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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我只能幫到這

  淮王府,弈心殿

  景淮獨坐殿內,對著棋盤一手執黑、一手執白,自己與自己對弈,時而皺眉沉思、時而自言自語,看起來極為享受這種悠閒。

  雖說加封了淮王,但景淮沒有像其他皇子那樣搞迎來送往、豢養門客那一套,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王府里深居簡出,給人的感覺還是那樣的與世無爭。

  少傾,殿外響起了內侍的輕喝聲:

  「王爺,戶部尚書程老大人求見。」

  「進來吧。」

  戶部尚書程硯之緩步而入,躬身行禮:

  「老臣參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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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大人可是稀客啊,快快請坐。戶部應該事務繁雜才對,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來了?」

  景淮笑著招呼老大人坐下,可程硯之卻苦笑一聲,直奔主題:

  「還不是因為奴庭戰事。」

  「噢?奴庭戰事關戶部什麼事?」

  景淮略顯好奇:「程大人莫非遇到了什麼難事?」

  「難事談不上,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罷了。」

  程硯之眼珠子咕嚕一轉,沉聲道:

  「王爺對老臣有提拔之恩,老臣就明言了。眼下兩朝三十萬精銳對峙於茂山,隴西糧草告急,曾多次來信希望朝廷能增援些許軍糧。」

  「此事我知道。」

  景淮微微點頭:

  「但不是說國庫空虛,難以支援前線嗎。我記得隴西官作司財大氣粗,一直在中原各地採買糧食,想來糧草應該不會出現大問題才對。」

  其實當初隴西出兵之後朝堂就有過定論,絕不會給隴西糧餉上的幫助,此事已定,就算是景淮也改變不了。

  不過他並沒有太過憂心,因為隴西的底子他清楚,這些年靠賣酒還有棉布掙了不少錢,買個幾十萬、上百萬石軍糧沒有問題。

  「以前是這樣,但現在變了。」

  程硯之苦笑一聲:

  「這兩天老臣收到風聲,中原好幾家大糧商接到了訊息,禁止向隴西出售一粒糧。估計從現在開始,隴西就算手握白銀也買不到糧食了。」

  「噢?」

  景淮的目光陡然一寒:

  「翊王府幹的?」

  放眼滿朝文武,只有翊王府現在在針對隴西,而且能讓中原眾多糧商乖乖聽話,必是位高權重之人。

  「王爺果然聰慧過人,一語中的。」

  程硯之憤憤不平地說道:

  「翊王府那幫人打的什麼心思老臣看得出來,朝堂黨爭,自古就有。可不管怎麼說,隴西邊軍也是我大幹軍卒,仗還沒打完就忙著內鬥,實在是說不過去。

  萬一,萬一糧草告急、前線大敗,死的不還是我大幹將士?所以老臣斗膽,想來問問王爺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幫幫隴西。」

  景淮手中捏著一顆白子,輕輕敲打著棋盤:

  「此事可不好辦啊,戶部一粒糧食都不能運往隴西,各大糧商的渠道也被斷了,按照隴西的儲備,只怕撐不過兩三個月。」

  「正是因為如此老臣才憂心忡忡。」

  程硯之面露難色:

  「私底下常夫人曾經來找過老臣,試探過戶部的虛實,說實在的,這一年來戶部收上來不少漕糧,發數十萬石糧草去隴西不成問題。

  可是陛下不發話,國庫的糧食就出不去。」

  「老大人憂國憂民,真乃國之忠臣啊。」

  景淮略微思索片刻,輕聲安撫著:「程大人先回府,糧草的事我來想想辦法,放心。」

  「好!」

  程硯之似乎就在等這句話,起身告辭:

  「全靠王爺了,若是有老臣能幫忙的地方,儘管直言!」

  「老大人慢走,不送!」

  老大人步履匆匆地走了,獨剩景淮一人冷冷地看著棋盤:

  「大哥啊大哥,你的手段未免太狠毒了些。」

  恰在此時,內室走出一道消瘦的身影,身穿錦衣,望著程硯之離去的背影輕笑道:

  「老大人確實耿直啊,這些話若是傳出去,只怕要被翊王黨群起而攻之。」

  別看程硯之並未參與到黨爭之中,可三位皇子,他與景淮走得最近,當初他加封戶部尚書也有景淮從中助力。

  「我大幹朝總得有幾位忠臣,若都是夏甫、南宮烈那種人,大幹朝早就亡了。」

  景淮擺擺手:「坐吧,跟我下完這一局。」

  來人施施然坐下,他是誰?

