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我確實得承我大哥的情。我埋下了那顆躁動的心。由於大哥體弱多病不能上馬,於是在第五次征戰阿魯台的隊伍中,我仍陪在父皇左右。】
【可天有不測風雲。永樂二十二年,在榆木川的龍榻上,父親駕崩了。他最後應了他那句「馬上天子死社稷」,死也死在了出征的路上。我時常在想,能這樣死去,父親心裡定是高興的。】
「永樂二十二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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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手抖了一下,他已經是第二次聽到自己的死訊了。
心緒並沒有第一次那麼波動。
就是不知道這一世他是否也會死在那一年。
【然這之後,我那小侄子和楊士奇悄悄帶著遺詔和傳國玉璽趕回京師。等我反應過來時,大哥早已龍馭上賓。他坐上了我心心念念的皇位,我成了大哥的臣。】
【我想要個說法,想知道老爺子是不是真的傳位給了大哥。可在葬禮上,大哥用一道遺詔死死堵住了我們的質疑聲。一步慢,步步慢,一切都晚了!】
【隨著建文舊臣被赦免,大哥的人坐上了各個位置,於是我也被趕到了樂安州的封地上,時刻受人監視,徹底沒了自由。本以為此生只能如此了,我都要認命了,可萬萬沒想到,大哥僅僅當了十個月皇帝就病逝了!】
【我當即夥同老三誓師,三萬私兵喊著「清君側」進軍北平。同樣的口號,同樣的也是造侄子的反,我將自己比作了父皇朱棣。】
……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古人一陣唏噓。
果然,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這天下的事,真成了一個輪迴。
……
永樂年間,
朱棣看著老二老三起兵造反,心都在不斷發抖。
要是這天下再經歷一次靖難,百姓又要遭多大的難?
世人、後世人又該如何看待他朱家?
他朱棣真要成了萬古的賊?
……
【可我那大侄子不是朱允炆。他的二十萬大軍來得很快,早有準備,瞬間就將樂安州圍了個水泄不通。看著龍輦停在身前,我雖有拼死一搏的熱血,但看著身後追隨數年的兄弟,到底沒能狠下這份心,放下了這份執念。】
【大侄子以勝利者的姿態讓我好好活著,他說這是旨意。被囚禁在西安門的日子,我常隔著鐵窗看飛鳥,也經常用言語惹怒侄子。我想讓他親手殺了我——這樣他永遠也洗刷不掉殘殺親族的罵名。在我屢次刺激下,他終於忍不住了!】
天幕前,
各時空許多人都咽了咽唾沫,
他們知道,這場戲碼即將走到高潮。
朱高煦即將迎來他的落幕,叔侄相殘的戲碼要上演了!
洪武、永樂、洪熙、宣德四朝更是如此,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紛紛瞪大了眼睛,抱著各種心態注視著天幕。
畫面中,朱高煦頭髮凌亂躺在地上,而朱瞻基正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到底是為什麼呢!」
朱瞻基強壓著怒火,他不理解為何二叔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他。
他現在是皇帝了,皇帝的尊嚴不容冒犯!
「哈哈——」
朱高煦笑了,「大侄子你不懂我。你爹……先帝洪熙皇帝,我們小時候在一起都是我護著他。如果老頭不打靖難這一仗,我跟他是多好的兄弟!大哥!弟弟!」
兄弟二人幼時的畫面在天幕上不斷閃過,他們看起來是那樣兄弟情深,彼此之間可以託付性命。
朱高煦看著朱瞻基:「從進南京城那天我就知道,我們兩個早晚有一個人會死在這裡。可我沒想到那個人會是我,也沒想到你爹會早死。大侄子,你跟我說,那天在葬禮上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我就想知道個真相,那份遺旨到底是不是真的!」
朱瞻基用力掙脫了朱高煦,癱坐在地上滿臉痛苦:「在老爺子的心中,只有二叔你可以穩定大局。」
「那他要怎麼安排你?」
朱高煦死寂的雙眼靈動了幾分。
「他打算讓你在太廟裡歃血為盟,保我一家周全,送我們去南京。」
「他安排你去南京,你為什麼不去……」
朱高煦嘶吼!
