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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旌旗半卷,殺機現

  牆頭之上,局勢驟變

  一千五百餘玉山軍卒突然便被羌兵圍了起來,人人目露寒芒,想反抗卻被槍尖死死抵在身前,動不了半點。裴守拙更是深陷重重包圍,稍微動彈一下便會被十幾杆長槍同時捅死。

  一面面西羌軍旗在寒風中烈烈作響,再配上飄搖的火光,讓城頭上更添幾分殺意。

  「鐵律將軍,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

  裴守拙眉頭緊皺,僵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反問道:

  「什麼詐降,什麼擺設,末將怎麼一句都聽不懂?我與將軍可是同一陣營的人啊,為何要刀兵相見?我冤枉!我要見殿下!

  我冤枉!」

  「冤枉?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鐵律古拉譏笑搖頭:

  「就是殿下下令,讓我將你軟禁,只等戰端一開,便要你的狗命!你以為殿下和昭平令大人看不出你是詐降?還想玩一手諜中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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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有第五長卿在暗中相助就高枕無憂了?他也是個將死之人罷了!還有跟著你一起詐降的玉山軍卒,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本將眼皮底下!

  哈哈哈,蠢貨!」

  提到第五長卿的名字時,裴守拙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從不斷叫屈變成了神色冰冷,死死瞪著鐵律古拉。

  「怎麼,被我戳穿,無話可說了?」

  鐵律古拉揹著手,悠哉悠哉地在牆頭上踱步:

  「我受殿下所託,讓你死個明白。那日第五長卿去獄中勸降之時,昭平令大人就藏在牢房背後的密室中,你們二人的每一句對話,大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的陰謀早就被殿下識破了。

  還自以為盡在掌握?

  可笑!」

  「混帳,竟然如此卑鄙!怪不得臨時給我換了一間牢房,原來是故意的!」

  裴守拙怒罵了一聲,緊握拳頭,眼眸中閃爍著怒火。

  「哎呦,急了?急了就對了!」

  鐵律古拉接著說道:

  「殿下不僅知道你們是詐降,更知道第五長卿暗中往隴軍軍營送了一封密信。可惜啊,密信一出城就被我們截住了,送信之人更是臨陣倒戈,投靠了殿下。那封信中寫著勿攻玉隱峰,強攻聽松坡。

  也就是說隴軍真正的進攻目標並非此地,而是聽松坡!

  你二人一唱一和,端的是唱了一齣好戲啊,差點就被你們耍了。

  不過你放心,呵呵,聽松坡後方已經設下了十萬伏兵,殿下親自坐鎮!只等隴軍攻入茂山防線,進入茂山谷,殿下就會率兵殺出,將你崇拜的洛將軍還有隴西精銳一網打盡!」

  「你,你……感情玉隱峰背後根本就沒有一兵一卒!」

  「哎,聰明,總算是猜對了,哈哈哈!」

  裴守拙的腦門上青筋暴漲,像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你能抗住一輪輪酷刑,殿下是欽佩你的,第五長卿的聰明才智也並非虛妄,你二人若是願意真心實意替我大羌效命,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但你們太過愚蠢,選擇了一條必死之路。」

  他越是這樣鐵律古拉越開心,遙望聽松坡方向:

  「從聽松坡到此地近百里,每隔五里便設有烽火台一座。聽松坡的戰事一起,烽火便會第一時間將訊息傳遞到此處。

  烽火一亮,便是你人頭落地之時!

  哦,對了,還有你麾下上千軍卒,都會成為雪地中的一堆白骨!

  哈哈哈!」

  「是嗎?」

  在鐵律古拉猖狂而又放肆的笑聲中,裴守拙突然反問了一句:

  「就算如此,你又哪來的把握能殺了我?」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鐵律古拉用一種近乎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將麾下有七八千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你?別說你現在被我困住,就算咱們拉開架勢打一仗你也必死無疑!」

  「未必吧?戰場之上可從沒有必勝一說。」

  「那本將倒想看看,你有什麼辦法贏。」

  鐵律古拉目露譏諷:「都說兔子急了也會跳牆,你跳一個讓本將看看,如果跳得好,本將軍說不定還能給你留一具全屍。」

  「哈哈哈!」

  四周羌兵齊齊鬨笑,一個個樂得前仰後合,完全將裴守拙當成了傻子。一千五百人已經成了階下囚,這種局面還想著翻盤?

