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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利刃出鞘,響徹寰宇

  月明星稀、燭火繚繞。

  閣樓便擺下了一張四方桌,兩人相對而坐,有酒無菜。氣氛略微有些異樣,因為從第五長卿到了羌營之後,兩人還是頭一回私底下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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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還喝酒。

  百里天縱給第五長卿斟滿酒,輕笑道:

  「其實我極少飲酒,酒喝多了容易讓人神志不清,對我們這種謀臣來說可不是好事。

  但這壺酒珍藏了好幾年,應該不錯。」

  「我也是,不過百里兄的酒,總歸要嘗嘗的。」

  第五長卿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目露詫異:

  「唔,味道確實不錯,並不辛辣,入口反而有種甘甜。」

  酒水入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頓時驅散了晚風中的寒意。

  「鳳仙醉,隴西名酒,貴得很啊,當初好不容易派人在涼州買到的,藏了兩年。」

  「鳳仙醉?哈哈,感情是那位洛將軍釀的酒。」

  第五長卿恍然大悟,鳳仙醉的名聲在七國傳得極響,笑道:

  「隴西官作司靠著酒和棉布,大發橫財,若無這筆銀子,可供不起隴西十幾萬兵馬。」

  「呵呵,好酒配好琴嘛。」

  百里天縱指了指邊上的古琴:

  「剛剛我聽你的琴聲中帶著歡快、愉悅之意,怎麼,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當然是因為這一場勝仗了。」

  第五長卿唏噓一聲:

  「雖然只俘虜了千餘人,抓了一名主將,但對我而言卻是一場大勝。

  從隴軍攻入奴庭至今,大軍連戰連敗、一潰千里、丟城失地。十三殿下也戰死沙場,我心中自責無比,自認有負殿下重託。

  這一場勝仗,算是聊以慰藉內心吧。」

  「勝敗乃兵家常事,無需如此,知恥而後勇,方為丈夫。」

  百里天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說來可笑,其實你剛從涼州脫險的時候,我一度懷疑你是隴軍派來的細作。不過一場場戰事下來,你確實盡心盡力替大羌效命。

  是我看走了眼,抱歉。」

  百里天縱神色誠懇,還帶著一絲尷尬,但第五長卿卻不以為意:

  「涼州幽州戰事中確實有不少隴軍細作付出水面,再加上五鳳原一場大敗埋葬了十幾萬兵馬,懷疑我才是正常的。

  若我們角色互換,我自然也會懷疑百里兄,甚至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第五長卿使了一個你懂我也懂的眼神,讓百里天縱哈哈大笑:

  「你竟有如此直爽的一面,哈哈哈!」

  兩人同時大笑,舉杯對飲,其樂融融,然後從琴棋書畫聊到奴庭風土、又聊到了兵法,相談甚歡。

  夜色漸深,遠處的營火如豆,與天際的繁星連成一片。閒聊半晌之後,百里天縱猶猶豫豫:

  「我有一個疑問,不知該不該問。」

  「但言無妨。」

  第五長卿面色微紅,笑道:「三杯酒下肚,便是朋友。」

  百里天縱放下酒杯,緩緩道來:

  「涼地百姓性格堅韌、數十年來反抗從未斷絕,一心想重獲自由。例如當年涼國覆滅,有三大世家傳世:沈家、燕家,第五家。

  現如今沈家後人沈漓是洛羽的紅顏知己、燕家後人燕凌霄乃是涼霄軍主帥,都是其絕對心腹。

  然第五兄卻揹負著漫天罵名,替我大羌效命。

  為何?」

  你如果在三州走一走、看一看,就會發現民間對沈家、燕家都是讚不絕口、心懷敬佩,獨獨對第五家的罵名一聲高過一聲,而這一切,源於幾年前第五長卿出山,效忠羌人。

  第五長卿端著酒杯的手懸在了半空中,沉默許久之後一飲而盡,緩步起身:

  「他們是聖人、是涼地的忠臣,一心想著三州百姓,其實並沒什麼不對。

  然,人各有志。」

  「噢?」

  百里天縱好奇道:

  「那第五兄的志向是?」

  「很簡單,讓第五之名,傳遍天下!」

  第五長卿憑欄而立,仰望星空:

  「涼地皆知,第五一族世代皆鑽研權謀之術、治世之才,可卻從不替朝廷效命,只願隱於山林。

  幼年時期我曾問過父親,既然不願出仕,為何還要刻苦求學,鑽研權術?空有一身才華卻白白浪費,豈不是可惜?」

  「那你父親是怎麼回答的?」

  百里天縱也好奇起來,因為這個問題確實是世人的疑惑,既然吹噓第五一族有才,為何不出來當官,為涼國皇帝效命?

  別吹了半天,實則狗屁本事沒有。

  第五長卿目光悵然,漸起回憶:

  「當年家中院子裡有一顆古松,父親撫著我的頭,指向古松說道:

  你看這松樹,它不必在皇家園林,也一樣能長得參天蔽日。我第五氏所學,是經世之刃,不是討好之技,無需入仕證明自己。

  權術如這利刃,可屠城,亦可護國。關鍵在於執刃者是誰,又為誰而出鞘。

  若遇明主,一身才學便是開天闢地的利器;但若侍昏君,便成了遺臭萬年的幫凶,介時無數人因此喪命,豈不悲哉?

  我族不出仕,非不敢,非無才,只是寧願安於世外桃源,也不願讓天下生靈塗炭。」

  「倒是有幾分道理。」

  百里天縱恍然大悟:

  「歸隱田園,做個不爭不搶的鄉野之人,並無不妥。」

  「但我卻認為,太過迂腐!」

  第五長卿身上突然湧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豪情:

  「有才而不用,何其愚蠢?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寂寂無名?

  如今天下大亂,中原紛爭,草原虎視七國,此時不出世,更待何時?

  沈家燕家想的是救三州百姓於水火,但我此生只願,便是以天下為棋局,縱橫捭闔,讓第五之名,傳遍天下!

  草原有鯨吞中原七國之雄心,正合我意!」

  鏗鏘有力的嗓音迴蕩在閣樓頂端,百里天縱今晚似乎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第五長卿。

  「說的好!」

  百里天縱鄭重起身:

  「那便讓我們一起,攪弄天下風雲,鯨吞七國!」

  「好,幹了這一杯!」

  「干!」

  兩人舉杯,燭火將他們的身影陡然放大,投在牆壁上,兩位文人突然有了一股武將的爽朗。

  ……

  百里天縱走了,但第五長卿依舊立於閣樓之上,仰望星空。此時的夜空,流雲散盡,月光如霜,灑在他沉靜的臉上,與方才的激昂判若兩人。

  知玉躡手躡腳地從黑暗中走出,好奇地問了一句:

  「公子方才所言,真的是叔叔說的嗎?」

  「前半句是真的,但後半句不是。」

  第五長卿喃喃道:

  「爹說,世上最鋒利的刀往往是藏在鞘中的,不出則已、一出,必響徹寰宇!我族不出世,非不敢、非無才,而是在等一個配得上第五二字的明君聖主。

  如今,這個人我已經等到了。」

  知玉心領神會,難得笑了一聲:

  「此戰之後,羌人對公子已經是完全信任,接下來再想做事,就方便許多了。」

  「呵呵。」

  第五長卿嘴角微翹,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決戰將至,生死將定!」

  「既然我們是兄弟,我肯定要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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