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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陰陽雙煞!凡命逆天

  黑金兩色煞氣衝出劉年身體的那一刻。

  風停了。

  沙也停了。

  連伶音指下那一聲聲哭嫁般的琵琶音,都被硬生生壓低了半截。

  而此刻的劉年,賣相著實恐怖。

  他七竅開始滲血,身體的邊緣除了黑金兩色,又冒出了新的顏色。

  血色!

  疼!

  疼到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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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年咬著牙,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來啊!」

  他抬起頭。  「繼續啊!」

  古老握著拘魂幡的手,第一次緊了一下。

  他盯著劉年,面上溫和神色徹底褪去,蒼白俊美的臉上只剩陰沉。

  「陽煞,陰煞……」

  「此子身上,竟有兩道本源煞氣?」

  「這......怎麼可能?」

  藥鴆慘綠色的眸子驟然亮起,像看見了世間罕見的病症。

  「生機與死因同體,互相排斥卻又同源相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話音還沒落,劉年已經動了。

  轟!

  腳下黃沙炸開。

  劉年整個人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拖著黑金兩色殘影沖向伶音。  伶音正抱著琵琶,表情複雜,指尖急急撥弦。

  錚錚錚!

  魔音化成一圈圈血色漣漪,朝劉年腦袋裡鑽去。

  劉年耳膜瞬間炸裂,血順著耳邊淌下。

  可他沒停。

  左手一甩,白金火焰從掌心暴漲,化成一條燃燒的長鞭。

  粗暴地抽了過去。

  啪!

  火鞭抽過黃沙,空氣被撕出刺耳爆鳴。

  伶音瞳孔一縮,琵琶聲陡然變急。

  「負心漢,你敢!」

  白金長鞭重重抽在音浪上。  哭嫁聲當場碎裂。

  血色漣漪被白金火焰一寸寸燒穿,滿天魔音像被人扯斷的紅綢,亂成一片。

  伶音悶哼一聲,抱著琵琶連退三步,紅綢團扇都險些掉下。

  「這火……」

  她望著劉年,眼底悽厲中多了一絲驚疑。

  「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守意?」

  劉年沒答。

  他也答不了了!

  體內陽煞翻騰得太狠,每用一分,左半邊經脈就像被火焰熔過一遍。

  可他只要停下,老黃腿上的紅線就會繼續鑽,八妹、九妹、三姐她們就會被拖死。

  他不能停,絕對不能!

  影子忽然裂開。  歲歲那張咧到耳根的小臉,從劉年腳下鑽了出來。

  「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剔骨刀無聲無息捅向劉年腳踝。

  「挖給歲歲玩好不好?」

  劉年右眼猛地一轉。

  漆黑寒意順著目光砸下。

  歲歲的刀尖還沒碰到他,一層黑冰已經爬上剔骨刀。

  「嗯?」

  歲歲臉上的笑僵了。

  下一息,黑冰順著刀身瘋長,凍住他手腕、肩膀、脖子,連那團黏在影子裡的小小身軀也被強行拽了出來。

  咔咔咔!

  歲歲像一隻被封在冰里的惡鬼娃娃,懸在半空,漆黑眼珠子還在轉。  「冷……」

  他咯咯笑了一聲,聲音卻發抖。

  「哥哥,這個不好玩。」

  劉年抬起右手,黑冰凝成一柄短刃,刀鋒貼住歲歲的眉心。

  歲歲臉上的笑終於消失。

  古老猛地抬幡。

  「歲歲,退!」

  黑影轟然炸開。

  歲歲硬生生舍了一截影子,身形從黑冰里脫出,摔回邢屠身後。

  他低頭看著自己少了一塊的影子,嘴巴癟了癟,眼眶裡竟擠出兩滴黑血。

  「壞哥哥……」

  邢屠悶雷般的呼吸重了幾分。  那座肉山往前踏出一步,鬼頭大刀拖過黃沙,刀鋒上的斷頭紅線暴漲。

  「殺!」

  他聲音很低,卻像山砸下來。

  紅線朝著劉年的身體纏去。

  頓時將劉年五花大綁。

  那些線一碰到皮肉,就往血肉里鑽。

  它們不只勒人,還順著命數往魂里扎。

  老黃趴在地上,看見這一幕,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老弟!別管我了!你跑吧!」

  劉年偏頭看了他一眼。

  老黃那條腿已經變形,血把半邊褲子浸透了。

  這個黑瘦小老頭疼得滿臉淚,嘴還在哆嗦,卻還想著讓他跑。  劉年忽然笑了。

  笑得滿嘴都是血。

  「跑你大爺!」

  他左手抓住纏在脖子上的紅線,白金火焰猛地爆開。

  滋啦!

