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期,
劉備看到天幕上海瑞抬棺進諫的畫面,心都要碎了。
他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他們怎能如此作為!那些官員既然站在那個位置上,怎麼能說出這樣冷血的話來!天下百姓何辜啊!」
說著說著,悲從中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諸葛亮也重重嘆了口氣:「這裡面不光是朝臣的錯,嘉靖皇帝同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御極四十五年,分明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可他偏偏沒有去做。」
不知怎的,諸葛亮在嘉靖身上,竟隱隱看到了漢靈帝的影子。
……
大唐。
貞觀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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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冷笑幾聲:「一個聰明絕頂的皇帝,外加一群成了精的大臣,這樣一伙人搭在一起,最後把天下搞成這副模樣,你們說,到底誰的問題更大?」
貞觀群臣面帶悲痛,無人應答,其實心裡已有答案。
若皇帝手中無權、形同傀儡,那責任自然怪不到他頭上。
可嘉靖不一樣,他執掌朝堂四十五年,隨手寫幾個字謎都能讓一群聰明人絞盡腦汁。
他握著這樣的權力,卻沉迷修仙問道,致使江山社稷、百姓民生艱難至此,這第一責任人,除了他還能是誰?
李世民嘆了口氣:「皇帝的態度、喜好、手段,都會影響手底下的大臣。許多人一腔熱血想為朝廷做事,有人被三番兩次寒了心,有人連機會都等不到。干點正事不好嗎?看著國力越來越強、百姓安居樂業,這種成就感難道不好嗎?」
他搖頭,「你們怎麼捨得把這一切鬧成這樣的?」
……
天幕上畫面一轉,萬壽宮中。
【此時嘉靖正為萬壽宮與永壽宮修繕完畢而高興,要求百官上賀表慶賀喬遷。在裕王和內閣的周旋下,朝廷百官賀表盡數呈上,唯獨海瑞的賀表遲遲未到。】
深夜殿中,因海瑞賀表未至,所有人陰沉著臉跪在地上。
這賀表並非缺了海瑞不行,而是少了誰的都不行。
嘉靖需要內閣、六部所有人的賀表來粉飾太平,少的這一份,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裡格外扎眼。
天幕前無數人瞪大了眼,屏住呼吸。
夜色濃郁,燈火通明之中,彷佛能嗅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海瑞該不會……趁著嘉靖最高興的這一天,給他來一刀吧?
貼臉開大?
理智告訴他們這不太可能,可感性卻告訴他們,既然海瑞被稱作「大明神劍」,他要做的事,定然是常人不敢做的事。
就在此時,天幕上一陣呼喊傳來:「賀表來了!賀表來了!」
趙貞吉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又隱約透著不安,這份他從海瑞家中取來的賀表,依他對海瑞的了解,絕不會那麼簡單。
可事已至此,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司禮監太監陳洪聽到賀表到了,喜笑顏開,一把從趙貞吉手中奪過賀表。
隨後,在天幕前無數人眾目睽睽之下,來了一個瀟灑到了極致的滑跪,縱享絲滑,直接把人看呆了!
怎麼就能滑得這麼漂亮呢?
若不是故事正到緊要處,不少人都想試上一試。
這份諂媚勁兒,還真不是一般人學得來的。
……
嘉靖朝。
嘉靖看著那份被遞上去的賀表,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心裡直打鼓:「別看啊……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心跳如擂鼓。殿內群臣也垂首不言,方才天幕上那些話,不僅揭了嘉靖的遮羞布,也揭了他們的。
「改稻為桑」的事雖然沒有,可如今大明朝民不聊生,卻是真的。
大家不過都在粉飾太平罷了。
……
畫面中,故事繼續。
「主子!普天同慶,海瑞這份賀表也呈上來了!」
嘉靖身著一襲黑色道袍,頭戴花環,儼然一副有道真修的模樣。
他小嘴一撅,看著這份遲來的賀表,頗有些小傲嬌,瞧瞧,任你百般不願,還不是要給朕上賀表?
