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南方的風吹過太行山,牟狼城的閣樓城關上方,依舊有火焰在燃燒。
木質的城樓,早已在先前三番五次的大火之中被燒焦了,上好的梁木在火焰中化成了灰,卯榫與窗花在火焰的舔舐中燃燒,就連瓦片與城牆也在這種溫度中剝落。
狼煙重天!
牟狼城之下皆為屍體,有秦國士兵,也有趙國軍人,他們都已經死去,並且還不斷有士兵從城牆之上墜落,他們廝打著,怒吼著,雙眸已經是純粹的紅色。
他們從城牆上墜落下去,陌刀刺穿兩名趙國士兵的胸膛,撕裂第三名趙國的兵,但第四個人跟第五個士兵都怒吼著衝上來,兇悍而殘忍,刀刃從鎧甲的縫隙中刺穿了秦兵的胸膛。
他們怒吼著一同從城牆上墜落下去,一聲巨響,在地上跌碎了所有身軀,燃燒起了火焰。
儘管明火已經逐漸變小了,但灼熱的溫度依舊帶著懾人的黑煙沖霄而起。
「殺!奪下牟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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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臂的趙國將領嘶吼著,揮動奪取來的鐵劍,斬斷士兵的手,怒吼著發起衝鋒。
面對突然變陣的王翦,李牧很聰明,沒有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而是第一時間就糾結了所有士兵,朝著牟狼城發起了總攻擊。
因為牟狼城是連線他們與趙國之間的樞紐,若是被王翦扼守住牟狼城,他們趙軍就會顯得無比被動。
而且李牧很清楚,若是在不做出決斷,就註定是被包圍的後果,這些秦軍陌刀陣的威力恐怖無比,李牧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尋常軍隊根本無法與之對敵。
或許這就是頂級將領與一流將領間的差距吧。
相比於項燕磨磨唧唧了好久之後才回過神來,下令撤退,李牧第一時間就認清楚了陌刀軍的威力,沒有做那種以卵擊石的愚蠢舉措,第一時間後撤,最大的保留了楚軍的力量。
同時,李牧也知道,兩翼的秦軍,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包圍過來,若是真的被秦軍包圍了,在牟狼城被截的情況下,若是被包圍後就是被絞殺的局面!
因為附近的城池,早就已經被王翦下令『堅壁清野』了!
沒有從牟狼城那邊輸送過來的趙軍補給,他們註定無法支撐多長的時間!
若真是這樣,還不如在他包圍圈起來之前,拼勁全部力量,徹底奪下牟狼關!
只有這樣,才是能在絕境中重新尋得一線生機的機會!
所以在第二天,李牧就直接將所有十方大軍全部召集了回來,二十多萬大軍,擺開陣勢,毫無保留的,進攻牟狼城!
「兩翼散開,在這種戰場上,不要與這些陌刀陣對抗,用投石車進攻,他們行動緩慢。」
「不要用雲梯登上城頭了,這些秦軍的陌刀太難對付!」
「所有士兵,全部都從破開的城牆中重入!」
「進入城池中,不要再空曠地帶交戰!在巷子中,在廢墟中與他們對抗,這種長柄兵器,三米多長,也就只有在戰場之上有用!」
「能夠奪取對面的武器,就儘量奪取!我要看見對面每死一個人,他們的兵器都將強大的我趙國!」
「碰見身穿重甲的人,讓奪去了對方武器的人去上,沒有奪取到計程車兵,去對付無重甲之兵!」
一條條命令,從李牧的口中派發出去,井然有序,傳遍珍格格戰場!
