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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午門血洗封太孫

  朱允熥拔出刀。

  噗的一下,熱血噴他一臉。

  腥的,燙的。

  他沒擦,反倒伸出舌頭舔了嘴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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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鐵鏽味讓他那顆壓抑了十幾年的心,開始狂跳。

  這才是活著。

  這才是大明皇孫該有的樣子。

  他抬頭看向蒼穹深處。

  「爹,利息收了。本金,兒子慢慢跟他們算。」

  他轉過身,提著滴血的刀,面對廣場上黑壓壓的人潮。

  鴉雀無聲。

  幾萬百姓淋著雨,看著那個浴血的少年。

  不知道是誰,雙膝一軟,跪進泥水裡。

  人們跟著成片倒伏,跪倒一片。

  他們不懂朝堂規矩,他們只認死理,這少年郎給那個端粥的好太子報了仇,那就是自己人!

  「太子爺千古!!」

  有人嘶吼喊破喉嚨。

  「三殿下千古!!」

  聲浪震天,震得承天門的門釘都在顫。

  朱允熥站在人潮中央,渾身浴血煞氣逼人。

  他視線穿透雨幕,直視丹陛之上。

  那裡站著氣勢懾人的老皇帝。

  朱元璋一直沒動。

  他披著破鐵甲,任由雨水沖刷著滿頭亂髮。

  看孫子殺人,看孫子立威。

  老皇帝的手在抖。

  那是興奮。

  標兒太仁厚,是塊玉,容易碎。

  但這孫子是鐵,是鋼,就是他朱重八年輕時手裡那把砍卷的刀!

  這才是朱家的種!

  「好…好啊!」

  朱元璋扔掉手裡的刀,哐當一聲砸在金磚上。

  太監朴不花想上來扶,被老皇帝一腳踹開。

  朱元璋踩著滿地的血水,大步流星衝下台階,根本不管鞋襪濕透,徑直衝到朱允熥面前。

  爺孫倆,面對面。

  一老一少,氣場剛猛懾人。

  朱元璋伸出大手,也不嫌髒,一把抹在朱允熥的臉上,用力搓掉那層血污。

  「殺的好!」

  老皇帝嗓音透著硬氣,「這毒婦該死!這幫狗官該死!你這刀,利索!」

  他驟然轉頭掃向角落。

  那裡,朱允炆已經嚇得昏死過去,褲襠濕一片。

  「還有那坨廢物。」朱元璋冷哼,連名字都懶得叫。

  「蔣瓛。」朱允熥開口,「別讓他死了。把他扔進宗人府。」

  「讓他活著。我要讓他睜著眼看清楚,這大明離了他們那套假仁假義,是亡了,還是更強了。」

  蔣瓛立馬躬身:「遵命!拖下去!」

  處理完大孝子,朱允熥重新看向朱元璋。

  「熥兒。」朱元璋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孫兒在。」

  「今兒個這天,讓你給捅破了。」朱元璋咧開嘴,「文官要罵你暴君,史書要寫你嗜殺。怕不怕?」

  朱允熥迎著老皇帝的視線,搖頭。

  「不怕。」

  「天破了,孫兒再補。臉髒了,孫兒再洗。」

  少年頓了頓:「只要這大明的根還在,只要百姓還認咱們朱家,誰敢亂叫,我就砍誰!」

  「哈哈哈哈!」

  朱元璋仰天狂笑。

  「說的好!這才是咱大明的當家人!」

  老皇帝豁然轉身,幾步竄上丹陛最高處。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早已濕透的鐵甲披風高高舉起。

  「傳旨!!」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那位重回洪武元年的開國大帝。

  朱元璋的手狠狠指向台階下的朱允熥。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引經據典,只有最簡單、最粗暴的命令:

  「從今日起,大明沒有什麼皇長孫!」

  「只有皇太孫!朱!允!熥!」

  「誰敢不服,咱讓他全家去地下伺候標兒!!」

  雨停了。

  怕是老天爺也累了,又或是被這午門前沖天的血氣驚著,那漫天的雨幕收了個乾淨,只剩下屋簷下的水珠子滴答、滴答地往青石板上砸。

  但這聲音沒人聽得見。

  朱元璋那句只有皇太孫朱允熥能聽見的話,化作無形衝擊力,以那件破鐵甲為中心,決然撞向四面八方。

  跪在泥地里的藍玉僵在那兒。

  這位平日裡殺人不眨眼、在捕魚兒海把北元王庭都能掀翻的涼國公,眼下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皮子正在劇烈地抽搐。

  一下,兩下,完全控制不住面部的筋脈。

  他那雙總是眯縫著、透著凶光的眼睛慢慢瞪圓,直勾勾的盯著台階上那個穿著杏黃袍子、滿身血污的少年。

  「太…太孫?」

  藍玉喉嚨里發出咔咔的聲響,那是激動的,也是不敢相信的。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按在泥水裡、沾滿血污的大手。

  這雙手,這幾年在京城憋屈啊!

  拿不動刀,只能拿酒杯。

  不敢大聲說話,只能裝醉罵娘。

  因為他們知道,朱標死了,這大明的文官要把他們這群只會殺人的丘八,一個個趕盡殺絕!

  朱允炆那個軟蛋若是上位,淮西勛貴就是案板上的肉!

  可現在…

  那個少年提著刀踩著文官的爛肉,站在最高處。

  「那是咱姐夫的種…」

  旁邊的開國公常升堂堂七尺高的漢子,突然把頭埋進那一灘混著血水的爛泥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嗚…嗚嗚!!」

  哭聲悶在泥里,聽著真就是痛斷肝腸在哀嚎。

  「姐夫啊!你看見沒!咱外甥出息了!咱常家…有後了!!」

  這哭聲引發共鳴,很快激盪了這群在刀尖上舔血半輩子的武將的心。

  「操他娘的!我看誰還敢說咱們是粗鄙武夫!」

  定遠侯王弼悍然跳起來,一把扯開胸前的甲冑,露出黑黢黢的胸毛和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不管不顧地沖著天,沖著那散去的烏雲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太孫!!!」

  「大明戰神!!太孫殿下!!」

  「咱們的腦袋以後就拴在殿下的褲腰帶上!誰敢動殿下,老子活剮了他全家!!」

  幾十個國公、侯爵這群大明的頂級武力集團,眼下這群人都激動得發狂,圍著朱允熥發出震動天地的吶喊。

  ……

  這股子瘋勁兒順風傳到百姓的人堆里。

  那個咬掉練子寧一塊肉的河南漢子,這會兒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嘴裡全是腥味,也不知道是那狗官的血,還是自個兒咬崩了牙流的血。

  他聽到皇太孫三個字。

  河南漢子愣在當場,扭頭盯著旁邊只剩一條腿站著的李二牛。

  「李……李大爺。」

  漢子牙關打顫,眼神里透著鄉下人的怯,又帶著股掏心窩子的狂熱。

  「皇爺剛才那是拍了板?站高台上那少年郎……往後就是給咱們撐腰的主心骨了?」

  李二牛拄著斷了半截的拐杖。

  老人沒吭聲,指著遠處朱允熥拖在泥水裡的杏黃舊袍。

  「後生,睜開眼好好瞅瞅那衣裳。」

  李二牛滿臉通紅。

  「那是頂好的料子,皇家的東西。可現在呢?全是泥血!那是為了給咱們出這口惡氣,為了把咱們當人看,才弄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