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帶腦子】
「人呢!那個混帳東西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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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一腳踹翻半人高的銅香爐,香灰潑了一地。
底下幾百號文武百官腦袋貼著地磚,連個喘粗氣的都沒有。
今天是冊封皇太孫的大日子。
朱允炆跪在最前頭,一身大紅吉服,腰板挺的筆直。
後槽牙用力咬緊,狂喜全被咽進嗓子眼。
「皇爺爺息怒,氣壞龍體是孫兒的罪過。」
朱允炆膝行兩步。
「三弟估計是忘了時辰,或者路上耽擱了,孫兒這就派人去找。」
「他小孩子心性,肯定在宮裡玩呢。」
朱元璋額頭青筋暴起,手指點著那塊空地。
「玩!」
「今天是咱朱家的大日子,大明的大日子,他還有心思玩!」
「他是死了,還是腿斷了爬不過來!」
「去給咱查,這混帳昨晚在哪鬼混!」
黃子澄直起腰板。
「陛下,臣有奏!」
「放。」
朱元璋眼皮耷拉著。
「昨日有人親眼所見,三皇孫在秦淮河畔醉雲樓喝到深夜。」
黃子澄脖子梗的筆直。
「身為皇孫流連風月,還為花魁與商賈大打出手。」
「今日大典,他定是宿醉未醒,此子頑劣不堪,若不嚴懲,何以正視聽!」
武將佇列里,幾個人低聲嘀咕。
「這三爺怎麼偏挑今天惹事?」
「爛泥扶不上牆,白瞎了太子爺的血脈。」
藍玉腮幫子鼓動兩下,終究沒出聲。
朱允炆肩膀微聳,拼命憋著笑。
屏風後,呂氏捏著帕子,嘴角往上揚。
朱元璋牙咬的咯咯響,手按在腰間玉帶上。
「好,好啊。」
「去秦淮河喝花酒,跟商人爭風吃醋,把咱的臉丟盡了!」
他轉身沖著殿外咆哮。
「蔣瓛!」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上前。
「臣在。」
「帶人去,把那個逆孫給咱拖過來!」
朱元璋嗓音嘶啞。
「哪怕死在女人肚皮上,只剩一口氣,也給咱抬過來!」
「咱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打斷他的腿!」
蔣瓛手按刀柄。
「遵旨。」
東五所,偏殿。
經年不散的霉味。
「砰!」
一隻粗瓷碗砸在地上。
「三爺,您就喝了吧。」
老太監哼哼唧唧。
「這可是五穀精華,涼了就腥了。」
碗裡刷鍋水飄著幾粒發黑陳米,湊近全是泔水味。
朱允熥坐在床沿上。
床板硬如青磚,褥子薄的能看見木紋。
「滾。」
朱允熥盯著那碗粥,眼裡全是紅血絲。
「喲,還當自己是主子呢?」
老太監啐了一口唾沫。
「過了今天,東宮就只有太孫殿下。」
「您這輩子,就在這東五所等死吧。」
門被重重關上,落了鎖。
「三爺,御膳房剛出爐的燒雞,您聞聞味兒就行了,吃多了傷胃。」
尖細的太監嗓音穿過破木門,伴隨著撕扯烤肉的咀嚼聲。
朱允熥靠著掉漆的門板,喉嚨乾澀的咽了口唾沫。
三天了。
送進東五所的飯全是餿的,今天連餿飯都沒了。
「開門。」朱允熥嗓音沙啞。
門外一陣鬨笑。
「開門?我的三爺哎,奉天殿正辦太孫冊封大典呢,您出去不是給萬歲爺添堵嗎?」
李嬤嬤吐了口瓜子皮,嗓門又尖又高。
