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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橫刀立,羌兵膽裂

  「殺啊!」

  「鐺鐺鐺!」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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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天的殺聲與戰鼓徹底撕裂了玉隱峰的夜空,一場大混戰徹底拉開帷幕。

  玉山軍如一股鋼鐵洪流,悍然撞進了混亂的羌兵陣營。玉山軍突破發現之後陸續有各軍步卒衝殺,羌兵守卒也傾巢而出。雙方軍卒源源不斷地沖入戰場,大打出手,沖天火光映襯著無數猙獰而又瘋狂的面龐。

  「鐺!」

  一名玉山軍老卒的蒼刀與羌兵的彎刀狠狠相撞,濺起的火星甚至蓋過了飄落的雪花。他怒吼著壓上全身力氣,刀刃刮著骨頭滑下,順勢劈入了對方的肩胛。

  滾燙的鮮血「噗」地噴濺而出,染紅了他的臉頰。

  還有一名悍卒不幸被火光燒著衣袍,怎麼撲都撲不滅,滾燙的火焰令他面部扭曲,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毅然決然地抱住兩名羌兵一頭扎進火場。

  要死一起死!

  「殺,殺了這群雜碎!」

  「殺啊!」

  雪,越下越大。

  血,越來越紅。

  潔白的雪花與泥濘的血污混合在一起,被無數雙腳掌踩踏成暗紅色的冰泥。不斷有士兵滑倒,但下一刻便嘶吼著爬起來,將武器狠狠捅進敵人的身體,或是被敵人捅穿。

  玉山軍完全殺紅了眼,一來他們幾乎都是涼地土著,本就心懷滔天恨意;二來因為裴守拙被俘一事,全軍上下都憋著一股勁,這時候還不玩命的殺?

  只有殺人才能消除心中的怒火!

  反之羌兵有點打蒙了,因為他們算是稀里糊塗的投入了戰鬥。

  此前他們接到的軍令是密切監視玉山軍降卒,將其一網打盡,然後堅守營地。鬼知道隴軍的主攻目標突然變成了玉隱峰,而且一場沖天大火還燒死了幾千人。

  「大哥,大哥!」

  「裴將軍,裴將軍!」

  將士們一邊廝殺一邊在尋找裴守拙的身影,君破淵穿梭在混亂的戰場中一遍遍的嘶吼,眼眶中布滿了血絲:

  「大哥,大哥!」

  他急啊,他怕裴守拙死在火海當中。

  三五名羌兵發現了落單的君破淵,挺著長槍齊齊殺了過來,張牙舞爪。

  「滾開!」

  君破淵腰身一側,反手就用腋下夾住了幾杆長槍,隨即右手蒼刀當空一劈,竟將幾杆長槍齊齊砍斷。

  幾名羌兵傻眼了,嚇得魂不附體,用得著這麼猛嗎?

  「給我死!」

  只見一道寒芒閃過,幾名羌兵的咽喉處齊齊噴射出一道血箭,當場斃命。

  「大哥,大哥!」

  君破淵看都不看屍體一眼,繼續在殘垣斷壁中搜尋著裴守拙的身影,終於他在一堆殘垣斷瓦中看到了半截身子,很像裴守拙!

  「大哥!」

  君破淵渾身一顫,嘶吼著撲到那堆殘垣斷瓦前,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

  他扔掉了手中的蒼刀,雙膝重重跪在碎石上,用雙手瘋狂挖掘扒拉、灰塵飛濺。鋒利的瓦礫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混著污泥染紅了磚石,他卻渾然不覺。

  「大哥,你撐住,撐住啊!」

  他一遍遍地喊著,聲音顫抖,可被壓在斷木下的身軀卻毫無反應。

  終於,他觸到了一片冰冷堅硬的鐵甲,更加奮力地扒開壓在上面的梁木和碎石,一個塵土滿面的人影逐漸顯露出來。

  正是裴守拙!