他拆開信封,目光落在那封奏疏上:「戶部雲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謹奏,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惟其為天下臣民萬物之主,責任至重……臣受國厚恩矣,請執有犯無隱之義,美曰美,不一毫虛美;過曰過,不一毫諱過。不為悅諛,不暇過計,謹披瀝肝膽為陛下言之。」
旁白念到這裡,許多人臉色已經嚴肅起來。
他們做了這麼多年官,如何不懂這一套,要說點什麼不好的事,總得先揚後抑,先捧再殺。
「……乃修齋建醮,相率進香,天桃天藥,相率表賀。建興宮室,工部極力經營;取香覓寶,戶部差求四出。陛下誤舉,諸臣誤順,無一人為陛下正言焉……」
「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顧其家者……」
「陛下之誤多矣,大端在修醮。修醮所以求長生也……」
「天下吏貪將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時,盜賊滋熾。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號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淨而無財用也!」
一封《治安疏》洋洋灑灑上千字,文采斐然、有理有據,激情四射。
嘉靖翻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待一字不漏全部看完,嘉靖再也繃不住,怒吼起來:「反啦!反啦!!!」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道憤怒的龍吟響徹天幕——
這一刻的嘉靖,宛若一條暴怒的龍,欲擇人而噬。
……
嘉靖朝。
「噗!!!」
當聽到那句「嘉靖者,家家皆淨而無財用也」時,朱厚熜喉嚨一甜,一口殷紅的血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嘉靖者,家家皆淨……欺天啦!好大的膽子,海瑞!朕要殺了他!朕要誅他九族!」
「是黨爭吧!一定是你們這些人在裡面搞鬼!把海瑞給朕帶到京城來!查!一個不漏,所有人全要查!」
朱厚熜披頭散髮、狀若癲狂,往日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蕩然無存。
「家家皆淨」這四個字,像世間最鋒利的劍,刺在他胸膛上還翻來覆去地擰。
他身子一麻,癱軟在龍榻上,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有此一出,天下人還如何看待他?這般朗朗上口的幾個字,要不了一天就會傳遍天下每個角落!
「李神醫!快!」
李時珍眼疾手快,一顆保心丹塞進朱厚熜嘴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思緒複雜到了極點。
他自己煉的丹藥,好像確實不如中藥管用。
他修仙問道幾十年,心誠是真的,裝神弄鬼也是真的,有時清醒有時昏聵。
可面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若他突兀地說不修了、說修仙無用,那不是等於把自己半輩子的所作所為全盤否定了?
那些修的道宮、煉的丹藥、耗費的錢糧,又算什麼?
「朕沒事。」
朱厚熜慘笑一聲,目光掃過大殿群臣。
既然面具已被強行扯下,再戴也只是徒惹笑話罷了。
「將朕的龍袍取來。」
「是,主子。」黃錦一愣,臉上露出喜色,連忙將龍袍捧上。
「唰——」
朱厚熜換上龍袍的瞬間,心頭竟有些百感交集。
此時是嘉靖三十五年,朕還能活出第二世嗎?
他望向天幕,用力握了握拳。
這世上有神,神在天幕上。
唐太宗、洪武爺、成祖爺穿越時空的事做不了假。
連逆轉時空這種事都能辦到,區區延年益壽,對神仙來說不過是彈指之間。
若能效仿貞觀之治,開創出不輸洪武、永樂的功績,是否能得上天垂憐?
……
現代,
長孫皇后挑了挑眉,嘴裡念叨著一句:「嘉靖者,家家皆淨!皇帝專注於勾心鬥角,真是國不將國,百姓要過苦日子了。」
白易點點頭:「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
大明
洪武年間。
「好罵!罵得真好!罵得真痛快!」
朱元璋胸中那口鬱氣,隨著海瑞這一罵,狠狠吐出了一半。
可當看到那些民不聊生的畫面時,他幾乎瞠目欲裂。
他痛,他恨——
如此看來,他的大明跟大元有什麼區別?
無非換個人來欺壓百姓罷了!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朱厚熜分明有能力把天下治理好,卻壓根兒不想去干。
他心裡只有他自己。
相比起來,他和朱祁鎮那等混帳,最後亡了大明的朱由檢,反倒顯得眉清目秀了!
「還有那嘉靖朝的官員!一個個尸位素餐,全部該殺!」
朱元璋真恨不得帶兵殺進嘉靖朝,把那幫人屠個乾淨,殺出一個朗朗干坤來。
這些日子後人對他的批評他都看在眼裡,他的觀念也在慢慢改變。
他本就不是聽不進建議的人,只是有自己那份堅持。
以前的他認為,朱家王朝的天下最重要,百姓次之,官員最末。
可如今,這份執念已在心中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