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九善,你又搞什麼鬼?」
劉年在意識中大聲問道。
「三姐還記得我,這是不是說明,無名碑對我根本沒用?」
行九善沒有接劉年的話茬,而是繼續自說自話。
「現在,我可以恢復你一部分實力,讓你體內的陰陽雙煞本源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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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嗎?」
劉年愣住了。
陰陽雙煞融合?
這兩個祖宗現在還沒融合,就已經強得離譜。
如果真能徹底融在一起,那他的實力會提升到什麼程度?
最重要的是,雙煞融合以後,應該不會再互相衝撞。
骨頭斷裂,血肉崩開,半邊身體發熱,半邊身體發冷,這些該死的副作用,很可能都會消失。 這不就是白送他一份無敵嗎?
劉年剛準備答應,行九善卻又開口了。
「還有一個選擇。」
「我可以恢復你的一部分記憶,這段記憶,與相親群里的女鬼有關。」
「你要不要?」
劉年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停了下來。
記憶!
同樣重要啊!
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和九妹、八妹,還有六姐的部分過往。
那些事情,有些只是很小的一次相遇。
可能是一塊巧克力,可能是酒吧後巷裡的一次出手,也可能是替人守了一輩子的藥材帳本。
可對姐妹們來說,這些事情卻影響了她們的一生。 他缺失的記憶里,還有多少這樣的事?
劉年不知道。
但是,他想知道。
「不是,你先等會兒。」
「前幾次你恢復我的記憶,順便也會給點實力,怎麼這次還讓我二選一上了?」
行九善沒有解釋,反而問道:「如果讓你恢復與其中一人的記憶,你會選誰?」
「我……」
劉年遲疑了一下。
「我都行啊!」
「不是,你別岔開話題,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蘇小暖與沈宴清處於同一個時代。」
行九善說道:「而沈宴清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所以,與蘇小暖有關的那段記憶,現在不能交給你。」 「誰......誰?」
劉年愣住了:「誰是沈晏清?我不認識她啊?」
可行九善,仍舊自言其說。
「至於洛依然,她的情況也一樣。」
「有些事還沒有發生,有些因果還沒有補全。」
「現在解開,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劉年聽完,馬上明白了。
「你說白了,不就是只能給我三姐的記憶嗎?」
「還問我選誰,磨嘰半天有什麼意義?」
話說到這裡,劉年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我還沒選呢!」
「你已經選了。」 行九善道:「我能感受到,如果讓你在實力和記憶之間選擇,你會選擇後者!」
劉年安靜了幾秒。
他本想反駁。
可想了半天,好像還真是這樣。
實力很重要。
陰陽雙煞融合以後,他也不用再拿命去賭。
可如果真讓他放棄一段屬於自己的記憶,他做不到。
那些記憶不只是他的。
還有姐妹們苦等千年的執念。
「行吧!」
劉年苦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倒是挺懂我。」 「給我記憶。」
行九善卻沒有立刻動手。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嗯......你與她有關的記憶,曾經被外力封印。」
「原本,這段記憶不需要由我恢復。」
「可惜,後來有人從中干預,將它抹去了。」
劉年聽得有些糊塗。
他剛準備追問,行九善便繼續說道:「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
「落在你身上的封印,我能解開。」
「準備好了嗎?」
還沒等劉年回答,無數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先是望城。
然後,是鬱鬱蔥蔥的山。 他捧著一把混有書灰的骨灰,走進了山中的涼亭,找到了苦等千年的三姐。
緊接著,記憶開始向前推進。
將軍冢。
戚鎮山。
望城廟。
還有三姐和戚鎮山之間,那段早已被歲月埋葬的往事。
他再次看到了那個身受重傷的將軍。
也看到了溪邊洗衣的沈芸紗。
兩個人從相識,到相守。
從一句承諾,到千年苦等。
一切,都記起來了。
這些畫面,劉年曾經看過。 只是後來,戚鎮山為了不讓沈芸紗繼續痛苦,親手抹除了他們的相關記憶。
直到這一刻,那些被拿走的東西才重新回到劉年的腦海里。
劉年喘著粗氣,許久沒有說話。
那種撕心裂肺的意難平,壓得他喘不過氣。
明明沒有人背叛。
也沒有人變心。
可他們就是錯過了一千多年。
然而,劉年還是想不明白。
這些記憶,都是戚鎮山和三姐的過往。
與他有什麼關係?
