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70章 仇人相見了恩怨

  葬天澗西側澗口有一支騎軍駐足。

  人數不多,區區五千。

  甲冑卻明,茫茫玄甲。

  一面碩大的「洛」字大纛迎風飄揚。

  澗中沖天而起的火光早已將此地照得透亮,悽慘的哀嚎聲順風傳出老遠,更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肉燒焦味瀰漫。

  五千玄武軍紋絲不動,彷佛天塌下來也不會令他們皺一下眉頭,帥旗之下自然是洛羽那道堅毅的背影。

  這位鎮西大將軍的懷裡有一封信。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趙蒼慕臨行前交給他的親筆信:

  洛將軍,罪將趙蒼慕拜上!

  武大將軍對罪將有知遇之恩,我曾經為崔家戰,是為忠,今日為東境戰,亦為忠。

  人活一生,難以兩全,望大將軍恕我謀逆之罪!

  但我等生是邊軍人,死為邊軍魂!

  罪臣降郢乃虛與逶迤,東境決戰將至,趙某願捨命一戰!此戰趙某將盡引敵軍於葬天澗,八百東境驍勇願以命相搏,換一場大勝。

  趙某死後,盼大將軍全殲郢軍,保東境安寧!

  罪將趙蒼慕,百拜叩首!

  這封信洛羽讀了很多很多遍,讀出了一位邊軍武將赴死的決然,讀出了一位邊軍武將在忠義之間的兩難取捨。

  崔家對他有恩,武成梁對他亦有恩,他能怎麼辦?趙蒼慕心中的痛苦只有他一人懂。

  其實從一開始,洛羽確實認為趙蒼慕先是投靠了郢軍,然後前來詐降。理由很簡單,趙蒼慕手裡染了太多京軍士卒的血,景霸景淮二人絕無可能放過他。

  既然沒有活路,投靠郢國就是唯一的選擇,這也是月臨淵對趙蒼慕堅信不疑的原因。

  亢靖安在帥帳中頂撞洛羽,純粹是兩人演的一出苦肉計,為的就是引趙蒼慕上鉤,從而讓亢靖安成為嵌入郢軍的一顆釘子。

  直到出征前,洛羽與趙蒼慕有過一次長談,他提到了自己曾經的怯懦,提到了曾經捨命救自己的同村兄弟。

  洛羽疑惑了,因為趙蒼慕當時流露出來的情感絕對不是偽裝,那對郢軍有如此仇恨的人怎麼會投靠郢軍呢?

  而後,趙蒼慕就留下了這封信,有了現在的葬天澗之戰。

  「何必呢。」

  洛羽望著沖天大火嘆了口氣:

  「其實你不死,此戰也能贏的。」

  亢靖安帶去的一萬兵馬可不是什麼東境新招募的兵丁,而是摻雜了大半隴西精銳。

  到時候月臨淵領兵進入葬天澗,亢靖安封鎖東側澗口,洛羽派玄武軍輕騎突入澗內用火箭引火,然後火燒山澗!

  這麼做雖然冒險了點,但總好過山越軍八百人用性命為餌。

  岳伍與許韋二人在一旁默然問道:

  「大將軍,我們不救嗎?」

  「救不了的。」

  洛羽緩緩搖頭:

  「現在是火勢最大的時候,衝進去多少人都是死路一條,更遑論救人?

  只能等天明,火勢減小,才是我們出戰的時機。」

  二人默默點頭,心中被一股悲情充斥,當然,還有對趙蒼慕的尊敬!