李牧不愧是最頂尖的將領,饒是秦軍有陌刀陣,有重鎧,他依舊第一時間找到了解決方法,找到了勉強可以與之對抗的對策。
牟狼城中,已經被徹底的點燃了火焰。
晨風帶著煙霧,將牟狼城靠南方的城牆完全吞噬下去,黑色的煙霧將城牆都染成了紅色。
在城池之中,密密麻麻的箱子中,熱浪也在這裡翻滾,甚至要比城牆之外還要激烈,幾乎已經化為了火焰的海洋。
但就是在這種熱浪之中,有無數士兵廝殺著,雙方計程車兵在著並不寬敞的狹窄通道中來回廝殺,刀光劍影瀰漫縱橫,一道又一道人影倒下,屍體被火舌覆蓋。
牟狼城終究不是像劍門關那般的雄偉關隘,有數百米高的巨大城池,可以將一切敵人抵禦其外。
刀光劍影在城池中綻放,人們在灼熱的空氣中搏命廝殺這,怒吼與灼熱的熱浪而來,在人的臉上劃出修長刀傷,在他們身上留下道道灼痕。
王翦駐守此地的兵馬,只剩了五萬人,身為將軍,他沒有在城頭上等待,而是手握陌刀,落地廝殺!
『刷!』
陌刀鋒刃掃過,如滿月,將數名衝殺上來的趙軍攔腰截斷,在空中帶起悽厲的血。
有數名趙軍怒吼著,他們穿著從屍體上撿來的鐵甲,抓著撿來的陌刀,從後方狂奔而來要與王翦搏命。
鐵與血在這裡飛揚,嘶吼跟哀嚎迴蕩,鐵血的戰場之上,王翦回身橫掃,陌刀如雷光,在空中化出一片完美的刀牆!
銀光縱橫間,這些趙軍的頭顱被割斷,屍體被洞穿心口。
烈火與廢墟之中,王翦身材修長,就這麼站在那裡,單臂單臂擎天,三米長的陌刀貫穿一名趙軍副將,雙腳離地,挑飛在空中。
後者尚且未曾死去,十指死死抓著陌刀刀刃,血流如注,他雙眸通紅,死死的盯著那個靠五萬軍隊抵住了二十多萬大軍的人,怒吼著:「王翦!!!」
『刷!』
王翦面無表情,陌刀橫掃,屍體一分為二。
周圍的趙軍愣了一下,繼而紛紛怒貫瞳仁,怒吼著衝殺上來!
王翦腳尖一挑,雙手握刀!
挑,掃,刺,劈,戳!
陌刀揮動之間,大開大合!
像是構築起了一片兵刃的風暴,王翦身在其中,萬般兵器不沾身,每一擊都帶起炙熱的血,澆灌在大地之上。
「王上的兵刃,真不愧神兵。」
「有此等兵刃,若我王翦依舊能被攻克城池,那便也無需回歸咸陽,面見王上了。」
王翦輕聲呢喃著,又有數人從前方衝來,以命搏命。
而王翦抽刀振袖,一手長橫陌刀,頭都沒回。
『刷!』
一桿銀色長矛,如流星趕月,刺破大空與火焰,將兩名士兵胸口貫穿,死死釘死在地上。
「父親!」
王賁殺來,手握銀色長矛,動若驚雷,長矛橫掃之間,連火焰都要退卻,沉重的銀槍橫掃,將前方一切敵軍洞穿!
「戰局有變!」
「還請您回城頭看一下!」
王翦聞言點頭,足下一踏,手握陌刀揮舞起來,道道刀光在他身邊蔓延,在銳利的銀色鋒刃加持之下,根本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他的步伐。
半刻鐘後,王翦站在城頭之上,瞭望城牆內外的趙軍,神情平淡。
「通知陌刀軍,不要在城中巷口與敵軍交戰,將五千陌刀軍,全部都調集在城牆與城城門的破碎之處。」
「其他士兵,丟棄長矛,改用刀劍作戰。」
抹去臉上的鮮血,王翦從身邊士兵手中接過頭盔,手握陌刀走下城去,朝著斷口處走去。
「撐住,只要撐住這裡,撐到陌刀軍殺回來!」
「便就是我們勝利!」
隨著王翦的命令與身先士卒,大秦軍兵浴血奮戰,根據他的指令逐漸調轉戰術。
原本岌岌可危的戰局,逐漸扭轉了回來。
血與火澆灌在破碎的城牆與城門之後,如山的屍體在堆疊,有趙軍也有秦軍。
無聲的小雨落下。
這場千年前就已經結束的血戰。
顯然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