「等等。」
劉年在意識中問道:「這些事情,為什麼算是我的記憶?」 行九善發出了一聲嘆息。
「戚鎮山,很特別。」
「既然先前你被抹除的記憶已經恢復,那麼接下來,該把剩下的東西交給你了。」
「嗡!」
劉年的腦海中再次被灌輸進無數記憶碎片。
這一次,不再是以旁觀者的身份。
他變成了畫面中的人。
他出生在一個普通村落。
小時候吃不飽飯,穿不起新衣,只能跟在大人後面撿田裡剩下的糧食。
後來戰亂來了。
村子沒了。
家也沒了。 他從軍入伍,從一個連名字都沒人記住的小兵,一步步殺上戰場。
他學會了用槍,學會了騎馬,也學會了怎樣在惡意橫行的黑夜中活下來。
再後來,他開始領兵。
十人,百人,千人,萬人!
直到三十萬大軍聽他號令。
一場又一場大戰從劉年的腦海中掠過。
戰鼓。
殘旗。
滿地屍骨。
還有無數惡鬼衝擊軍陣時,那些將士臨死前的吼聲。
每一件事都太過真實。
真實到劉年能夠記起傷口的位置,記得每一場敗仗,也記得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將士叫什麼。 那不是別人留下的故事。
那就是他的過去。
劉年呼吸一滯,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
「我是戚鎮山?」
「不錯!」
行九善給出了答案。
「或許你現在無法理解。」
「你可以暫時將這件事,當成輪迴轉世。」
「但真正的情況,要比輪迴轉世複雜得多。」
劉年根本聽不進去後半句話。
他只是無法接受。 自己明明只是一個送外賣的。
每天為了幾塊錢和五星好評跟顧客賠笑,閒下來就打遊戲,直播間裡連十個活人都湊不齊。
可現在,行九善卻告訴他,他曾經是統領三十萬大軍的戚鎮山。
陽門八將中的陰帥!
「為什麼會這樣?」
劉年看著被定在面前的沈芸紗,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我為什麼會是戚鎮山?」
「我怎麼可能是陽門八將之一?」
可是,那些記憶不會騙人。
他記得沈芸紗為自己包紮傷口時的模樣。
記得她勸自己重返軍營時,說話的表情。
也記得離開村子那天,自己回頭看了多少次。 這個苦等千年的女人,從來都不是別人的未婚妻。
她等的人,就是自己!
劉年看著沈芸紗臉上的淚,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當初戚鎮山抹除記憶的時候,沈芸紗也在其中。
也就是說,自己如今恢復了一切,可她仍然不知道,她自己面前的劉年,就是戚鎮山。
「芸紗的記憶……」
劉年艱難地問道:「她的記憶,也被抹除了,對嗎?」
行九善沉默了一會兒。
「是。」
「我不知道當初的你,為何要做出那樣的選擇。」
「但......確實如此!」
「不!你能不能幫她也解開記憶?」 劉年語速加快,甚至用上了懇求:「求你了,行九善!你幫我把芸紗的記憶也解開吧?別告訴我你辦不到!你一定有辦法的!」
行九善沒有回應。
劉年卻不肯停下。
「算我求你。」
「芸紗已經等了一千多年,她真的太苦了。」
「現在我終於記起來了,我終於能和她在一起了。」
「就算拿我剛恢復的實力去換,也可以。」
「只要讓她記起來。」
行九善沉默了很久。
「抱歉。」
「我確實沒辦法干預除你之外的人。」
「至少現在,我辦不到!」 劉年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面前的沈芸紗,剛找回記憶的喜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劉年,記住!」
行九善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命所歸,不期而至。」
「非其所有,強求不得!」
說完,行九善再也沒有出聲。
停在空中的沙粒重新落下。
荒漠中的風,也再次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