「娘娘吩咐了,三爺身子嬌貴,就在屋裡靜養吧。」
「放屁!我是大明皇孫,你們敢軟禁我?」朱允熥拍打門板。
「過了今兒午時,這宮裡正經的主子就只有太孫殿下!」
小太監陰陽怪氣的接腔。
「您這東五所,等太孫入了主,指不定還要騰出來養狗呢。」
「小猴崽子瞎說什麼大實話,狗急了還咬人呢,咱們三爺連個屁都不敢放。」
門外又是一陣放肆的啃骨頭聲。
「大典缺席是大不敬,皇爺爺定會派人來查,你們全得掉腦袋!」朱允熥咬著牙。
笑聲停了半秒。
一塊雞骨頭砸在門框上。
「查?錦衣衛和御林軍全在奉天殿,這東五所現在是咱們娘娘說了算!」
李嬤嬤貼著門縫,聲音壓的極低。
「再說了,誰說您沒去大典?」
「昨夜三爺溜去秦淮河喝花酒,跟人爭風吃醋,這會兒正醉死在溫柔鄉呢!」
「這事兒待會兒滿朝文武全都會知道!」
朱允熥後背抵著門板,指甲摳進木紋里。
好毒的絕戶計。
活生生把他名聲搞臭,讓他這輩子只能當一灘爛泥。
「你們找死。」朱允熥聲音發寒。
「找死的是你!誰讓你娘死的早,沒人心疼呢!」
李嬤嬤打了個飽嗝。
「常家早就倒了,太子爺也早沒了,你還擺什麼皇孫的譜?」
「天生的掃把星,剋死親娘剋死親爹,現在還想克咱們太孫?」
朱允熥拳頭捏的咔咔響,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磚上。
穿越三天,活的不如一條狗。
「憑什麼老子是嫡出就要被當豬狗養!」
「憑什麼朱允炆那個虛偽小人能高坐廟堂!」
「憑什麼你們幾個下賤奴才敢騎在我頭上拉屎!」
朱允熥一腳踹在門板上,嗓音撕裂。
「我不服!」
【叮!檢測到宿主怒意值突破臨界點!】
【檢測到滔天殺意!】
【千古名將扮演系統,啟用!】
機械音在腦海炸開。
熱流從心臟泵出,順著血管沖刷四肢百骸。
【新手大禮包已自動開啟。】
【恭喜宿主,獲得首位扮演模板——西楚霸王·項羽!】
【當前扮演度:10%】
【獲得獎勵:霸王神力(初級)、霸王戟法、烏騅馬魂(被動:耐力無限)。】
腦海里舖開一幅屍山血海的畫卷。
烏金重甲的巨漢持戟立於江畔,仰天長嘯。
那股子桀驁狂傲,直接撞進朱允熥的骨血里。
他是項羽。
寧可戰死也不肯過江東的霸王!
朱允熥吐出一口濁氣,白練在半空經久不散。
他慢慢站直身子,陰冷潮濕的屋子連空氣都變的沉重粘稠。
門外。
李嬤嬤正剔著牙,跟幾個小太監吹噓當年伺候呂氏的豐功偉績。
「宮裡做事眼力見最重要,看著是個皇孫,其實也就是個……..」
她話沒說完,後脖頸直冒涼汗。
渾身的肥肉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嬤嬤,咋了?」小太監問。
李嬤嬤回頭看了一眼破門,連喘氣聲都沒了。
「沒事,估計是餓死了,死了更好省的收拾。」
李嬤嬤啐了一口。
「咱們就在這守著,今天天王老子來了,這門他也出不……..」
「轟!」
一聲巨響。
兩扇厚實的木門直接炸裂成漫天碎片。
橫在門上的兒臂粗槓子斷成兩截,打著旋飛出七八米,狠狠砸在院牆上。
「哎喲媽呀!」
兩個靠門的小太監連反應都沒有,直接被崩飛的門板拍在牆上,生死不知。
塵土飛揚。
朱允熥踩著台階,逆著正午刺眼的陽光走出來。
他低頭看著癱軟在地上的李嬤嬤。
「老狗。」
「剛才你說,這門誰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