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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天大的陰謀

  微弱的月光傾灑人間,玉門關內閃爍著點點火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入城被圍的隴軍殘部緊挨著牆角,用民房拆下來的木板構築起一道簡易的防線。僅僅五十步開外就是羌兵的包圍圈,甚至能隱約聽見對面的交談聲。

  兩軍之間便是一條條寬敞的街巷,橫七豎八的死屍躺在地上,軀體早已冰涼。

  幾千奴軍已經全軍覆沒,要麼被羌兵射死,要麼死於蒼刀之下。

  他們在臨死前應該無比絕望加悔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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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狗,就得有當狗的覺悟。

  簡陋的木板上方探出了一桿杆長槍彎刀,一雙雙冰冷的眼眸在緊盯著羌兵的動向,不少負傷的隴軍還堅持在第一線戒備。雖然不知道為何羌兵圍而不攻,但他們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

  防線內部便是重傷員,有人身中數箭奄奄一息、還有人手殘腳斷卻無藥可醫,只能躺在血泊中喘氣。

  氣氛陰沉如墨,經歷過生死大戰的隴西老卒還好,但少許新入軍的青壯目光茫然,只覺得死亡一直籠罩在頭頂。

  「三哥,別怕,明天我們一定能出城,堅持住!」

  人群中響起了君破淵顫抖的嗓音,這位年輕氣盛的第三軍校尉再無平日裡的驕傲,反而面色悲戚,眼眶帶淚。

  近三千軍卒入城,一場箭雨下來死了七八百,傷者更多,得虧羌兵是圍而不攻,否則三千人早就死絕了。

  在君破淵心中,這些人都是因自己而死。是自己要強行入城,冒險爭功才導致此敗。

  他身前躺著一個壯碩的漢子,名為陳三。乃是他手下都尉,更是他從軍時的老大哥,初入軍時是陳三帶著他出入戰陣,一點點成長起來的。

  只不過君破淵天生是個帶兵打仗的料子,屢獲戰功,不知不覺就後來居上,成了陳三的校尉。

  此刻陳三胸前捆滿了血污不堪的布條,還有幾支箭頭插著,血肉外翻、森然可怖,微弱的呼吸象徵著這位邊軍都尉已經來到了生命的盡頭。

  「小,小淵。」

  陳三喃喃的抓住了君破淵的手臂:

  「我,我怕是撐不到明天了。以後,以後三哥就不能陪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

  淚水終於湧出眼眶,君破淵死死咬緊牙關:

  「怪我,都怪我把兄弟們帶到了絕境。三哥,小淵對不起你。」

  陳三胸口的箭頭有兩支是替他擋的,若不是他奮不顧身地撞飛自己,自己早就成了一具白骨。

  「你,你是隴西邊軍,是一營校尉!不,不能哭。」

  粗糙的手掌越發用力:

  「你是頭,你肩上擔著,擔著上千兄弟的命!」

  「活下去,帶著兄弟們,活下去!」

  嗓音越發虛弱,直到最後腦袋往邊上一歪,再也沒了動靜。

  「三哥!」

  君破淵眼眶通紅的跪在屍體旁,想嚎啕大哭,卻又死死忍住,指甲沒入血肉,滲出血絲。

  裴守拙站在一旁,艱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節哀,君老弟。」

  「裴大哥,是我錯了,我該聽你的……」

  君破淵無比懊惱,他終於明白了君沉對他說的話,為將者身系千萬將士的性命,越是大戰之際越要沉得住氣!

  「別說了,當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裴守拙打斷了他的話,輕輕一拍他的肩膀:

  「事已至此,自責已是無用,剛剛陳三兄弟說得對,怎麼帶著兄弟們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兩千條人命,不能就這麼沒了。」

  一雙雙悲戚又透露著堅毅的目光投向自己,將士們都等著兩位主將拿主意。

  「呼。」

  君破淵調整了一下心緒,長出一口氣:

  「沒錯,要帶著兄弟們活下去才最重要。」

  君破淵環視四周,目光逐漸冷厲:

  「雖身陷絕境,但我相信將軍不會放棄我們,明日定會攻城相救!而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配合!

  從現在開始,我和裴大哥各領一隊,搜集弓弩軍械、用木板製造盾牌,儘可能的充實戰力。明日大軍一旦攻城,我們就拼死衝擊羌兵防線,牽扯敵方兵力。

  唯有這樣,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好,沒問題!」

  「裴老哥,有一句私底下的話。」

  君破淵的拳頭逐漸攥緊,展現出了他該有聰明:

  「其實我們兩千多兵馬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但拓跋宏圍而不攻,應該是在拖延時間,此人定有奸計!

  弄不好,弄不好拓跋宏在下一盤大棋,他的目標不是我們,而是城外大軍主力!」

  裴守拙目光一顫:

  「你的意思是,我們實際上成了誘餌?」

  「對!」

  君破淵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語氣決然:

  「所以明日一定要突圍,如果不行,咱們寧願戰死,也不能拖累大軍。」

  裴守拙重重點頭:

  「好!」

  ……

  玉門關,將軍府

  燭火微微晃動,油燈輕燃,將屋內照得透亮。

  拓跋宏負手而立,面朝地圖,數萬大軍兵圍玉門關,這位主將非但不緊張,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烏蘇雷從屋外走進,輕聲道:

  「那群殘兵龜縮在牆角,沒啥動作,但城外的隴軍調動頻繁,似乎在為明天的攻城戰做準備。」

  「意料之中。」

  拓跋宏嘴角微翹:

  「聽說城裡有個校尉是君沉的兒子,豈會不救?呵呵,我要的就是你們救!」

  「將軍妙計。」

  烏蘇雷獰笑一聲:「此戰,我們贏定了!」

  「呵呵。」

  拓跋宏舒展腰肢,喃喃道:

  「想必他們快到了吧。」

  ……

  隴軍大帳,君沉老將軍揹著手在帳中走來走去,時而望向地圖,目光冷厲。凌桐和常遇山也在場,小聲議論著什麼。

  外面的天都快亮了,但三位將軍一夜未眠。

  他們在等,等游弩手的訊息,如果西羌真的有援兵那可就不妙了。

  「將軍,要不您去歇會兒吧。」

  常遇山輕聲道:

  「這裡有我和凌將軍看著,不會有事的,軍情一到我們就通知您。」

  「如此關頭,豈能睡得著啊。」

  君沉老眼昏沉,喃喃道:

  「幾萬人的命啊。游弩手呢?還沒回來嗎?」

  「應該快了吧。」

  「將軍,將軍!」

  話音剛落,游弩手都尉唐海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皮膚黝黑的漢子滿臉急色:

  「援軍,西羌確實有援軍!」

  君沉猛地扭頭:

  「多少人?在哪兒?」

  「三萬,近三萬精騎!距離玉門關最多七十里!」

  「什麼?三萬!」

  眾將皆驚,一個天大的陰謀終於付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