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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滅頂之災

  凌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目露震驚:

  「從哪兒冒出來三萬羌兵!整個朔州的敵軍加起來都沒有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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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州沒有兵馬,那就只能是從草原來的!」

  君沉面色陡然一寒:

  「媽的,羌人果然陰險,如此密集的調兵動向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

  「而且這支騎兵與我們以前碰到的羌兵完全不同。」

  唐海接著說道:

  「騎兵的軍旗皆是赤黃色,並非是尋常的羌字圖案,而是在軍旗中間繡著一頭雄鹿。」

  唐海也是游弩手老人了,和羌兵不知打過多少交道,但這支騎軍讓他感到陌生。

  「雄鹿圖案?」

  常遇山眉頭微挑,若有所思:

  「大將軍之前說過,草原內部忙著整軍,這才沒空支援奴庭戰事。聽說百里天縱將大小部落的騎步軍卒精銳整合在一起,統一編練成六騎六步,十二軍精銳。

  赤色軍旗、雄鹿圖案,想必就是所謂的赤鹿旗了!

  難道說草原已經整軍結束了??」

  「三萬騎兵。」

  凌桐心頭髮緊:「足以決定玉門關一戰的勝負啊。」

  幾人只覺得後腦勺發涼,得虧是游弩手提前一步探明瞭敵軍動向,不然攻城途中羌兵從背後殺到,那就會演變成一場屠殺!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君沉在帳中來回踱步:

  「此前我一直有個疑問,對拓跋宏來說,朔州殘部已經無力與我邊軍一戰,為何還要糾集殘兵敗將死守玉門關,這不是送死嗎?

  還有,為何又要故意將數千軍卒引入城內,圍而不殺?

  因為拓跋宏在等這支援兵!」

  「拖延時間,這是誘餌,甚至整座玉門關都是誘餌!」

  凌桐面色陰沉:

  「拓跋宏早就知道援兵在路上,只能等三萬援軍一到給我們來個一網打盡!」

  眾人心頭一寒,好歹毒的計策啊。

  三萬精騎啊,不是三萬步卒,三萬精騎聯手城內的拓跋宏,足以將城外隴軍一網打盡!

  「現在局面已經很糟糕了。」

  常遇山站了起來,眉頭緊凝:

  「三萬精騎離玉門關只有六七十里,就算我們現在走也走不掉。騎兵可以急速後撤,但是隨軍的一萬多步卒一定會被羌兵追上。

  如果在行軍途中遭遇羌兵截擊,那真就是兵敗如山倒了。

  此戰要是處置不當,恐怕會遭受一場慘敗。」

  眾人的表情無比凝重,原本是抱著速戰速決拿下朔州的心思來的,但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場免頂之災!

  關鍵他們還不能硬拼,看似雙方兵力差距並不大,可敵軍都是整編完畢的精銳,己方是苦戰兩日的疲憊之師,還有數千兵馬被困在城裡。

  拼死一戰可以,但三萬兵馬後面還有沒有援兵?

  萬一被拖住,那就是全軍覆沒!

  君沉面朝地圖,沉思許久:

  「想讓大軍主力安然無恙地撤走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分兵前出,擋住三萬敵軍!再猛攻城頭,救出城內的兵馬。

  只要能拖住赤鹿旗一天,城外主力便能撤走,從而將損失降到最低!」

  幾位悍將默然點頭,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可對面足有三萬精騎啊,前出阻擊的兵馬,只怕九死一生。

  君沉伸手一指地圖:

  「這,玉山口,乃是西羌馳援玉門關的必經之路,也是阻擊敵軍唯一能夠利用的地勢。

  分兵三千,死守玉山口!能拖多久拖多久,給數萬大軍主力爭取後撤的時間!」

  三千,聽起來不多,但只能分出這麼多兵馬,因為玉門關外必須得留足夠的騎兵壓陣,否則以拓跋宏的性子定會不顧一切出擊,死死拖住城外大軍。

  「我去!」

  常遇山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我從定州衛選三千精銳騎兵立刻啟程,前往玉山口死戰阻敵!」

  「我去吧。」

  凌桐也站了起來:「你陪君老將軍指揮大軍攻城、撤軍,我從幷州衛抽調三千騎阻擊。」

  「不行。」

  君沉緩緩搖頭,語氣堅定:

  「你們兩都留下,我去。」

  「不行,絕對不行!」

  凌桐目光一變:

  「老將軍豈能以身犯險!沒有大軍主帥親自斷後的道理!」

  「我是定州衛副帥,我去!」

  常遇山不停地搖頭:

  「老將軍坐鎮中軍,指揮大軍後撤!」

  兩人堅決不同意,君沉已經年過六十,滿頭白髮,豈能去打這種惡仗?

  「老夫不是在跟你們兩商量,這是軍令!」

  君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盯著兩人:

  「隴西軍律第一條是什麼!」

  兩人語氣一滯,有些喪氣地應了一聲:

  「服從軍令。」

  「大點聲!」

  「服從軍令!」

  「那就行了!我意已決!」

  君沉凝視玉山口:

  「從定州衛選三千精騎跟我走,一個時辰後,請凌將軍指揮全軍對玉門關發起進攻,拼盡一切將城內的兵馬救出來,然後全軍後撤。

  羌兵近在眼前,攻城戰最多持續半天,如果救不出人,也得撤!

  這是軍令,所有責任老夫一人承擔!」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君沉的嗓音似乎在微微顫抖,他的軍令意味著救人的時間只有半天。

  救不出來,城內困軍只能等死。

  不是君沉心狠,而是他們拖不起,幾千人的命與幾萬人的命孰輕孰重?

  沙場之上,沒有柔情可言!

  凌桐和常遇山紅著眼,抱拳應喝:

  「諾!」

  ……

  「全軍攻城!」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天色剛剛明亮,初晨的秋風帶著一絲寒意,雷鳴般的戰鼓聲已經響徹玉門關城頭,數以千計的精悍步卒猶如潮水一般湧向城頭。

  凌桐親自坐鎮中軍,第三軍第四軍兩位主將更是親臨一線督戰,甚至帶隊衝鋒,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很多將士都殺紅了眼。

  因為他們知道,攻得越猛,城內同袍才會有一線生機!

  而在戰鼓震天、嘶吼不絕的同時,中軍大營外已經有三千精騎齊裝滿甲、氣勢洶洶地駛出了軍營,直奔玉山口一線。

  君沉駐馬而立,常遇山耷拉著腦袋,眼眶泛紅。

  這是九死一生的惡戰,萬一,萬一……

  「行了,別垂頭喪氣的,拿出軍人的樣子來!」

  君沉似乎並不在意,嗓音平靜地說道:

  「你還穿開襠褲的時候老夫就上陣殺敵了,什麼場面沒見過?風裡來雨里去這麼多年,鬼門關邊上走了多少趟?能殺老夫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等阻擊完成,老夫自會率兵返回。」

  「嗯!」

  常遇山咬牙點頭。

  君沉頓了一下,喃喃道:

  「如果,如果能把君破淵這小子救出來,你就替老夫揍他一頓。

  我要是回不來,定州衛就交給你了!」

  「駕!」

  一語言罷,君沉策馬遠行,一頭匯入騎軍大陣,漸漸消失在天邊。

  宛如交代後事般的語氣讓常遇山淚如泉湧,深深彎腰:

  「末將,領命!」

  「今天的評論區肯定會出現一句,我很熟悉的話。

  來吧!催更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