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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李淵:承干,以後阿翁罩著你!

  長孫無忌嘴唇哆嗦了半天,神色慌亂,終究只擠出了斷斷續續的字句:「陛、陛下,臣……」

  魏徵終於跨步上前,厲聲直言:「陛下豈能這般自怨自艾!眼下最該做的是振作精神,立下法度,杜絕後世再生此等亂象!若陛下一味消沉頹喪,當初又何必力挽乾坤、登臨大位!」

  李世民被這番話猛然點醒,身軀一震:「玄成說得對!朕不該消沉,後世亂象尚未發生,一切還有挽回餘地!」

  他站起身來,帝王的威嚴重新回到身上,望著天幕恨聲罵道:「一群不肖子孫,個個都是廢物!好好的盛世大唐讓你們折騰成什麼樣子了,你們就不能換個地方鬧嗎?拿政變當過家家?」

  「二十一個皇帝,正常即位的就六個,一幫沒出息的東西!既然這麼有野心,怎麼又讓大唐亡了?氣死朕了,後世一提大唐就是政變,臉都丟到後世去了!」

  說著衝下台階,對著李承干和李泰就是兩鞋底子:「都是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後世才這麼不像話!李泰,你成年之後立刻去藩地,不得再進京!」

  又指著李治罵道:「還有你這個小王八犢子,也給我滾去藩地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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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李治垂著頭躬身領命,不敢有半句辯駁,唯獨李承乾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光亮。

  處置完兩個兒子,李世民依舊余怒未消,沉聲道:「還有高陽!這個逆女,簡直要氣死朕!荒唐無度、不知廉恥,敗壞皇室門風!」

  他走上前握住房玄齡的手,滿懷愧疚道:「玄齡,是朕對不住你。高陽這門婚事暫且擱置,等朕把她教養成人、端正了品性,再另行商議。」

  房玄齡眼眶泛紅,躬身回道:「臣謹遵陛下旨意,此事原也是房家門風不嚴,臣感念陛下體恤。」

  魏徵適時開口打斷眾人:「你們都留意到方才那位後生的話沒有?」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紛紛看向他。

  魏徵繼續道:「她說大唐國祚二百八十九年,冠絕歷代,你們不覺得奇怪?」

  杜如晦撫著鬍鬚,面露困惑:「不對啊,大漢享國四百年,為何那小娘子反倒說我大唐國祚更久?」

  李世民沉思片刻,驟然拍掌:「是兩漢!後人下意識將東西漢看作一朝,實則它們是兩個獨立的王朝。」

  李靖立刻附和:「陛下剖析得透徹,定然如此。」

  眾人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

  現代,

  白易看著沉默不語的長孫皇后,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嘿嘿,娘娘,你想不想看看,我們現代人是怎麼看李世民跟太子李承乾的?」

  他活像個引誘人上鉤的魔鬼。

  長孫皇后抿了抿嘴,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白易拿起手機搜了一下,點開一個影片,遞到她面前。

  長孫皇后低頭看著掌心那方發亮的小匣子,影片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她還來不及壓下心中的詫異,畫面便已牢牢攫住了她的目光。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李承干與李世民的那場父子局。

  「我要說什麼,你心裡清楚,今天我就想聽你說——你為何如此?你不是太子嗎?」

  「我為太子,已整整十八年。這十八年,我可有半分過錯?」

  「應當沒有。」

  「十八年來,我可有貪圖過什麼?」

  「應當也沒有。」

  「我既對得起這太子之位,陛下萬歲之後,我登基為帝,會是昏君嗎?」

  「我擔心的恰恰就是這個。」

  「陛下是憂心我處理朝政的能力?」

  「你理政尚可。」

  「那便是信不過我的品性了。可您錯了,十八年來,我的性子從來未變。」

  「十八年來,您說我理政尚可。十八年啊,難道還不夠證明,我的品性不會妨害我治國嗎?我知道,我已經不是太子了,父親!」

  他聲音陡然拔高,幾近咆哮。

  「父親,您到底為何偏袒魏王?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您不會不知道。您讓魏王住進武德殿,那是什麼地方,您比我更清楚。其實您什麼都知道,所以您想立魏王為太子,來平息議論。可平息了嗎?至少魏王他自己不在乎。」

