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太極殿裡,幾位文官武將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件三彩馬上。
程咬金忍不住咂了咂嘴,說:「這馬畫得跟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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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翹了翹鬍子,心裡頭也喜歡得緊,沒想到這東西竟然留到了後世。
……
現代中。
白易帶著長孫皇后又往前挪了幾步。
下一個展櫃裡放著一件青銅虎符,巴掌大小,伏虎的形態,通體刻著細密的錯金銘文。
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戰國·秦杜虎符」。
長孫皇后瞥了一眼,沒太多反應,她對秦代的器物不太熟。
大秦。
咸陽宮,
嬴政忽然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盯著天幕里那隻安靜躺在展櫃中的青銅虎符。
錯金的銘文在天幕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看不清那些字,可他認得那東西,
那是大秦調兵的憑證。
扶蘇站在他身後,也望著那隻虎符,一聲沒吭。
嬴陰嫚捂住了嘴,眼睛微微睜大了。
展館裡還有別的物件。
一面隋代的四神十二生肖鏡,鏡面泛著暗沉的光,外圈環繞著十二生肖的紋飾;
一套唐代的彩繪仕女俑,姿態各不一樣,有的捧花,有的執扇,眉眼間帶著盛唐特有的豐腴和從容;
還有一組何家村窖藏出土的金銀器,其中一隻鴛鴦蓮瓣紋金碗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長孫皇后一一看過去,表情複雜得很。
她抬頭掃了一眼展館裡那些安安靜靜陳列著的器物,輕聲說了一句:「大唐的東西,留下來了……它們還在,那就好。」
聲音不大,卻像在自言自語。
……
大唐。
貞觀元年。
太極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李世民靠在御座裡頭,看著天幕上那隻泛著溫潤光澤的金碗,沒有開口。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
現代。
兩人逛了一圈。
等從博物院出來時,天色已經漸黑。
白易帶著長孫皇后去回民街吃了一頓陝西特色。
等菜端上來的間隙,長孫皇后突然開口道:
「白易,我想準備些東西去昭陵,祭拜二郎他們。」
「沒問題,我來安排。」
白易拍了拍胸口道。
那點酒水和一點水果餅乾去,應該不會被抓進去。
……
數天後。
當天幕再次亮起時,已經來到一處十分開闊,人聲鼎沸的大廳中。
這裡,便是西安的高鐵站。
天幕畫面緩緩掃過大廳的各個角落。
自助售票機前,旅客們熟練地操作著螢幕;
安檢通道里人流不斷,卻始終高效運轉;
幾台清潔機器人悄無聲息地滑過光潔的地面,留下一道道乾淨的痕跡。
巨大的玻璃幕牆外面是更開闊的站台,一列列造型流暢、顏色各異的列車安靜地停靠在軌道上,像等待出發的鋼鐵巨獸。
長孫皇后換了一身輕便的鵝黃色運動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整個人顯得知性,又韻味十足。
可她此刻卻被眼前這座從未見過的「宮殿」徹底驚呆了,小嘴微微張著,眼睛四處張望,怎麼看都覺得不夠。
她扯了扯白易的衣袖,聲音壓得低低的:「白……白易,這裡就是乘車的地方?我感覺比太極殿,不,比整個太極宮的前庭廣場還要宏大敞亮。而且好乾淨、好整齊啊!」
「那些人走得那麼快,卻一點都不亂。」
她一時半會兒找不出更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高效、整潔、充滿秩序感的現代空間。
……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古人也看到了這一幕,同樣被這座候車大廳的規模和氣勢震住了。
對他們來說,驛站、碼頭、城門已經是車流聚集的地方,何曾見過這種專門為乘車而建、像天宮神殿一樣的建築?
大唐。
貞觀年間,
李世民仰頭望著那高闊的穹頂,喃喃自語:「此乃乘車之驛?如此巨構,僅為乘車而設,後世出行,已至如此乎?」
房玄齡盯著光滑的地面和透光的穹頂,心裡盤算著這建築的耗費,卻發現根本算不出來。
「非磚非木,似琉璃似水晶,渾然一體,光鑒可人……這等工藝簡直是巧奪天工!」
……
大秦。
咸陽宮。
嬴政的目光則被那些快速移動卻有條不紊的人流吸引住了,還有那些螢幕上飛速變化的資訊,他沉聲說了一句:「令行禁止,井然有序。此驛站運作之效,堪比精銳之師行軍。」
大秦引以為傲的馳道,跟這個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這便是墨家機關發展到極致的體現麼?」
「快,畫下來,都畫下來!」
嬴政激動不已。
……
現代。
滴的一聲。
白易領著長孫皇后刷卡進入檢票口,過了閘機,兩人沿著明亮的通道下行,來到了寬闊的站台。
站台上同樣乾淨整潔,地面標線清晰,旅客們按照地標指示在對應的車廂位置排隊等候,一點不亂。
長孫皇后好奇地踮起腳望向軌道盡頭,忽然感到腳下傳來一陣極輕微、卻有規律的震動,彷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逐漸靠近。
她緊張地拽進白易的手臂。
白易輕笑一聲,道:「是車來了。」
先是一陣低沉平穩的呼嘯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道流線型的銀色身影平穩而迅速地駛入站台,最終穩穩停靠在標線精確的位置上。
車門和站台的遮蔽門嚴絲合縫地對齊。
「復興號」,首次完整地呈現在萬朝時空的眼前!
