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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血色婚禮血映紅

  烏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緩緩流淌,軀體在迅速僵硬,堂堂從二品隴西道巡閱使以一種非常突然、極其悽慘的方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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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毒,酒里有毒!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洛羽也目瞪口呆,宴席一片死寂,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這……」

  「我,我什麼都沒幹啊。」

  被噴了一身血的君天嘯不僅是慌亂,更感受到了一種恐懼,因為他覺得很多人都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他。

  難道自己還敢大庭廣眾之下毒殺上官熙不成?

  「嗤!」

  剛剛送酒的紅衣婢女猛然抬頭,眼神中那種柔弱陡然被一股凌厲所取代,從托盤之下翻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狠狠扎進了君天嘯的胸口。

  「噗嗤!」

  一道血箭狂噴而出,君天嘯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絲絲鮮血順著刀口不斷溢位。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君天嘯只看見王彥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你……」

  又死一個!

  從上官熙中毒斃命到君天嘯被婢女所殺,前後不過幾個呼吸,在場之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嘯兒!」

  君世雍渾身戰慄,撲通一聲跌倒在兒子身邊:「嘯兒!」

  洛羽終於反應過來了,憤然轉身怒喝:

  「王彥之!是你!」

  「恭喜你,猜對了。」

  王彥之緩緩起身,袍袖一揮,冰冷的嗓音迴蕩全場:

  「君家君天嘯,刺殺隴西道巡閱使,謀逆叛國,罪大惡極!」

  「王家遵大幹律法,誅殺叛逆!君家九族盡殺!」

  「王彥之,你卑鄙無恥!」

  還處在失神中的君墨竹眼眶血紅,厲喝出聲:

  「殺我兄長,此仇不共戴天!」

  一向沉穩的君墨竹腦子裡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唯有憤怒。兄長死在自己面前,換誰能保持冷靜?

  王彥之森然一笑:

  「我知道你君墨竹耳目眾多,為了今天,我可是慎之又慎啊,呵呵。

  所以,你也死吧!」

  就在君墨竹怒喝出聲的同時,候在他身邊伺候的紅衣婢女也掏出了一把匕首,穩准狠地扎向其胸口。

  「小心!」

  洛羽眼疾手快,一腳踢中椅背,君墨竹踉蹌著往前一栽,匕首避開了心口要害,扎進了他的肩膀,鮮血飛濺。

  「墨竹!小心啊!」

  君世雍尖聲嘶吼,還不等洛羽去拉他,一左一右兩名紅衣婢女全都撲了過來,兩道寒光一閃齊齊刺向洛羽的心窩。

  「該死的。」

  洛羽腳掌一跺,椅子傾倒,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圈,險之又險的避開殺招,再度起身時手掌中多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

  破曉!

  這把短匕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人前了,殊不知洛羽一直是貼身攜帶,從不離身。

  「給我死!」

  短匕在手,洛羽豈懼女子?身形前沖,渾身殺氣繚繞,左右橫揮,強勁的力道瞬間擋開了婢女的攻勢,輕鬆兩刀就要了女婢的命。

  「唔,竟然還藏了刀。」

  王彥之嘴角微翹:「可惜啊,終究還是得死在這。」

  「殺!」

  整個宴席所有的紅衣婢女都出手了,一柄柄短匕不斷插入赴宴賓客的胸口,道道鮮血飛濺。

  偌大的庭院中擺下了數十桌宴席,賓客何止百計?其中一大部分是君家族人還有定州的城主、富商,這些人全都成了紅衣女子刺殺的目標。

  她們哪裡是婢女丫鬟,分明就是精心訓練許久的殺手!

  動手的不只是她們,還有不少王家嫡系族人,直到現在他們才暴露出真面孔,袖中藏著短刀、衣袍內里還套著軟甲,顯然此事已經蓄謀已久!

  「嗤嗤嗤!」

  「啊啊!」

  「饒命,饒命啊。」

  有些人反應快,一腳踢翻桌子竭力反抗;還有的人不明就裡,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饒;但更多的是被匕首一刀斃命,不斷有死屍倒地。

  君家人絕望的倒在血泊中,臨死前都想不通為何王家會對他們出手,還選在婚禮之夜動手!

  悽厲的慘叫聲迴響在整座宅院,隨處可見的紅燈籠、紅地毯在鮮血的混雜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更顯嘲諷。

  誰能想到一場婚禮會變成這樣?

  今夜的王家祖宅,宛如人間煉獄。

  「嘯兒!天嘯!」

  定州持節令、君家家主君世雍抱著兒子的屍體泣不成聲,老淚縱橫,撕心裂肺的哀嚎令聞者無不悲痛。

  長子死於眼前,族人慘遭屠殺,老人心中該是多麼悲痛?