  「魏王步步緊逼,這是您想看到的?還是您真的視而不見?」

  「我在問你,為何要謀反?」

  「我就是在說為何謀反。謀反是為了自救,而自救必然指向謀反的根源。」

  「我知道我已經不是太子了!明天身首異處,我也認了。」

  「離開您之前,我只想說一句:若陛下封魏王為太子,朝野譁然,究竟是我的錯?是魏王的錯?還是陛下的錯?」

  「陛下揮起馬鞭,這是家法,還是國法?若是家法,您是在替母親懲戒我嗎?」

  「你還有臉提你母親?」

  「我吃母親的乳汁長大,為何不能提?玄武門那天清晨,是母親守在我門前,手持短劍,不許任何人傷我。」

  畫面在此處切入了回憶片段。

  長孫皇后對年幼的李承干柔聲問道:「孩子,你願意當太子嗎?」

  小承干怯怯地反問:「是不是跟大伯一樣?那大伯的孩子以後是不是就不敢再欺負我了?」

  「是,他們永遠都不會再見你了。」

  「那我願意當太子。」

  畫面跳回現實,李承乾的聲音陡然悲憤:「而您今天卻這樣傷我!父皇,您殺了自己的兄弟!」

  「閉嘴!」

  「您立楊王妃為妃——」

  「我讓你閉嘴!」

  「母親鬱鬱寡歡,只有對我傾訴,只有她的兒子能安慰她,她會用馬鞭抽她的兒子嗎?」

  「我讓你閉嘴!」

  「父皇,您能忘了母親臨終時對您的囑託嗎?您想立魏王取代我,您讓他住進武德殿——」

  「承干!」

  「請陛下稱我太子!!!」

  「你到底想怎樣?」

  「是陛下想怎樣?母親的在天之靈,會保佑我的。」

  「承干!別逼我。」

  「逼你?我逼你?您殺了我唯一親近的人,只有他讓我想起母親,您卻殺了他。我逼您?我受夠了,我不想再裝了。」

  「我怎麼沒想到,他才是我們李家的種!」

  影片戛然而止。

  「承干……」

  長孫皇后面色複雜,怔怔望著螢幕。

  沒錯,楊王妃,的確曾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只是她沒想到,承干都記得!

  白易笑道:「娘娘,你好好看看這些彈幕,看看現代網友怎麼評價這一場父子局。」

  長孫皇后定睛細看,頓時目瞪口呆——

  「哎呀,李承幹這氣場,直接穩壓當時的老李一頭。」

  「沒錯沒錯,代入感太強了,李二全程不敢對視,明顯是心虛了。」

  「說真的,還是李承干心太軟。換作是我,當場把李泰和李治嘎了,提著兩顆腦袋去見李世民。」

  「樓上的,你是懂玄武門繼承法的,當年李二就是這麼幹的!」

  「樓上既然這麼說,那我可就放開了啊,李承干還是有機會的,他把李泰和李治殺了,提著他倆的人頭,穿上李淵賜的皇太孫冕服,再抱著長孫皇后的牌位,走進太極殿,把人頭往地上一扔,笑著對李世民說:『父皇,皇位我不要了,您做到底吧,千萬別給我!現在我要去見阿娘了。噬兄、殺弟、逼父、殺子、淫嫂——您呀,可真就是千古一帝了。』說完就撞死在柱子上。」

  「臥槽,樓上是個狠人啊!你這是把李世民當日本人整啊!」

  「那史官的筆都能寫出火星子來,真的,老李這名聲可真是臭到家了。」

  「哈哈,那李世民估計活不過第二年。」

  「好傢夥,這句暴擊拉滿,diss天花板,殺人誅心,這波直接給老李整破防了!」

  「爹!您少跟我來這套!您真把自己當忠臣了?那您當初造的什麼反?咱們全家造的反,下去就能見列祖列宗了?就算您把貞觀之治治成古今第一盛世,史官也不會記您是順位繼承的!」

  「哈哈,樓上怎麼一股金豆子味兒?」

  「朱高煦:『版權費交一下!』」

  「要我說,孔穎達那幫腐儒一併做掉最好。一群腐儒,李二也是真有毛病,一個魏徵都受不了整天叫嚷著要殺,結果讓年輕的李承干承受了那麼多魏徵的逼迫!」

  「就是,那些老東西死一百次都不多。真不知道李二這老登怎麼想的,只有帝王才能教出帝王,讓儒生教帝王之道?呵呵,老鼠會教貓抓老鼠嗎?糊塗透頂。」

  長孫皇后默默垂首,久久不語。

  白易見她沉默,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天色不早了,走吧,回家。」

  ……

  大唐。

  貞觀元年,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聽得見眾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在李世民身上,誰也不敢先開口。

  踏。

  踏。

  踏。

  就在這時,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後殿傳來。

  李淵緩步現身,面色沉冷。

  「呵呵。」

  他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譏誚,「你就是這樣教養子嗣的?這就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大唐?」

  他目光如刀,冷冷掃過狼狽不堪的李世民,隨即轉向李承干,聲音陡然溫和:「高明,到阿翁這兒來。從今往後,有阿翁在,看誰敢再欺負你!」

  李世民渾身一僵,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也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