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看到那個小土包了嗎？那是房玄齡的墓。」
白易指著遠處道：「那邊則是杜如晦的墓，所謂『房謀杜斷』，這兩人即便死了也是緊緊挨在一起，不愧是黃金搭檔。」
「還有程咬金、秦瓊、李靖……」
白易一一點名介紹，都是後世家喻戶曉的唐初名將。
……
大唐，
貞觀元年。
「哈哈哈！俺就說必定有俺的嘛。」程咬金大笑不已。
李靖臉上也露出難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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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臥病在床的秦瓊也聽到兒子秦懷道的稟告，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陛下，終究沒忘了他啊！
這輩子，值了！
……
貞觀二十三年，
躺在病床上的李世民，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這些人中，有忠心耿耿，從未背叛過他的程咬金，尉遲敬德，秦瓊，李靖等人。
也有如長孫無忌，李績等犯過大錯的人。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貞觀年間，為大唐，為他盡過力，貞觀盛世有他們一份功勞。
這一點，不能否認。
而他，也完成了當年的承諾。
百年之後，群臣長伴陵側，共享天下百姓香火供奉！
……
現代。
白易最後指著一個土包，語氣略微感嘆道：
「這是魏徵墓。」
「唐太宗李世民曾說過：『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衰；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而魏徵，就是他最重要的一面人鏡。」
「魏侍中的確敢直言進諫，二郎也曾在我面前誇讚魏侍中。」
長孫皇后點點頭。
這是千古賢后對魏徵的認可。
……
大唐。
貞觀元年。
李世民聽見這句被後世傳頌的話，心頭一震。
這話確實是他發自肺腑的。
魏徵屢屢直諫，雖然時常叫他惱火，但他心裡清楚這個人的價值。
得知這番話被代代傳誦，一抹滿足悄悄浮上臉頰。
魏徵更是心緒翻湧，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死後不僅能陪葬帝陵，君臣之間的這段佳話還能流傳千年。
他心中不由暗嘆一聲：建成太子啊，你輸給陛下，不冤。
……
現代，
白易領著長孫皇后繞過一片松林，來到魏徵墓前。
天幕將墓園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都照了一遍。
墓葬規模不算小，但比起長孫無忌的大墓，就顯得簡樸了不少。
「魏徵的碑文是唐太宗李世民親自撰寫的，對魏徵評價極高，不過嘛……你看看這墓碑，是不是斷了？」
白易指著墓碑上的斷裂之處，笑道。
長孫皇后好奇地上前一步，果然看到了一處斷痕：「這碑怎麼會斷過？難道，這東西也有人盜？」
剛才在博物館，白易跟她說過，昭陵時常被盜，不僅尉遲恭的陵墓被盜了個精光，連二郎的六駿都沒保住。
如今見到魏徵的墓碑斷裂，她有此猜測沒毛病。
「這不是盜墓賊毀掉的。」
白易搖了搖頭，語氣調侃道：「據《舊唐書》和《新唐書》的記載，魏徵去世那會兒，唐太宗悲痛萬分，親自寫了碑文，准許他陪葬昭陵，給了無上榮光。」
「可沒過多久，太宗皇帝就下令，把這塊御筆親撰的石碑，直接給推倒了。」
長孫皇后一愣，一臉的不可置信：「什麼？！這墓碑，是二郎推倒的？他為何如此？！」
此時，
同樣震動的還有貞觀群臣。
立政殿內外，一片譁然！
魏徵身體一個踉蹌，臉色慘白。
剛才的竊喜，此刻蕩然無存。
此時的滿朝文武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上首位置的李世民。
李世民剛崛起酒杯的手徹底僵住了。
嘶！
程咬金倒吸一口涼氣，語氣難以置信，「俺沒聽錯吧？陛下將來要推倒魏徵的墓碑？！」
房玄齡手裡的笏板差點滑落，長孫無忌愕然看向身旁的妹夫。
李世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他日後會推倒魏徵的墓碑？
這是為什麼？！
……
現代，
看著一臉難以置信的長孫皇后，白易道：「這事兒說來複雜，主要還是因為魏徵生前曾給過李世民舉薦過兩個人：杜正倫和侯君集。」
「魏徵直言，這二人有宰相之才。」
長孫皇后點頭。
杜正倫她知道，貞觀元年時，魏徵任尚書右丞，單獨上表舉薦杜正倫。
至於侯君集，玄武門之變就是他給李世民出謀劃策的，長孫皇后豈會不認識？
白易繼續道：「杜正倫時任太子左庶子，負責教導太子李承干，唐太宗曾私下叮囑他：太子若品行惡劣，你可以直接告知我。」
聽到這，長孫皇后微微皺眉。
二郎他，怎麼會如此看待承干！
難道，他非要廢了承乾的太子之位不可嗎？
「結果你猜杜正倫怎麼著？」
白易一攤手，笑道：「這傢伙為規勸太子，把李世民的這番私下告誡直接泄露給太子李承干，後來，訊息傳到李世民耳中，直接龍顏大怒，將流放至交州！」
「後來，太子李承干謀反，被李世民一併清算。」
長孫皇后：「……」
想不到堂堂太子左庶子，竟這麼愚蠢，對這個杜正倫，她直接無語了。
「至於侯君集。」白易道：「他直接參與了太子李承乾的謀反，被下令處死。」
「白易，你是說，二郎因為這件事，而懷疑魏徵？因此憤而推倒墓碑？」
長孫皇后何等聰明，一點就透。
「不錯。」
白易點點頭：「李世民當時就嘀咕：魏徵舉薦的人接連出事，他是不是也跟逆黨有什麼勾連？這根刺，就這麼埋下了。」
「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李世民無意中得知，魏徵生前經常把自己勸諫皇帝的奏疏抄錄副本，拿給史官褚遂良看，李世民知道後很不高興，覺得魏徵這是在刻意經營自己的名聲，好讓後世記住他的直諫。」
「一氣之下，他就把魏徵的墓碑給推倒了，還下旨廢了魏徵長子魏叔玉和衡山公主的婚約。」
……
大唐，
貞觀元年。
此時，立政殿中的杜正倫，和侯君集已經瑟瑟發抖了。
他們一個個起身出列，跪在李世民跟前。
至於魏徵。
他身形猛地一晃，幸好身旁的同僚及時伸手扶住，才沒當場癱倒在地。
但顫抖的手，卻表明他此刻的心情。
他萬萬沒想到，
剛才還誇讚的李世民，竟然在他死後，會因為舉薦之人謀逆、私下聯絡史官記錄諫言之事，而觸怒龍顏，落得墓碑被推、身後蒙羞的下場。
最後還連累的長子的婚事！
此時，殿內一片寂靜。
鴉雀無聲。
眾人目光望向李世民的位置，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