  他雙目緊閉,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看不見明顯的傷口,但卻一動不動,就像是早已斷氣。

  「死,死了。」

  君破淵如遭雷擊,整個人傻在原地。

  「大,大哥……」

  「啊——!」

  「大哥啊!」

  一聲絕望的哀嚎從君破淵的喉嚨里迸發出來,撕心裂肺。他將裴守拙從瓦礫中徹底抱出,緊緊摟在懷裡,淚水瞬間決堤:

  「大哥!你醒醒!你看著我,看著我啊!」

  他用力搖晃著懷中的軀體,語無倫次:

  「你不能死……你不能就這麼死了啊!」

  這位年輕鋒銳的軍中悍將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在君沉戰死之後,他就一直與裴守拙並肩作戰、朝夕相處。

  君破淵銳氣正盛、裴守拙性格沉穩,兩人在一起相得益彰,配合默契,裴守拙大他一輪,平時更經常教導他領兵為將之道,君破淵視其為親大哥。

  當初二道崗運糧,裴守拙是替他留下斷後,結果,結果現在卻……

  「大哥,大哥啊,嗚嗚!」

  「嗚嗚!」

  悲痛的哭聲引來了玉山軍卒,人影從四面八方湧來,呆呆愣愣地看著一動不動的軀體,滿心痛苦。

  全場雅雀無聲,只聞君破淵的痛哭:

  「大哥,大哥啊!」

  就在他萬念俱灰,悲慟欲絕之際,懷中那具「屍體」突然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咳咳!」

  君破淵猛地僵住,哭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頭,裴守拙正有氣無力地瞪著他:

  「你,你小子,想晃死我是吧?」

  「輕點!」

  「咳咳。」

  「咦,沒死。」

  君破淵目瞪口呆:「大哥你怎麼活過來了?」

  全場將士都鬆了口氣,氣氛總算沒那麼緊繃了。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裴守拙瞪了他一眼,扶著牆根站了起來,嗓音中聽不出什麼虛弱,反而中氣十足。

  原來他壓根沒有受傷,只是在火起的時候為了逃命縱身一躍跳下牆頭,結果不巧被一根木樁砸了一下,暈過去了。

  「哈哈哈,太好了!」

  君破淵破涕為笑,嬉皮笑臉:

  「看來閻王爺都不肯收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那是,不殺光羌賊,我怎麼捨得死呢?」

  裴守拙從廢墟中撿起一柄蒼刀,獰聲道:

  「你去攻破防線,我去殺鐵律古拉!咱兄弟倆聯手,為我隴軍拿下頭功!」

  「好!」

  「將士們!」

  裴守拙環視全場,仰天長嘯,振臂怒吼:

  「我玉山軍只有戰死之將,從無投降之卒,給我殺!」

  ……

  「殺,殺!」

  「鐺鐺鐺!」

  面對隴軍洶湧如潮的攻勢,羌兵被打得節節敗退,但主帥鐵律古拉依舊奮戰在人群中,絲毫沒有潰退的意思。

  因為耶律昭夜早有軍令在前:

  後撤一步,立斬不赦!

  他很清楚,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阻擊隴軍,為皇帳重新部署戰事爭取時間。

  「喝!」

  一名玉山軍百戶揮刀而來:

  「羌狗受死!」

  他暴喝一聲,足下發力,手中蒼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取鐵律古拉腰腹,刀風凌厲。

  「哼!螻蟻撼樹!」

  鐵律古拉雖身處逆境,可堂堂萬戶猛安豈會畏懼隴軍百戶?他不閃不避,厚重的大刀帶著沉悶的風聲悍然迎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

  百戶渾身劇震,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手中的蒼刀險些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泥印。

  「喝!」

  鐵律古拉得勢不饒人,大步前踏,第二刀已如泰山壓頂般劈下!刀未至,那凜冽的殺氣已逼至眼前。

  百戶瞳孔猛縮,急忙側身翻滾,堪堪地躲過這開山裂石的一擊。厚重的刀鋒擦著他的甲冑掠過,帶起一溜火花。

  「媽的!」

  身形尚未停穩,玉山軍百戶就陰沉著臉轉守為攻,不顧一切的看向鐵律古拉,刀法很辣。

  「鐺鐺鐺!」

  接連對拼,刀刀使出全力。

  然而鐵律古拉的攻勢如狂風暴雨,第三刀接踵而至!這一刀角度極為刁鑽,橫斬百戶下盤,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百戶眼中閃過一絲駭然,旋即化為瘋狂,竟不格擋,反而挺刀直刺鐵律古拉心口,意圖同歸於盡!

  「羌賊,跟你拼了!」

  「噗嗤!」

  「咔嚓!」

  利刃入肉與骨骼碎裂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鐵律古拉的大刀後發先至,率先斬入了百戶的腰腹,巨大的力量幾乎將他攔腰斬斷!而百戶拼盡最後力氣刺出的蒼刀,卻只在鐵律古拉厚重的胸甲上劃出一串火星,無力地滑開。

  「呃……」

  百戶的動作僵住,身體軟軟地栽倒在血泊之中,至死都緊緊握著那柄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