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兵馬。
十城碰撞。
七十萬大軍在太行山至黃河一代的十座城市附近,展開了殘酷的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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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鶴唳,有蒼鷹在天空盤旋。
下方的山谷中,橫七豎八倒著一地的屍體。
流淌的鮮血染紅了地面,尚且活著的秦國士兵,掙扎著爬起來,踏過一具具趙國是冰的屍體,將滿臉是血,腹部插著長矛的兄弟抬起來。
這一場遭遇戰,終究是他們贏了。
坐鎮中央的將軍,風采無雙,他的智慧遍布每一個軍隊的角落,哪怕只是一隊千人的隊伍,都輕易的徹底掌控。
他們千人的軍隊,成功突襲了從離石城援助中陽城的援軍。
他們在這裡埋伏了一周多了,早在大戰開始的時候,他們便受到了王翦將軍的命令,以千人的隊伍,埋伏在這一條羊腸小道上,只為等待可能來的援軍。
他們切斷了一切與軍中的聯絡,帶著乾糧與水,養精蓄銳。
果不其然,王翦將軍料事如神,一周後當真有一隊援軍從小道火急火燎的趕往中陽城。
靠著養精蓄銳與早已布置好的險境,疲於奔波的三千趙國援軍,根本難以抵禦住這早有阻止的殺戮,防禦的陣勢在第一時間就被擊破了。
三千趙國援軍,無一倖存。
這樣一來,中陽城就能拿下了。
年輕的秦國士兵,目光掃向了四周,遠處黃昏的夕陽讓他眯起眼,早已猩紅的雙眼,已經分不清陽光是什麼顏色了。
他竭力拽起受傷的兄弟,踉蹌的向前回走去。
「兄弟,放下我吧,就算是回去也沒命了。」被背在肩上計程車兵,虛弱的說道。
年輕的男子咬著牙,沒有說話,只是紅著眼,固執的將重傷計程車兵背在背上,踉蹌的往回走。
不僅是年輕的男子,其他還活著計程車兵,紛紛行動了起來,咬著牙將諸多重傷的同僚背起來,默默往回走。
這場伏擊固然是大勝,以一千搏殺三千,但活下來的人只剩了六百。
重傷四百。
輕傷兩百。
實際上那重傷的四百人,也已經被宣判了死刑,他們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早有過半在炎熱的天氣中沾染了塵埃與泥土,在短短几個時辰之內,便開始腫脹發炎。
實際上這一千人能活下來的,也就只有那兩百個輕傷而已。
「以八百換了三千,這波,他娘的老子沒虧。」已經全身腫脹的漢子虛弱的說道。
這些傷口在打仗的時候或許注意不到,但一等結束之後,便開始發作了,數不清的傷痛蔓延出來,根本無法挽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漢子傷口發炎,流膿,變為黑紫色,然後痛苦的死去。
「快點回去,軍中還有藥師,可以救你們。」年輕計程車兵,扶著百夫長,踉蹌前行,臉上的早已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
「這波援軍說不定不是第一波,或許還有第二批。」老練的百夫長說了一句,一手捂住腹部傷口:「你們抓緊走,現在或許還有機會可以活下來,然後將情報傳遞上去,為了吾王而死,戰士落沙場,這是我的歸宿.......」
百夫長話還沒說完,一處樹幹後方便有刷的一刀刀光劈落。
刀光轉眼間就到了眼前,百夫長瞳孔收縮,向前撲去,年輕計程車兵手握長矛急刺而出!
林地之中,三道身影交錯而過,百夫長的兩隻手指飛起在空中,年輕士兵的胸膛被刀鋒掠過,衣服裂開,有血滲了出來。
那是一名身材幹瘦的趙國斥候。
趙國地處偏北,不少士兵都有種冷漠的狠辣,這中年斥候手握短刀,目光陰冷而銳利,如同毒蛇一般,說不出的危險。
若非老練的百夫長反應迅速,方才那一刀已經將年輕計程車兵一分為二,此時一刀並不致命,年輕士兵憤怒刺出長矛,怒吼著就要報仇。
也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前方怒殺而來,那趙國斥候眼見敵人眾多,身形暴退,結果被那人影鏟隨身動,一鏟刺出,直接洞穿了這斥候的心坎,然後拔出來,帶著一溜兒鮮血。
「老耿?!你怎會在此地?」遠處有士兵大叫。
「正在挖藥,不知啥時候挖到了這裡,聽到聲音就來看看!」耿三拔出鏟子,一腳踹飛斥候,朝著後面吆喝了一聲,「快點來幫忙!」
「我等留下即可!」百夫長說道,蹲下去,用一隻完好的手臂撕下一塊布包住斷掉的雙指,目光堅毅,「這趙國斥候已經到了附近,說明還有趙國王八蛋在趕來,你們帶著兩百人走,我們這些活不了的,來給你們拖延時間!」
結果這百夫長,直接就被耿三扛在了肩上,撒腿就朝後面跑去。
「你放啥屁呢,不就是受了點重傷麼?回去養養就好了!大秦還用得著你這老骨頭。」
同時,剩餘的數百名採藥人,紛紛上前,扛起來區域重傷計程車兵,撒腿就跑。
百夫長愣了下,繼而苦笑:「老耿,我們身上的傷勢已經感染了,就算是帶回去軍營中,也只是等死而已,還不如放下俺們,讓我們多少一個趙狗,賺一個。」
「我大秦軍兵何其珍貴,豈能用來換趙狗?有骨氣的話,就等好了再去砍人!」
百夫長苦笑一聲,只能被強行扛著回到了軍營。
「快點,快點,這裡有四百個快涼了的,我挖藥正好碰到了!」剛進軍營,百夫長就聽到耿三大聲嚷嚷著。
接下來他就迷迷糊糊了起來,百夫長本就受傷頗重,幾乎全身都開始發炎了,他知道自己基本已經沒什麼救了,他曾經看過多少比他受傷還輕計程車兵,就這麼躺在軍營里死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是死在了大秦之中。
百夫長這麼想著,迷迷糊糊中,像是被人灌了愣了一口毒藥似的玩意,苦的他差點吐出來,卻被人生生捂住嘴咽了下去。
這是在虐待屍體?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全身又像是掉入了冰窟,像是被人塗抹了什麼東西在身上似的,劇痛之後.......居然還有些舒爽?
迷迷糊糊中,百夫長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