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從一面旗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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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幟在金黃色的背景上翻卷,上面用陌生的文字寫著什麼。
旁白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1125年秋,金太宗以北宋收留金國叛將張覺為由,兵分東西兩路南下攻宋。】
畫面切換到一幅地圖,兩支金色的箭頭從北方同時南下,一支沿著太行山東麓疾馳,另一支穿過山西,直指黃河。
【金軍來勢兇猛,其中東路軍進展神速,接連攻下燕山府、中山等地,渡過黃河,直逼汴京城下。】
畫面上出現一座城牆的輪廓,城外旗幟密布,城頭上計程車兵身影模糊,看不清臉,但那種壓迫感透過畫面沉甸甸地壓下來。
【面對危局,驚慌失措的宋徽宗於1126年1月18日匆忙將皇位內禪給太子趙桓,自己則以南巡為名,準備逃跑。】
趙福金猛地站了起來。
她站在沙發前面,兩隻手攥著裙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父皇……怎麼能逃跑?那百姓怎麼辦?」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自己說出口的話震了一下,又慢慢坐了回去,目光還落在螢幕上,但眼睛裡的光,在慢慢熄滅。
梁紅玉沒有開口。
也低著頭,攥著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緊。
長孫皇后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姿態依然放鬆,但他看了趙福金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白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暗自搖頭。
這才哪到哪啊,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
北宋朝堂上,
趙佶的臉漲得通紅。
他猛地一拍案沿,聲音又尖又急:「胡說八道!這叫避其鋒芒!金國那麼厲害,不跑等死嗎?」
他喘了幾口氣,轉頭看向蔡京,「立刻召集百官,商議遷都之事!汴京不能待了!」
蔡京站在原地,手裡的朝儀攥得發白,沒有接話。
旁邊幾位文官面面相覷,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頭看向別處。
一個年輕官員壓著聲音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兵還沒到城下,就要遷都?這不得被人笑死?」
旁邊的人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汴京的街巷裡卻熱鬧了。
一個蹲在自家門檻上的老漢把煙杆往地上一磕:「皇帝跑了?城還沒圍就要跑?那咱怎麼辦?」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聲音發緊:「天子跑了,那汴京城還有誰守?」
一位小二瞪著眼,感覺不可思議:「兵臨城下了,皇帝直接傳位給太子,人跑了,這不是扯蛋嗎?」
小院裡,那富商也是一臉震驚:「這也行?這官家連那位小公主都不如。」
旁邊,他的兒子也是一臉無語:「這大宋,真的爛透了。」
無數百姓都在疑惑,
臉都不要了,這還叫天子?
大宋的天子就這種貨色?
……
影片沒有停。
畫面從城牆上的硝煙切回朝堂。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中間那條看不見的線把人群切成了兩半。
左側站著一群人,最前面那人眉骨高聳,嘴唇緊抿,腰間佩劍,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李綱,主戰。」
右側則是另一群人,為首的寬臉長須,垂著眼帘,手裡攥著一卷文書,標註寫著:「張邦昌,主和。」
兩撥人隔著寬闊的大殿,誰也沒有看誰。
旁白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宋欽宗即位後,朝廷上下分為主戰與主和兩派。】
畫面上,兩派人來回爭論,有人揮臂高呼,有人搖頭嘆息,聲音模糊成一片嗡鳴。
但鏡頭很快聚焦到左側那個佩劍的身影上。
【在關鍵時刻,時任太常少卿的李綱挺身而出,被欽宗任命為親征行營使,全權負責開封的防務。】
畫面切換到城牆。
李綱的身影出現在城頭,深色官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在垛口後面,伸手指向城外的金軍營帳,旁邊幾個將領圍著他,有人點頭,有人抱拳領命。
城牆內側,士兵正在搬運滾木礌石,有人在城牆上架起大鍋燒著金汁,熱氣在冬日的空氣里翻卷。
【在李綱的部署下,開封城迅速進入戰爭狀態。】
畫面快速閃過幾個片段:士兵在城牆上排列整齊,弓弩手蹲在垛口後面;
城門口的拒馬被推出來橫在路中央;
幾個工匠蹲在牆角組裝一架拋石機。
李綱的身影在這些畫面中反覆出現,有時在城牆上巡視,有時在營帳里檢視地圖,有時低頭在竹簡上寫著什麼。
【李綱對城防進行了周密部署,準備了充足的防守器械。】
【他親自登上城牆督戰,甚至刺血上書以明抗金之志,並在正月指揮若定,多次擊退金軍的進攻。】
畫面上,李綱站在城頭,面前鋪著一張染了血的白絹。
他咬破指尖,在絹面上寫下一行字,旁邊計程車兵看著他,沒有人說話。
然後畫面切換到城牆外,金軍的雲梯被推倒,箭矢如雨點般落向城頭,宋軍士兵舉著盾牌頂住攻勢,有人從城牆上扔下點燃的油罐,火光在夜色里炸開。
【此時,只有完顏宗望的東路軍約六萬人抵達開封城下,兵力有限。而四面八方趕來勤王的宋軍陸續集結,總數達到二十餘萬,在兵力上形成對金軍的絕對優勢。】
地圖上,無數旗幟從大宋各地同時向汴京匯聚。
紅色的箭頭從南、從西、從東,像潮水一樣湧向地圖中央那座標註著「汴京」的城。
城外的金軍旗幟被一圈紅色箭頭包圍著,顯得孤立而單薄。
趙福金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鬆開了一點,小聲說了一句:「那應該能贏了吧……」
梁紅玉沒有接話。
她的手還搭在刀柄上,目光盯在螢幕上,眼底那層凝重的神色沒有散去。
她知道,事情絕對沒這麼簡單。
影片的音樂沒有變,但畫面忽然暗了一瞬。
【儘管握有軍事上的主動權,但宋欽宗及主和派大臣卻被金軍的聲勢嚇破了膽,急於求和。】
朝堂上的畫面重新出現,但這一次,站在右側的張邦昌往前邁了一步。
他雙手托著一卷文書,彎腰呈上去。
御座上的年輕皇帝伸出手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抬頭。
【完顏宗望提出極為苛刻的議和條件。】
畫面定格在一張攤開的絹帛上,字跡工整,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巨額賠款:黃金五百萬兩、白銀五千萬兩、牛馬萬匹、衣緞百萬匹。】
【割讓土地: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鎮。】
【派遣人質:以宰相和親王為人質。】
【尊金帝為伯父。】
梁紅玉的手猛地拍在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螢幕,聲音又沉又急:
「五百萬兩黃金?五千萬兩白銀?他怎麼不去搶!還要割地,稱侄兒,這怎麼可能答應!」
白易被她那一下拍得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識往電視方向看了一眼,確認螢幕還完好,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之後還得防著點,梁紅玉這性格,看到後面那段怕是真要動手。
這畢竟是酒店的電視,賠償可不少的。
趙福金坐在旁邊,眼淚已經下來了。
她攥著裙擺,聲音發顫:「這絕對不行……大宋哪來那麼多錢?割了三鎮,那北邊的門戶就全開了……」
她沒有說完,低下頭,肩膀微微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