚書全都入宮,此事今天就要出結果。但這幾天彈劾淮王的奏摺數不勝數,有的說要廢其王位、有的說要驅逐出京。
只怕,只怕結局不容樂觀。」
「這些傢伙,眼裡可沒有半點道理可言,只是為了鬥爭而鬥爭。」
洛羽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統統該死!」
常如霜默然不語,她在京城待得久,知道朝局有多麼兇險。對翊王黨來說,這次便是千載難逢的良機,這時候不趁機把景淮搞下去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君墨竹滿臉凝重:
「這次是我們疏忽了,本以為刺殺、中毒兩樁案子結束,翊王府會消停一點。沒想到轉頭他們就來了一手調虎離山,用南越太子的命做誘餌。
當真是用心歹毒、奸詐至極!」
換做以往,武輕影身邊都有墨冰台的殺手暗中護衛,可偏偏這次她是去赴宴的、而且君墨竹帶走了荊無命,導致武輕影身邊空無一人,這才給了阮雲慕可乘之機。
「誰能想到他們敢對我下毒。」
武輕影的眼中同樣有怒意閃過:
「陳花可是我多年好友,竟然也助紂為虐!」
「定然是翊王黨讓他們暗中協助、設下圈套。」
常如霜面色冰寒:
「閩南伯府式微多年,一心想靠上翊王這顆大樹,這次就是他們的投名狀,人心難測啊。」
「閩南伯,哼,陳家。」
洛羽冷冷說道:
「墨竹,盯緊點,別放跑了。」
「放心吧。」
君墨竹極為罕見的目露殺意:
「滿門上下,絕無活口!」
洛羽緩緩起身,遙望皇城方向,輕嘆了一口氣:
「唉。」
「這份情,我可怎麼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