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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寒弓之下萬戶亡

  白袍籠罩著黑甲,貼著地面翻滾向前,猶如雪崩天地,一股森冷的寒意撲面而來。

  雪花在顫慄,寒風在呼嘯。

  山谷震動,兩軍鑿陣!

  「殺!」

  「砰砰砰!」

  「嗤嗤嗤!」

  數以千計的戰馬狠狠撞在一起,低沉的碰撞聲迴蕩在山谷之間,令人膽寒。

  馬蹄翻折、血肉橫飛。

  兩千寒羽騎因為多配了一把弓弩,所以全軍上下未配長矛,只帶蒼刀,一柄柄刀鋒滑過,不斷割破羌騎的胸膛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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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余寒弓一馬當先,手掌輕輕一翻便擋開了迎面刺來的長槍,刀鋒貼著槍桿順勢上滑,穩准狠地沒入敵騎咽喉:

  「嗤!」

  鮮血飛濺,羌騎應聲落馬。

  萬綱衝鋒在側,刀法之凌厲與余寒弓如出一轍,兩名羌騎從左右同時逼近身側,槍尖直奔胸膛。

  只見他身形往後一仰,後背緊貼戰馬,長槍幾乎是貼著胸口擦了過去。還不等羌騎收槍而回,萬綱手中的刀鋒就猛地向上一劈,槍桿齊齊劈斷,緊跟著刀鋒就滑向了兩人的腰腹,兩道血箭乍現。

  腸子流了一地,模樣極為悽慘,兩名羌騎哀嚎著倒地,繼而被數不清的馬蹄踩成肉泥。

  「砰砰砰!」

  「嗤嗤嗤!」

  兩座騎陣急速對鑿,別看羌騎約四千騎,兩倍於闕州軍,可你是敗兵疲師,兩千以逸待勞的生力軍足夠與你一戰!

  而且羌騎錯愕無比地發現手中長矛並未幫他們取得優勢,反而是干軍手中的蒼刀不停地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劈向自己的要害,戰場中慘叫聲不斷。

  「誰說蒼刀不如矛!」

  余寒弓面帶冷笑。

  你只知道一寸長、一寸強,可曾聞一寸短,一寸險!

  第一輪鑿陣又猛又快,眨眼間兩軍就越陣而出,各自向對面疾馳,拉開一段距離。

  白茫茫的雪地中躺著鮮血淋漓的死屍,猩紅刺眼,骨力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表情帶著些震驚,沒想到己方的傷亡竟然比干軍還大。

  但他二話沒說就帶著騎兵在雪地中兜出一個巨大的弧線,準備再度鑿陣。

  「嗖嗖嗖!」

  哪知騎陣剛剛轉向到一半,一輪潑天箭雨便迎風射來,數不清的羌騎應聲栽落馬背。

  骨力台愕然發現自己的陣型剛剛轉到一半,可干軍已經轉身完畢,開始第二輪衝鋒,同時全軍棄刀換弓,不停地靠箭矢殺傷己方。

  「好快的馬!」

  側身轉向的羌騎被一輪又一輪的箭矢射蒙了,陣型頓時有些鬆散,而干軍已經衝到眼前。

  「換刀!」

  余寒弓目光猙獰,兩千騎在骨力台絕望的目光中從側面狠狠切入戰場,驚慌失措中的羌騎只能硬著頭皮原地轉向,再也顧不得陣型,各自迎敵。

  「鐺鐺鐺!」

  「砰砰砰!」

  「嗤嗤嗤!」

  這一輪鑿陣可算是打在了羌兵的七寸,原本還算齊整的陣型眨眼間被沖得四分五裂。對騎軍來說失去陣型厚度是極為致命的事,一股恐慌與不安迅速在軍中蔓延。

  寒羽騎全軍上下只是默默地出刀、收刀,將一名名敵騎斬於馬下,神情無比冷漠,人人化身成殺戮的機器。

  等第二輪鑿陣結束時羌兵已經潰不成軍,屍橫遍野。

  可寒羽騎沒有收手的架勢,越陣而出之後迅速兵分兩路,呈雁形陣鋪開鋒線,人人彎弓搭箭,甚至還沒等到騎軍轉向就再一次潑射出箭雨。

  全軍上下如臂揮使,配合默契。

  「嗖嗖嗖!」

  「嗤嗤嗤!」

  宛如蝗蟲般的箭矢壓垮了羌騎心中的最後一口氣,很多騎卒被還沒衝到敵軍面前就被射成了馬蜂窩。慘絕人寰的哀嚎聲迴蕩在山谷之間,等寒羽騎從兩翼對鑿軍陣的時候羌兵已經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抗,完全是在被屠殺。

