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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澗口一戰血如海

  「是我!」

  郢軍陣中果然有一名武將應聲而出,目露凶光,破口大罵:

  「亢靖安你這個叛徒!你該死!」

  「什麼叛徒?」

  亢靖安神色冰冷:

  「本將自始至終都是干人,是大幹的武將!要怪只能怪你們太蠢!」

  趙蒼慕尚且是詐降,他又怎麼可能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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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海。」

  亢靖安頓了一下,冷聲喝道:

  「四年前葬天澗一戰,十萬郢軍進入山澗圍剿武大將軍,負責死守東部澗口的是你吧?

  今時今日,不知你作何感想?」

  唐海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四年前參與了葬天澗之戰,南宮家堵死了西面澗口,而東面澗口就是自己負責的。

  現在角色互換了。

  「再多喘幾口氣吧。」

  亢靖安冷笑一聲:

  「這裡會成為你的墓地。」

  「卑鄙小人!我大郢軍卒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生死尚未可知!」

  唐海怒吼出聲,揮刀前指:

  「將士們,今日葬天澗乃是絕境,堵在這裡必死無疑!想活命的,我們就只能拼死一戰!」

  「眾將士,拼了!」

  「拼了!」

  數千郢軍老卒也意識到這是何等危局,齊齊嘶吼一聲:

  「殺!給我殺!」

  聲嘶力竭的吼聲在谷口炸響,數千郢軍殘兵如困獸般沖向隴軍盾牆。他們臉上還帶著煙燻火燎的焦黑,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瘋狂。

  所有人都清楚,破不開盾陣就是死路一條。

  「起陣!立槍!」

  亢靖安冷喝一聲,前排盾牆縫隙間突然刺出密密麻麻的槍林,宛如刺蝟,格外駭人。

  換做以往郢軍肯定要先穩一穩陣型再進攻,可如今這種局面哪還有時間思考?

  有盾的舉盾,沒盾的就用肉體去撞!所有人都瘋狂地往前撲。

  「殺!」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

  長槍入肉的沉悶聲連成一片,郢軍衝鋒的勢頭頓時為之一滯,高大牢固的鐵盾其實尋常彎刀能夠輕易捅破的?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被捅死的郢軍越來越多,但他們心知此乃絕境,最後時刻自然爆發出了決死般的鬥志。

  有人被長槍貫穿胸膛仍往前壓,手指抓著盾牌邊緣死不瞑目,還有有人被後方同伴推擠著壓在槍尖上,腸穿肚爛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場面悽慘無比。

  「弓弩手預備!」

  「放箭!」

  「嗖嗖嗖!」

  第二波箭雨從盾牆後方騰空而起,黑壓壓的箭矢越過前排步卒,呈拋物線狠狠砸進郢軍陣中。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讓郢軍陣中的慘叫聲越發激烈,所有人的目光中只有瘋狂和絕望。

  「鐺鐺鐺!」

  唐海揮刀格擋,卻見身旁親衛接連中箭倒地,眨眼間就被射成了馬蜂窩。

  望著無數鮮血飛濺,曾經經歷過一次葬天澗之戰的唐海牙呲欲裂,瘋了一般的向前衝殺:

  「殺,給我殺!」

  一名郢軍踩著同袍的肩膀好不容易越過盾牆,剛準備揮刀砍殺就被兩桿長槍當空捅入身軀,鮮血四處噴灑,肚腸流了滿地;

  還有一名虎背熊腰的悍卒愣是靠肩膀撞開了盾陣,可就在盾牌露出縫隙的那一刻他便被兩名隴軍給拽了進去,亂刀砍來,剎那間便成了一灘肉泥……

  悲壯而又慘烈的廝殺場面不斷上演!

  前沖,死亡。

  後退,還是死亡!