修長的銀色車身上勾勒著幾道紅色線條,像龍紋一樣流暢;
車頭尖銳如破風之刃,整體線條流暢得不可思議,在晨光下泛著冷冽高階的金屬光澤。
它靜靜地臥在軌道上,沒有馬匹牽引,沒有煙囪冒煙,安靜得有些詭異,卻自有一股蓄勢待發的威嚴。
「龍……這是龍吧!」
長孫皇后脫口而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列車。
這造型、這氣勢,跟她想像中的神龍何其相似,只是這條龍是鋼鐵鑄就,更長、更威猛,靜靜地伏在那裡,等待著騰飛的那一刻。
天幕之下,
各朝各代都沸騰了。
大唐,
貞觀年間。
程咬金怪叫一聲指著天幕:「神獸!絕對的銀甲神獸!陛下你看,無頭無尾渾然一體,銀光閃閃,這定是上古神獸騶吾!不,比騶吾還要神俊!」
尉遲恭瞪大了眼睛反駁:「非也非也!此物形似巨蟒,銀鱗紅紋,靜如處子,動必驚天,乃真龍也!」
文臣們雖然沒那麼誇張,但個個震撼失語,如此巨大、如此奇特的鋼鐵造物,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即便是墨子復生、公輸般在世,也難以想像如何鍛造驅動這樣的龐然大物。
……
大漢。
漢武帝時期。
劉徹呼吸急促起來,他看到的不是祥瑞,而是戰爭利器,彷佛看到了無數條這樣的鋼鐵巨龍,載滿漢軍兒郎在廣闊草原上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
現代,
白易拉著長孫皇后的手說道:「走吧,上車。」
兩人找到對應的車廂號走進去。
車廂內部再次讓古人開了眼界,寬敞明亮,座椅柔軟整潔排列有序,過道寬綽,頭頂是柔和的燈光和空調出風口,車窗巨大明亮,一切都乾淨舒適現代化,跟外觀的冷硬科幻形成了柔和的對比。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長孫皇后好奇地這兒摸摸那兒碰碰,對可以調節的座椅、小桌板、充電插口都充滿了興趣。
很快列車輕微一震,開始緩緩啟動。
「要開車嘍。」
白易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亮晶晶的一元硬幣,在長孫皇后和鏡頭前晃了晃,「今天給大家表演個小魔術,也是驗證咱們這復興號的平穩性。」
說完,他把硬幣豎著放在了平整的窗台邊緣。
硬幣穩穩地立在那裡。
隨著列車加速,窗外的站台景物開始向後移動,速度越來越快,站台的柱子、標牌迅速變成模糊的色塊然後瞬間消失,窗外原本清晰的景物逐漸拉長模糊,化作一片飛速流淌的斑駁色帶,只有遠處的山巒輪廓還能勉強看出緩慢移動。
列車廣播響起柔和的女聲:「列車終點站是帝都,請您坐好……」
而窗台邊緣那枚小小的硬幣,依舊穩穩地筆直立在那裡,紋絲不動。
這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枚立在飛馳列車窗台上的硬幣。
嬴政不可置信,如此高速下的絕對平穩,意味著怎樣的工藝水平?
怎樣的軌道技術?
怎樣的材料製造?
無法想像的一幕讓他心底發寒。
李世民在腦海中飛速計算:若是大唐信使乘坐此物,一日之間就能將詔令傳遍帝國每個角落;大軍乘坐此物,邊疆告急、援軍朝發夕至;南北貨物往來將迅疾到何種程度?
這已經不光是快了,而是把整個帝國的空間距離都壓縮到了近乎於零。
「無需草料,更無需馬匹體力,無需擔憂天氣地形,只要軌道所至,大軍驟至?」
震驚無以復加的李世民,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能造出這東西來。
大唐的朝臣們則想到,藉助此物,天下的物產流通會更加頻繁,彷佛一個前所未有、超越三代的盛世景象,就在他們眼前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