  「穩住,穩住啊,全軍迎戰!」

  骨力台無比絕望,任憑他如何嘶吼,軍陣也是七零八碎,一柄柄蒼刀就像是死神的鐮刀,不停收割手下軍卒的人頭。

  「輪到你了!」

  余寒弓的冷喝聲在他耳邊炸響:

  「不是想和我正面鑿陣嗎?怎麼,這就打不過了?」

  真跟你鑿陣,你又不樂意了。

  「該死的!卑鄙無恥!」

  骨力台暴怒無比,揮槍而來:

  「老子殺了你!」

  一記劈槍勢大力沉地砸落頭頂,余寒弓舉刀一擋,沉重的力道竟然震得他手臂發顫,此將之勇武果然駭人。

  「我還沒有輸!先殺了你!」

  一槍之後又是一槍,槍桿攔腰砸向余寒弓的腰腹,余寒弓從側面一記,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擋開了長槍,同時刀鋒貼著槍桿急速上滑,轉守為攻,掠向骨力台的咽喉。

  「哼,雕蟲小技!」

  本以為骨力台會被這一招逼得後退,哪知此人不僅不避,反而腦袋一歪用肩膀迎向刀鋒,同時手中長槍再度用力,劈向余寒弓的腰腹。

  「媽的,這個瘋子!」

  余寒弓目光陡變,退無可退,只能一招換一招!

  「鐺!」

  「噗嗤!」

  刀鋒入體,長槍砸胸,兩位主將在這一記兇悍的對拼下同時墜馬。

  但骨力台的力道太大了,余寒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腹部傳來的劇痛令他眼前一黑。

  骨力台也好不到哪兒去,肩膀處被刀鋒割出一個巨大的豁口,血肉外翻。他強忍著劇痛起身,一腳踢在了余寒弓的手腕上,蒼刀飛出老遠。

  接連重擊之下,余寒弓滿嘴血末,被骨力台一腳踩住了胸口。

  「呸!」

  赤手空拳的余寒弓在骨力台眼中宛如死人,惡狠狠的抬刀高舉:

  「本將乃是萬戶猛安,豈會敗在你這種宵小手裡!」

  「死吧!」

  眼看著刀鋒即將揮落,面色冰冷的余寒弓從地上摸到了一把彎弓,順勢橫揮,猛地擊在刀背上,一個側擊讓骨力台踉踉蹌蹌地往地上一栽。

  不等他起身,余寒弓就一手彎弓,一手搭箭,獰笑道:

  「萬戶猛安又如何!」

  寒芒畢露的箭頭令骨力台瞳孔驟縮,驚駭欲絕。

  「嗖!」

  箭弦一松。

  如此近的距離,強勁無比的力道,帶著雪白翎毛的箭矢瞬間洞穿了骨力台的咽喉。

  骨力台捂著狂噴鮮血的咽喉絕望的往後一倒,渾身抽搐。

  余寒弓搭起第二支箭,獰笑一聲:

  「老子殺的就是萬戶!」

  ……

  寒山谷口的另一邊,兩座軍陣遙遙對峙,殺氣在空中瀰漫。

  為什麼耶律烏戈的主力遲遲不能前出救援?因為他被擋住了,當他看到那面「洛」字帥旗的時候他就知道骨力台凶多吉少。

  洛羽率軍親至,一千親兵、兩千虎豹騎列陣身後,比起近萬羌兵看起來兵力稀少,可寒山谷口十分狹窄,容不得你鋪開鋒線,想要撞開三千精騎談何容易?

  洛羽十分平靜地駐馬而停,並無開戰的意思,只要羌兵不動他就不動。

  兀良平黑著臉問道:

  「殿下,要不殺過去吧!」

  「只怕為時已晚啊。」

  耶律烏戈面帶苦澀,其實寒羽騎和骨力台交戰的戰場就在山谷另一側,嘶吼聲順著山谷傳了過來,但現在吼聲越來越小,明顯已經分出了勝負。

  誰贏誰輸?

  「轟隆隆!」

  馬蹄聲驟然迴蕩,上千精騎從谷中疾馳而來,與洛羽合兵一處,軍中高舉著一面「寒羽」大旗。

  全軍悍卒昂首挺胸,殺氣騰騰,原本人人白袍,一場激戰已經將衣袍染成了紅色。

  「敗了。」

  耶律烏戈死死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洛羽,我誓殺汝!」

  一場志在必得的勝利變成了慘敗,耶律烏戈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吼聲迴蕩,穿透虛空。

  洛羽策馬向前,神色平靜,提槍一指:

  「下次再見,死的就是你!」

  「第三卷的決戰,馬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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