  一輪輪衝擊,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過得很慢。

  當槍尖上掛滿破碎不堪的血肉死屍時,郢軍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浪潮一般的衝鋒勢頭戛然而止,大批軍卒拎著刀,悲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進還是退。

  「殺啊,給我殺啊!」

  任憑唐海如何怒吼都沒有人動彈,空洞的眼神中充斥著悲觀與恐懼。

  亢靖安冷聲怒喝:

  「盾陣,前進!」

  「轟!」

  上千悍卒同時抬起長盾,整整齊齊地往前走了五大步,然後轟然落盾。

  「刺!」

  「殺殺殺!」

  「嗤嗤嗤!」

  「盾陣,再前進!」

  「轟轟轟!」

  盾陣就這麼一點點往前推移,不斷壓縮郢軍的活動空間,沒有膽子再戰的郢軍只能被迫後退。

  長槍在前,誰敢往前沖就是一個死字,空中還有箭矢不斷傾瀉,鋒利的寒芒時而正中胸口、時而貫穿頭顱。

  逃命的路被堵住,後方還有僥倖得生的軍卒在不斷往外跑,郢軍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到最後便是人擠人、胸貼胸,連轉身都變得勉強。

  「盾陣前進!」

  「轟轟轟!」

  鐵盾組成的銅牆鐵壁再次向前推進三步,擠壓著郢軍殘兵最後的生存空間。數千人像沙丁魚般被壓縮在不足百丈的山口,前排士兵的脊背已經抵上後方同袍的刀尖。

  「刺!」

  「嗤嗤嗤!」

  盾牆縫隙間刺出密密麻麻的槍林,最前排的郢軍連格擋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就被七八支長槍同時貫穿。

  有個年輕士兵被槍尖捅穿下巴,槍桿頂著顱骨從頭頂穿出時,他瞪大的眼睛裡還映著漫天火光……

  屠殺,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當殘餘的郢軍被徹底逼入死角時,戰場已不像是兩軍對壘,倒像是屠夫在宰殺捆好的牲畜。隴軍長槍每次刺出都能帶起血花,將士們腳下的血泥已經沒到腳踝。

  絕望中的郢軍進退不得,胸口被擠壓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們踩著同袍的屍體,不對,甚至踩著還沒死的同袍往上爬,儘可能地爭取一絲呼吸的機會。

  「嗖嗖嗖!」

  可這些僥倖爬出來的軍卒剛喘了一口氣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馬蜂窩。

  死屍逐漸堆積,最終變成一座屍堆徹底堵住了葬天澗口。

  慘絕人寰!

  唐海拄著斷刀跪在血泊中,看著最後一名親衛被數杆長槍同時挑起,而後重重拋向遠方。

  「砰!」

  死屍落地的那一刻,唐海的眼神中只有濃濃的悲戚與絕望,再無半點反抗之心。

  「停止進攻!全軍列陣!」

  「轟!」

  戰場陡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盾陣從中間分開,亢靖安一步步走出,腳踩屍堆,手握蒼刀,最終在唐海的面前站定:

  「結束了。」

  「結,結束了。」

  唐海好像已經變得痴傻,眼神無比空洞。

  帶兵打仗數十年,他從未經歷過如此絕望、恐怖的場面。他見多了死人,可從未見過己方士卒像豬羊一般被屠殺。

  唐海扔掉了手中斷刀,跪在地上:

  「殺,殺了我吧。」

  「放心,會有很多人下去陪你的。」

  蒼刀緩緩舉起,伴隨著亢靖安的一聲厲喝,碩大的人頭被齊齊砍斷。

  遠處山澗中依舊迴蕩著數不清的慘叫聲,可這裡卻無比寂靜,只有一股血腥味沖天而起。

  所有隴軍將士都堅定地看向澗口,剛剛那一場屠殺並未讓他們感到心慌愧疚。

  因為血債,只能血償。

  亢靖安屏氣凝神,怒喝一聲:

  「奉大將軍令,我軍扼守此處,郢軍一兵一卒不得逃離澗口!」

  「怎麼說呢,這麼寫會不會有點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