  夜家,夜辭修!

  他原本是景霸手下的謀士,當初兩位皇子領兵征伐東境,夜辭修隨軍出征,幫著他們料理了不少後勤軍卒的事務。可景霸實在是搞不來文人這一套,夜辭修跟在他身邊很彆扭,所以這一年來他轉而成了景淮的人,恰好兩人幼年在一起求學,知根知底。

  他可不是什麼尋常的文人士子,夜家坐鎮關中道,乃是朝中一大門閥,哪怕與當初的南宮家想必也不逞多讓,只不過手裡沒那麼多兵馬而已。

  景淮輕笑一聲:

  「首先恭喜你,昨日父皇已經下旨,你父親加封工部尚書,兼領關中道節度使,算是躋身朝堂中樞了。你也順勢成了工部侍郎,京城世家大族的子弟裡面,你的官位幾乎是最高的。」

  「還是多虧了王爺相助啊。」

  夜辭修微微作揖,很是謙虛:

  「翊王府那邊推選的人選被王爺出手送進了大牢,否則工部尚書這個位子怎麼也輪不到我父親來坐。」

  短短一句話就能說明眼下朝堂黨爭有多麼激烈,實權要職就那麼幾個,誰不想安插人手?

  「呵呵,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景淮輕輕放下一顆白子:

  「我記得夜家的產業里似乎有幾家不小的糧商吧?」

  夜辭修落下一顆黑子,眉頭微挑:

  「王爺是想透過夜家悄悄將糧食運入隴西?」

  「除了你們,我想不到別的方法了。」

  景淮平靜地說道:

  「戶部那邊許多耳目在盯著,程大人如果冒著風險運糧,定會被翊王黨群起而攻之,到時候別說運糧了,連戶部尚書的位置都保不住。

  其他大糧商又不敢和翊王府作對,只有你們夜家能幫忙。」

  「運糧沒問題,但夜家的糧商規模都不大啊,而且勢必會有翊王府的暗探盯著,一旦被他們發現定會想方設法阻擾,我們只能一點點運糧。

  奴庭戰事動輒都是十幾萬人幾十萬人的規模,幾萬石糧草恐怕是杯水車薪吧?」

  「那也比沒有好。」

  景淮沉聲道:「運糧的事就交給你了,能運多少運多少,如果翊王府那邊阻擾,我會出面的。」

  「明白。」

  夜辭修重重點頭,但猶豫地問了一句:

  「王爺,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言無妨。」

  「現在陛下對隴西心懷警惕之意,朝臣們更是痛斥玄國公為反賊。這種時候王爺出手相助隴西,未免會引火燒身。

  對大局,並不利。」

  「你的意思我明白。」

  景淮執棋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可幫洛羽就是在幫我大幹啊,隴西將士難道就不是大幹子民了嗎?讓十幾萬人命喪奴庭,對國家而言有什麼好處?

  奴庭只要能贏,那就是開疆拓土之功,何樂而不為?

  十幾萬將士的性命,不該成為棋盤上的棋子。

  辭修,有時候看問題,眼光要放得長遠一些,隴西在,我們才能與翊王府有一較高下的底氣!」

  「明白了。」

  夜辭修微微點頭,躬身告退:

  「糧草的事我現在就去辦,夜家定會盡力而為!」

  景淮目光悵然,遙望隴西方向:

  「洛兄,我只能幫你到這個份上了,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