  就在半柱香前,他還是定州持節令,隴西的主宰之一,可現在卻是待宰的羔羊。

  「王彥之,你不得好死!」

  洛羽暴怒無比,連著斬殺了好幾名逼近身前的殺手,這一刻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為何從一開始王彥之就堅持要把婚禮放在幷州;藉口上官熙的刺客作亂,堂而皇之的調集五千兵馬入城;還誠懇的提議讓君世雍出任節度使,迷惑君家洛家;最後藉口婚禮的安全,卸去了所有人的軍械,還不給護衛進入府中。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場屠殺!

  驚天陰謀!

  重重護衛之中的王彥之輕聲一笑:

  「洛將軍,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吧,呵呵。」

  「鏘!」

  一聲清脆陡然在耳邊響起,洛羽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忙不迭地一扭身形,一柄長劍貼著自己的腰身刺了過去,順勢割開了衣袍。

  如果動作再慢一點,洛羽當場就會斃命。

  洛羽轉身的剎那對上了顧劍冰冷的眼眸:

  「顧家也要摻和此事?」

  不是說龍泉山顧家與世無爭嗎?他為何要出手相助王家!

  顧劍冷冰冰的回道:

  「我欠王家三件事,第一件,今夜殺了你!」

  洛羽猛然想起君墨竹說的,王家救了顧劍的母親,欠他們人情!怪不得王彥之要安排自己與顧劍交手,原來是在提前試探身手!

  得人千金不如顧劍一諾,看來王家是把顧劍的承諾用在了刀刃上。

  「對不住了,洛將軍!」

  冷喝聲下,劍鋒斜刺而來,僅有一柄短匕的洛羽被逼得連連後退,外加還得保護君墨竹的安全,一連串的過招下來洛羽只有防守之力,壓根無法反擊。

  正當洛羽被逼到牆角之時,顧劍只覺得側面有一個巨大的黑影砸了過來,下意識地往後一退。

  「砰!」

  一張木椅砰然撞落,木屑飛濺。

  君世雍踉踉蹌蹌地跑來,同時還有七八名君家嫡系圍攏在周圍,人人衣袍染血,手中抓著一柄奪來的匕首。

  君家這麼多族人,總有幾個習武能打的。

  其中一人嘴裡含著竹哨拼命地吹,尖銳又刺耳的哨聲劃破雲霄,在夜色中悠悠迴蕩,隨即城中便傳出了陣陣尖銳的響箭,像是在回應哨聲。

  「咻!咻咻!」

  洛羽茫然,幹啥呢這是?

  兩鬢微白的君世雍緊緊握住洛羽的手掌:

  「君家在城中有一千五百軍卒,響箭一起,他們自會來救。王家籌謀多時,一千五百軍卒也回天無力,但能拖住幷州軍片刻。

  洛將軍,老夫此生從不求人,今日求你帶著墨竹逃出城去,我來擋住幷州軍。」

  總算是聽到了一點點好訊息,洛羽那叫一個佩服啊,薑還是老的辣。

  「爹!我不走!」

  半邊身子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君墨竹顧不得肩膀上的劇痛,竭力嘶吼:

  「拼了,跟王家拼了!」

  哪怕平日裡的君墨竹再沉穩、再冷靜,他也沒有遭遇過如此慘烈的場面,理智全無。

  「啪!」

  君世雍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臉上,破口大罵:

  「拼有什麼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天嘯已經死了,難道你想看著君家滿門覆滅嗎!

  從現在起你就是君家家主,給我記住,君家以後就靠你了!

  爹可以死,你不行!」

  君墨竹怔怔然,目光無比悽慘。

  「轟!」

  只聽一聲劇烈的炸響,王府的側面被炸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數不清的軍卒在往裡沖嗎,喊殺聲大作!

  君家的援兵到了,可王家的兵馬更多,雙方重重疊疊地衝殺在一起,場面越發混亂。

  「洛將軍,老夫求你了!」

  君世雍滿臉急色,蒼老的眼眸中已經有淚花閃爍:

  「我可以死,但墨竹不能死,君家不能亡!只要能讓君墨竹活下去,日後君家就奉你為主!」

  洛羽長出一口氣,沉聲道:

  「只要我活著,墨竹就不會死!」

  「君大人,您自己保重!」

  「走!」

  洛羽沒有片刻猶豫,抓著君墨竹就往外沖,直到人影遠去還能聽到君墨竹的哀嚎:

  「爹,爹!」

  目送著兒子遠去,文人出身的君世雍目露瘋狂,仰天長嘯:

  「為了君家,拼了!」

  「殺!」

  「又死一個,不對,死了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