  從他投降直到今天,隴西武將從來都沒有真正認可過他,因為隴西諸將都不是傻子,幾乎都推測他是詐降。

  但此刻的場面告訴他們,猜錯了。

  趙蒼慕願意為東境而戰,願意為百姓而戰,他不是一位稱職的大幹臣子,但絕對是一名稱職的邊軍悍將。

  註定會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等。」

  洛羽喃喃道:

  「趙將軍願死,那就讓他不留遺憾地戰死吧。」

  「對他而言,或許死在戰場上才是最好的結局。」

  ……

  「殺啊!」

  「鐺鐺鐺!」

  「殺了這幫雜碎!」

  山谷中除了慘叫,還有激烈的廝殺打鬥聲,絕望中的郢軍將憤怒全都宣洩在了八百山越軍身上,拼命砍殺,雙方都殺紅了眼。

  大火不僅會燒死郢軍,也會燒死山越軍,倖存的山越軍將士陷入了郢軍的重重圍困中。

  一人剛剛砍死一名郢軍便被兩桿長槍同時捅入胸膛,戳出兩個血窟窿;

  還有一人在奮力砍死多名敵軍後愣是被人海推倒在地,然後被活生生踩成肉泥……

  血與火的殺伐無時無刻不在上演。

  趙蒼慕命大,躲過了爆燃的火油,但他自然成了郢軍頭號要圍殺的物件。

  一輪輪激戰中,趙蒼慕腳下已經多了十幾具死屍,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肩膀大腿都有傷,血流不止,連站立都很勉強。

  「殺,殺了他!」

  又有三四名郢軍撲來,槍尖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趙蒼慕踉蹌著腳步一個側身,讓過槍桿,然後彎刀豎劈,卡擦一刀就將幾杆長槍齊齊砍斷,緊跟著反手一刀,順勢割開了三人的咽喉。

  三具死屍倒地,身後郢軍隱隱有些怕了,無人上前。

  「來啊,再來!」

  趙蒼慕強忍著大腿劇痛,咬牙怒喝:

  「讓本將軍瞧瞧你們的本事!」

  「再來!」

  一眾軍卒面面相覷。一時間還真無人敢上前。

  「都給我滾開!」

  一聲怒罵,何苗拎著刀出現在人群前方,面目猙獰:

  「卑鄙無恥的小人,不管勝負,本將軍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呵呵,原來是何將軍!」

  趙蒼慕嘲笑道:「你命還真大啊,這麼大的火都沒能燒死你。」

  「你有種,敢同歸於盡。」

  何苗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在澗口外我們殺的游弩手是什麼人?」

  「他們,他們不是游弩手,是山越軍偽裝的。」

  趙蒼慕的眼眶中陡然被淚花填滿,為了引誘郢軍上鉤,他提前派山越軍偽裝成游弩手在外圍游弋。

  那位所謂的游弩手標長趙榮,實際上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親兵!

  也就是說他親手殺了自己人。

  「好狠的手段。」

  何苗目露凶光,咬牙切齒:

  「奸賊!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趙蒼慕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沒有急著動手,反而說了一句:

  「之前你說看我有點眼熟,我們確實見過。」

  「噢?」

  何苗眉宇微皺,他還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趙蒼慕,但這張臉確實越看越眼熟。

  「此地往西北八十里,有一片不起眼的小樹林。」

  趙蒼慕踉踉蹌蹌地直起腰,緩緩道來:

  「十年前,我與同村兄弟率兵外出,在那兒遭遇了你的埋伏,兩千人死得乾乾淨淨,只有我一人活下來。

  何苗,你還記得嗎?」

  「原來是你!」

  何苗在腦海中苦苦搜尋記憶,然後恍然大悟:

  「我記得你!當年唯一一個逃走的人!惶惶如喪家之犬,膽小如鼠!

  嘖嘖,沒想到啊,你這種懦夫也能成為山越軍的主將,崔家真是瞎了眼!」

  何苗萬萬沒想到趙蒼慕竟然是自己的手下敗將,算不算一種另類的緣分?

  「沒錯,我是懦夫。」

  趙蒼慕先是自嘲一笑,然後緩緩提刀:

  「不過老天爺待我不薄,讓我撞見了你!我做夢都沒想到還有機會親手替兄弟報仇!

  不殺你,如何對得起我兩千同袍!」

  「就憑你?」

  何苗鄙夷的吐了口唾沫:

  「懦夫,可沒這個資格。」

  「那就試試!」

  趙蒼慕刀鋒指地,怒聲嘶吼:

  「來戰!」

  「最近在為大家準備一個天大的驚喜!!!

  催更!請你們瘋狂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