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韓非走出宰相府邸,走在院落里,回到自己暫且落腳的秘密居住點,他收拾起東西,不打算繼續在秦國這裡勸說荀子了,他抱著一卷書籍——老師給的訣別禮物,畢竟下次見面,或許就是在戰場上了。
凌晨時分,就在他帶著斗笠抱著書捲走出咸陽城沒多久後,有人從旁邊衝出來,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臉上。
韓非的武藝,實際上是很高的,他不僅精通儒學與法學,擅長辯證,身手實際上也不錯。
但此時韓非精神恍惚,只是稍微擋了一下,整個人就被一拳砸在臉上,打倒在了地。
暈頭轉向,樹木靜幽。
從側面衝出來,給了韓非一拳的,乃是曾經韓非一同求學的師弟,公孫尼子,是個擅長樂理的年輕人。
昨晚實際上有許多荀子的師兄弟知道了韓非的到來,他們也相互警告著,不要去再度找韓非,不要讓老師繼續難做。
但公孫尼子忍了一晚上後,終究還是再也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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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妄為弟子,韓非,三番兩次來找老師,你當真是何等居心叵測?你難道不知道,老師身邊有多少的眼線麼?你知道這些人有多想要扳倒老實麼?當真以為你進入咸陽是靠的你自己麼?」
「是那群混蛋想要扳倒老師,才讓你進來的!!」
「如果不出意外,現在王上已經收到了你來尋找老師的訊息了,伴君如伴虎,你知不知道,今夜老師見你,身上究竟擔當了多少的擔子!!!」
「你聰慧,你善辯,你怎能不知道這一切?!看著我,韓非!!」
公孫尼子暴怒之中,抓著韓非的衣領,將他生生從地面拎起來,眉眼中滿是憤怒。
韓非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公孫尼子的破口大罵中,有人從邊上跑出來,都是韓非的師兄弟,也有人想要跟著過來打韓非的,這些都是曾經一起求學的師兄弟,就算是有許多人站在那裡,看著韓非的目光中,也全都是失望。
隨後,最終還是被一個人攔下了,那是弟子陸賈,他揮手示意眾人冷靜,不要隨意動手,看著韓非,微微嘆息。
「你也是在賭麼?僅僅一個人,便是從han國萬里迢迢來此,你知不知道,這對你,對老師來說,都是兩不討好的局面。」
韓非從地上爬起來,吐出嘴裡被打落下來的牙齒跟血液,韓非武藝高強,又是真正見過殺伐與廝殺的人,單打獨鬥,甚至是眾人圍毆上來,他都是絲毫不怕,甚至還有反殺的可能。
但是面對眼前這些往日同窗,他的心中沒有丁點鬥志,看著他們,在看了看咸陽城,韓非沉默的起身走了。
韓非是一個人孤身來到咸陽城的,在他即將離開咸陽的邊界的時候,李斯來了,面帶笑容,不過那眼眸中所蘊含著的,卻是冰冷的殺意。
「韓非啊韓非,你知道麼,師兄現在正在西邊打羌支與和夷呢,忙的如此焦頭爛額的情況之下,老師居然還讓我來見一見你。」
「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麼忍著,不對你出手嗎?」李斯笑容燦爛,坐在馬上,在他當初聽到韓非又來找荀子的時候,幾乎是差點忍不住暴怒,就要跟蓋聶接幾個天字小隊的成員來宰了他。
若非是看見荀子在信封上著重叮囑,讓他不要亂來的時候,李斯已經讓身邊的十名天字小隊成員出手了。
韓非看著李斯,沉默無言。
後者笑呵呵的丟出一把匕首,砸落在韓非面前,「你應當知道,若是自盡的話,可以讓老師沒那麼難過,少受點危險。」
韓非依舊沉默,良久之後,他緩緩抬頭,做了個後輩禮,認真道:「對不住了,師兄,請替韓非轉告老實,弟子不孝,無法回報老師的教導之恩,就請老師當做沒有韓非這個弟子吧。」
「不用你說我也曉得。」李斯笑著,深吸一口氣,望著韓非,眼中真的是殺意四射。
最後,李斯還是放走了韓非,不過卻是吩咐人,打斷了他的一條腿。
韓非沒有說什麼。
他孤身離開,騎著一匹李斯丟給他的老馬,一路東行,離開了咸陽。
然後便是崎嶇而荒涼的山路了,走過這些山路,便是來到了han國所在的地方,偶爾可以遠遠的看見,夕陽之下有炊煙升起。
待到走開這大山,便又是看見han國的村莊與城鎮了。
大戰的訊息尚未在平常百姓這裡傳來,這裡的百姓們依舊安居樂業,不過有些縣令郡守等已經得知了訊息,已經隱蔽的開始行動,將這些邊境上的百姓們,朝著安全的內地靠攏。
若是等到當真打起來的話,這些百姓們之中,會有大片的流民出現吧.,.......
這一路從西邊走向東邊,曲折而漫長,han國的出多大城市,都顯露出了繁華的景象與氣息。
但是韓非現在無心欣賞,他走在路上,心中思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這一天,他回到了han國的家中,他的家中跟荀子的宰相府邸很相似,沒有幾個僕人。
有侍女來給他包紮傷口,服侍他洗去了一身塵土,然後府邸中的老廚子,用盡心思的做了一桌好的飯菜,為他接風洗塵。
沒有什麼人來,偌大的桌子上,只有韓非一個人在慢慢的吃著,他讓周圍的侍女做下來吃飯,而那些侍女們終究是不敢。
吃完後沒多久,趕來的官兵,便是慢慢的圍困住了韓非的府邸。
「沒事的,說得清楚,讓你們早一些吃飯,現在全都涼了吧?」韓非安慰了府邸中的侍女與僕從們,然後整理衣冠,從大門哪裡朝著外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