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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你我以後,兄弟相稱

  「什麼,你俘虜了玉山軍一千五百人,還抓了敵方主將裴守拙?」

  朔風城的將軍府里,剛剛聽聞訊息的耶律昭夜驚訝地坐直了身子,自己與洛羽打了這麼多年,以前就算打贏了仗,最多抓住些許重傷動不了的隴西軍卒,還是頭一次生俘如此多的兵馬。

  「千真萬確,末將豈敢胡言?」

  赫連灼風恭恭敬敬地說道:

  「不過玉山軍拼死阻擊,副將君破淵帶著少許糧車跑了,據末將估算應該運回去一兩萬石軍糧。除去戰場上損毀的,剩下的十幾萬石糧草已經全部運入城中。

  殿下說不能讓一粒米落入隴軍手中,此戰是末將失職,還請殿下降罪!」

  「哎,一兩萬石軍糧罷了,夠他們吃幾天的?無所謂。但生擒如此多的隴軍乃大功一件,訊息傳出,敵軍心士氣必然大跌,哈哈!

  赫連將軍出手,果然不同凡響啊。

  甚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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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灼風大鬆了一口氣,暗自竊喜,第五長卿說得沒錯,耶律昭夜的心思果然全都被俘虜吸引了,糧草不糧草的早就拋之腦後。

  而且自己故意耍了點小聰明,少報了糧食,根據實際估算,隴軍應該弄走了四五石糧草。

  「好事,確實是好事。」

  百里天縱也有些意外,問道:

  「那此戰第五長卿有無異常?」

  「沒有,從頭到尾末將都盯著此人,絕無泄露軍情的機會,敵軍提前發現我軍蹤跡應該是外圍有游弩手警戒的原因。」

  赫連灼風十分肯定地說道:

  「大軍圍住山崗,絞殺隴軍他也在指揮戰鬥,沒有想要故意放隴軍跑的意思。而且在俘虜敵軍的過程中,此人出了大力,是他提議用百姓為誘餌逼迫隴軍放下武器。

  末將轉頭就殺了幾十號蜀國民夫,裴守拙果然就範。」

  他羅里吧嗦地講了一大堆,畢竟第五長卿算是幫了他一把,本能地會替他說些好話。

  「原來是這樣。」

  耶律昭夜目光微凝:

  「以百姓的命相要挾,沒想到此人看起來文文弱弱,做事手段卻如此狠辣,不錯,本殿喜歡。

  能幹出這種事,絕不可能是洛羽的人,嘖嘖,又得一大才啊。」

  眾所周知,洛羽手下的邊軍最在乎百姓的命,一直標榜自己替天行道,豈會出現濫殺百姓的情況?

  「殿下所言不錯,呵呵。」

  眾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就和百里天縱開戰前的布局一樣,搶糧、排除內奸,一箭雙鵰!

  耶律昭夜斜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現在我們該考慮考慮俘虜該如何處置了。」

  「直接殺了算了,先拿裴守拙開刀。」

  赫連灼風惡狠狠地說道:「將其虐殺於陣前,必定重重打擊對方軍心士氣!

  剩下的一千五百軍卒可以分批坑殺或充作奴隸,讓整個奴庭三州的人看著,這就是與我大羌作對的下場!」

  「哎,好不容易抓到個俘虜,豈能隨便殺了?」

  百里天縱眉頭微挑:

  「殿下覺得,咱們想辦法勸降此人,然後讓其為我們效命如何?

  兩軍對峙數月,想贏隴軍,不出點奇招是不行的。」

  「勸降?」

  耶律昭夜一點就透,饒有所思地說道:

  「此人乃玉山軍主將,如果真能為我大羌效命,要麼是一員悍將,要麼能潛入敵軍內部為我所用,怎麼想都不虧啊。

  我覺得可行。」

  「咳咳,恕末將直言,此事斷不可行。」

  赫連灼風苦笑道:

  「隴軍將領皆是洛羽的死忠,頑固至極,他們寧願死,也不肯降,何必白費力氣?」

  「此一時彼一時。」

  百里天縱豎起一根手指道:

  「在此之前,裴守拙是玉山軍主將,身處萬軍從中,又心壞恨意,自然會拼死一戰。

  洛羽手下各軍主將幾乎都是隴西三州出身,跟著洛羽南征北戰這麼多年,自然是死忠。可裴守拙是奴庭人,投入洛羽麾下不到一年,談何死忠?

  此次被俘,其心中骨氣定然會大打折扣,要知道人的底線是越來越低的,只要他願意放下武器,潛意識裡就說明他想活,他想活,就有投降的可能。」

  「人的底線總是不斷降低的,呵呵,我很贊同這句話。」

  耶律昭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試試吧,不試又怎麼知道結果?

  嚴刑拷打也好、威逼利誘也罷,你們放手去做,如果他願意降,那便最好,如果不降,再殺也不遲。」

  「諾!」

  ……

  第五長卿在朔風城內的住所不再是軍帳,而是一棟三層小樓,古色古香,頗有幾番風味。

  小樓中除了知玉外還有好幾名耶律昭夜賞賜的婢女,只不過他很清楚,這是耶律昭夜監視自己的手段。

  夜色如墨,唯有三樓窗台邊那盞孤燈在寒風中搖曳。第五長卿端坐琴前,修長的指尖輕撫琴弦,一縷歡快清越的琴音倏然劃破寂靜。

  他微垂著眼瞼,指尖在七弦間靈活流轉,曲調如溪水奔涌,泠泠淙淙,透著壓抑不住的輕快。

  院內的婢女侍衛們早就見怪不怪了,誰不知道這位第五先生酷愛彈琴?哪怕是大冷天的也幾乎一日不停,每天一曲。

  琴音時而如鶯雀穿林,振翅追逐著三月春光;時而如清泉擊石,迸濺出晶瑩剔透的水花,滿院皆聞。

  只要耳朵不瞎,就能聽出今日第五長卿的琴曲中充滿著喜悅之意。

  殊不知在其後方,百里天縱正駐足傾聽,彷佛置身琴弦之中。知玉本來想通報,但卻被他阻止了。

  「錚~~」

  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餘韻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呼。」

  一曲落罷,他輕撫微顫的琴弦,彷佛在安撫自己同樣激盪的心緒。

  「啪啪啪。」

  琴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了輕微的鼓掌聲,百里天縱邁步走出,面帶笑意:

  「早就聽說第五兄的琴藝乃是奴庭一絕,今日總算有幸,聆聽一二。

  果然激盪心弦,彷佛超然於世。」

  「大人過獎了。」

  第五長卿迅速起身,躬身行禮:

  「些許拙劣之技,入不得大人法眼。」

  「哎,用不著這麼生分。」

  百里天縱笑著擺擺手:

  「你我年紀相仿,又都是文人出身,與征戰沙場的武夫不同,日後就以兄弟相稱。

  如何?」

  在此之前百里天縱一直稱呼他為第五兄,但第五長卿畢竟身份低微,總是以官位相稱。

  「這怎麼敢?」

  第五長卿惶然道:「大人身份尊貴,微臣當不起。」

  「哎,我說行就行。」

  百里天縱板著臉:「還是說看不上我?」

  「不敢不敢。」

  第五長卿這才說道:

  「那就斗膽,稱呼一句百里兄了。」

  「哈哈哈,這才對嘛。」

  百里天縱爽朗一笑,手中多出一壺酒,做了個請的手勢:

  「藉著月色,我有好酒,聊聊?」

  「好,聊聊!」

  「兄弟,我們以後都是兄弟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