  你笑任你笑,裴守拙一直等到笑聲散去才朝身後牆角努了努嘴:

  「將軍不妨看看,這是什麼?」

  牆角是一個用篷布遮蓋的高堆,鐵律古拉眉宇微皺:「不就是你們搬運的弓弩和羽箭嗎?」

  「看看吧,或許有驚喜。」

  裴守拙的目光突然變得詭異起來,鐵律古拉將信將疑地揮了揮手:

  「去看看!」

  幾名羌兵上前,順勢一扯篷布,露出一箱箱木框,上面放著的確實是箭矢。

  「媽的,詐我!」

  鐵律古拉覺得自己被耍了,頓時勃然大怒:「我看你是活膩了,這種時候還敢戲耍本將!」

  「哎,將軍別急嘛。」

  裴守拙笑了笑:「再仔細看看。」

  兩名羌兵對視一眼,有些不耐煩地搬開了最上面的箱子,然後兩人瞬間傻眼。除了最上面的木框放著弓弩軍械外,下面藏著的竟是一壇壇火油!

  「火,火油?這不是用來伏擊隴軍的嗎,你……」

  鐵律古拉瞳孔微縮,下意識地看向裴守拙,卻見裴守拙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個火摺子,火苗不斷躍動:

  「別動,誰敢動,我們就一起死!」

  鐵律古拉還真僵在了原地,一動都不敢動,但凡有一絲火星子濺在油罐中便會引起一場沖天大火,自己弄不好都得死在火場裡。

  要命的是牆頭上不止這一處,還要數十處,城牆上下皆有!

  「別看了,篷布下面藏著的都是火油。」

  裴守拙嘲笑道:「老子花了七八天的功夫才將火油偷偷轉移到這裡,你的手下一直盯著,竟然絲毫未曾察覺,比我想像的還要蠢!」

  「媽的!一群廢物!」

  鐵律古拉忍不住破口大罵,但心中更多的是恐慌,每一堆火油罐的距離都把控得剛剛好。只要此地火起,所有油罐都會被接二連三地點燃,然後營牆便會被一場大火吞噬!

  自己真能活下來?

  「你,你想幹什麼!」

  鐵律古拉咽了口唾沫:

  「區區千人而已,本將勸你還是束手就擒,說不定還能換一條活路!」

  「活路?將軍剛剛自己都說了,早就等著砍下我的人頭,我還有什麼活路?」

  裴守拙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中火苗,猶如貓戲老鼠:

  「倒不如一起死了算。」

  「別,別衝動!」

  鐵律古拉渾身一顫,第一時間就叫住了裴守拙:

  「有話,有話好商量!裴將軍,大家所求的無非是一條活路罷了,倒不如這樣,你放下火折,我放你離去。

  咱們兩不相干,如何?」

  他的眼神中明顯多出了幾分驚恐,因為他原本是穩操勝券,裴守拙是朝不保夕,自己憑什麼跟他以命換命?

  誰不想活著!

  「我求的可不是活路,而是死路。」

  裴守拙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至極的笑容: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軍的進攻目標確實是玉隱峰,而不是聽松坡?」

  「玉隱峰?」

  鐵律古拉剎那間呆滯,毛骨悚然的感覺陡然從心底浮現:「怎麼可能!」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幾乎是瞬間炸響,徹底打破了茂山前線的寧靜。在無數羌兵震驚而又絕望的目光中,無數巨大的火石從遠方騰空而起,穿透雪幕、撕裂濃霧,鋪天蓋地地砸向了玉隱峰牆頭。

  而裴守拙的眼神中更是湧現出一抹瘋狂,遠遠將手中火摺子拋向了油罐堆:

  「一起死吧!」

  「簡介有讀者群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