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尉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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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一旁,一張老臉皺紋遍布,饒是如此,他仍舊露出擔憂目光,一雙手輕輕拍著床鋪,道:「陛下,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千萬不宜起身啊!」
扶蘇待著雙眸,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他喉嚨有些乾澀,淡聲問道:「我的身體……怎麼了?父皇呢。」
「父皇?」
這話,讓尉繚瞬間手腳冰涼。
他看著扶蘇,道:「陛下,您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您的父皇,難不成,您想念先皇了?」
「先皇?」扶蘇眉頭一皺,他抬起無力的雙眸,說:「父皇還沒有死,尉繚大人,何談這麼一說?」
「您這番話,還真是有些不敬意味,只是放心、我不會對父皇說起這事,還請尉繚大人,之後謹言慎行。」
聞言,尉繚張著嘴,久久不能合上!
陛下到底在說什麼,難不成,是別的方面出現了問題?
那這可怎麼辦,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此事!
要不要,去問問力牧公子比較好。
他看起來,可比自己靠譜多了。
說干就干!
尉繚轉身就走,他動作急切。
扶蘇一看到他這副模樣,也好似清醒過來。
頓時間,涼意直衝天靈蓋!
「慢著!」
扶蘇忽然發話,他抬眸,道:「尉繚!你先別走,給朕留下!」
清醒過後的扶蘇,學著嬴政的語氣,如此說道。
他拽緊床角,腳趾蜷縮。
深感不對勁的尉繚,毫無辦法,還是留了下來。
他抬眸瞥了扶蘇一眼,那副神情,欲問不問。
扶蘇承認,他敗了。
「除了你之外,之前可還有誰來過?」
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扶蘇率先開口,打破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尉繚吞咽一口唾沫,他抿著嘴唇,輕聲道:「陛下,在你清醒過後,所見到的,便只有我一人。」
「先前是位來路不明的公子救了您,幾位大臣在看到您身體好轉後,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微臣也是因為比較清閒,才來陛下面前,守著陛下。」
聽到這話,扶蘇心中懸掛的石頭,終於落下。
「那就好。」
至少父皇,回來不會杖責他八十大板了。
他闔上雙眸,故作高深道:「尉繚啊,你也知道,朕很看重你、也給了你不少好處,我是知道的,你的忠心……」
「是。」
尉繚垂著腦袋,抱拳道:「只是……陛下忽然說起這個幹什麼?」
「只是忽然想說了,朕不能說嗎?」
扶蘇一招拉扯,將主控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尉繚沉默一刻,他道:「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適才陛下吐出那般奇怪的話,現在,又跟微臣說這些,難免不覺多想。」
「陛下若是有什麼話,直說便是,您一向是知道我的。」
話都到這份上,扶蘇自然不再隱瞞。
他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我不是嬴政本人。」
說出這番話,扶蘇吐出一口濁氣,心中舒緩了許多。
「尉繚,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意思,需要我給你一段時間,讓你接受嗎?」
望著尉繚那副震驚模樣,好像自己對不起他一般。
扶蘇有些尷尬地撓撓鼻子。
「不、不用,恕微臣愚昧,陛下的意思,莫非是——」尉繚心中有一個答案縈繞,礙於其他,並不敢多言。
但如今看來,情況,跟他的答案,愈發相近。
「就是你想的那樣,字面意思,我並非嬴政,而你從我的話語之中,應當也可以猜出來,我到底是誰。」
這種語氣、剛才那般神情。
除了公子,又有哪位,能符合這些情況?
尉繚深吸一口氣,他揹著雙手,在房間裡緩緩踱步!
直至走到他自己都受不了時,才啞著嗓音問一句,「陛下莫非是……扶蘇公子?」
心中的疑惑,噴薄而出。
尉繚與扶蘇對視一眼,便明白了一切。
「是,」扶蘇倒沒多避諱,在自己親近、相信的人面前,一切心計都是徒勞的,「既然尉繚能夠猜出來,也能夠明白。」
尉繚苦笑一聲,搖頭道:「明白是明白,只是,我不清楚陛下如今,到底去做什麼了,竟然讓你頂替位置。」
「這麼多天,你居然還沒露餡,這也真是讓老臣佩服。」
「所以,陛下呢?」
只記得父皇走之前,筆尖的叉曾落在一個島國上。
扶蘇有些不確定,但他還是說道:「應當是去東瀛了,父皇未曾跟我說過理由,只讓我好好在這,扮演好自己該做的事。」
「…尉繚,父親那邊,沒有訊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