朱瞻基不敢看朱高煦的眼睛,沉默道:「我不想跟一條狗一樣活著。」
「大侄子!」
朱高煦猛然提高了音量,「我也不願意!」
隨後他興奮地將朱棣的畫像在地上鋪展開來,語氣癲狂道:
「老頭兒!你沒糊塗啊!要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做!」
「你是知道我能力的,這大半輩子,明刀暗箭我都替你守了。」
「我要真當上皇上,不比你差!」
「哈哈哈哈,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哈哈哈哈哈!」
朱高煦笑得可憐,笑得癲狂,笑得暢快。
【臨死前我終於釋懷了,也許四十年前我生在帝王家的那一刻,就註定了這份結局。我這一生都像是在父親的影子裡衝鋒,靖難時是他的前鋒,朝堂上是他的棋子,囚籠中是……他的倒影。最後只留下銅缸里的幾縷殘灰罷了。】
【大哥確實不比我差,咱這個大侄子也不差,這心狠手辣的,是個當皇帝的料。老頭兒,我不恨你了……】
隨著一場大火出現在天幕上,煙塵四起的火光中,朱高煦的身影漸漸融進了那團烈焰,結束了他波瀾壯闊的一生。
……
大明。
永樂年間,
朱棣閉上了眼睛,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滑落。
他這輩子流血很多,流淚很少,但這一刻聽到那句「我不恨你」的時候,是真的繃不住了。
朱高煦臉上帶著慘笑。
原來這就是他以後的結局?
倒也不差!
朱高熾也在不斷流淚,他跟朱高煦是有感情的,畢竟這是他的親弟弟!
「二弟……是大哥對不住你!」
「爹!這太子之位就給老二吧!」
見此叔侄骨肉相殘的畫面,朱高熾對皇位的些許執念徹底消散。
如果舍了這位置能換來一家安寧,他願意!
「大哥你得了吧!」
朱高煦在大殿上罵罵咧咧,「我才不要你可憐!這該死的皇位,誰愛坐誰坐,千萬別給我!」
這時候也沒人不開眼去阻止他,就連朱棣都沒說什麼,任由朱高煦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行了,別哭了!」
朱高煦看著大哥還在流淚的樣子,不耐煩道。
隨後他走到朱高熾身前,用力拍了拍他的大肚子,「大哥……我其實也不怪你。成王敗寇而已,有什麼好說的?落得這般下場,也是我咎由自取。」
朱高煦此時心態已經很好了。
主要天幕出現後,重新開拓了他對世界的認知。
他看到了這世界的絢爛多姿,目光重新落到了許多事物上,沒有再被那張龍椅迷了眼、什麼都容不下去。
當了皇帝又如何?最後不還是一抔黃土?
就連大明最後也免不了倒塌。
如果要怪,朱高煦斜著眼瞪了一眼自己的大侄子——
要怪就怪這小兔崽子!
……
現代。
長孫皇后也是一陣感慨:「生在帝王家,也是一種無奈啊。」
白易在一旁點點頭。
……
此時,影片還未結束。
伴隨著一陣嘆息,旁白音出現。
【這是《大明風華》這部劇中朱高煦的結局。那麼歷史上朱高煦又是怎麼死的呢?】
【《明史·朱高煦傳》有載:一日,明宣宗朱瞻基前往探視,朱高煦趁其不備,故意伸腳將宣宗絆倒。宣宗大怒,命人用三百斤重的銅缸將朱高煦扣住。朱高煦力大,竟能將銅缸頂起。宣宗愈發憤怒,遂下令「積炭缸上燃之,逾時,火滅,缸已熔化」——朱高煦死。】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某天朱瞻基去看望他二叔,兩人本來在聊天,忽然朱高煦給朱瞻基來了一記掃堂腿,將他絆倒在地。就這樣朱瞻基也沒想殺他,只是找人按住他丟進銅缸里。在缸中朱高煦還要頂牛,然後就被怒急攻心的朱瞻基做成了瓦罐雞。】
朱高煦:「……」
朱棣:「……」
朱高熾:「……」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