  紅線被燒得扭曲。

  邢屠的刀身劇烈震顫,猩紅眼底閃過一抹痛楚。

  可那紅線借著陰脈之力,燒斷一截,又從斷口生出三截。

  「沒完了是吧?」

  劉年右手黑刃橫斬。

  黑冰貼著紅線斬下,瞬間凍結了斷口的生機。

  紅線終於停了。  邢屠龐大的身軀晃了一下。

  古老臉色再變。

  「陰煞斬因。」

  他吐出四個字,眼神沉得像墨。

  「此力不該現世!」

  「你說不該就不該?」

  劉年猛地一扯,把纏在自己身上的紅線生生拽斷。

  皮肉翻開,血肉模糊。

  他卻像沒感覺,轉身衝到老黃身邊。

  九妹還跪在老黃旁邊,雙手露出鬼骨,仍死死撕著紅線。

  「哥……」

  她眼眶通紅,聲音都啞了。  「別逞能啦!」

  「讓開!」

  劉年蹲下,左手陽煞按住老黃腿上最深的紅線,右手陰煞短刃貼著線根切下。

  陽煞護住老黃殘存生機。

  陰煞斬斷紅線纏命的根。

  兩股力量剛一靠近,劉年胸口就傳來骨頭碎裂般的悶響。

  噗!

  他一口血噴在老黃腿邊。

  血落下,半邊燃火,半邊結冰。

  老黃嚇得臉都白了。

  「老弟,別弄了!我這條老腿不要了!真不要了!」

  「閉嘴!」  劉年手背青筋暴起,硬把那根紅線從老黃骨頭裡挑了出來。

  紅線扭著想逃,被黑冰凍住,白金火焰隨即燒成灰。

  老黃渾身一抖,疼得差點昏過去。

  九妹趕緊扶住他。

  劉年沒停,連續斬了三刀。

  每一刀落下,他身體都跟著顫一下。

  到最後一根紅線斷開時,劉年左臂火紋已經爬到心口,右臂黑霜蔓到肩頸,兩股力量在胸腔里撞得他眼前發黑。

  可老黃腿上的紅線,終於散了。

  「帶他走!」

  劉年抬頭吼了一聲。

  九妹咬牙點頭,扛起老黃就退。

  歲歲剛想追,劉年右手一甩。  黑冰短刃飛出,釘在歲歲腳邊。

  轟!

  一圈黑霜炸開。

  歲歲剛探出的半個腦袋又縮了回去。

  「嗚……」

  他躲在影子裡,只露出一雙黑眼,委屈又怨毒。

  八妹趴在石柱邊,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看見劉年擋在前面,她抹掉嘴邊黑血,罵了一句。

  「孫子……還挺能裝!」

  嘴上罵著,她眼眶卻紅了。

  三姐站在後方,白紗羅裙裂痕密布,蓮影淡得像隨時會散。

  她怔怔看著劉年的背影,心口一陣發酸。  原來,他方才一直忍著。

  不是不怕。

  是沒人能替他站出去。

  六姐靠在石柱旁,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她想開口阻止,喉嚨卻湧上一口黑血。

  劉年已經聽不進去。

  古老看著被破掉的斷頭紅線,又看了看伶音被抽散的魔音,袖中手指緩緩收緊。

  「諸位!」

  他聲音冷到了極點。

  「此子已成變數,不可再留了!」

  藥鴆舔了舔指尖慘綠毒液。

  「留一部分給我,尤其是右臂,我要剖開看。」  羅薩雙手合十,喉間業火徹底癒合,臉上仍掛著慈悲笑意。

  「施主身負大痛,貧僧願代你受苦。」

  「受你媽。」

  劉年抬起頭,喘著粗氣。

  「想殺我就直說,少他娘裝佛!」

  羅薩笑意微頓。

  鐵痴扛著巨錘,眉頭擰成一團。

  他看著劉年渾身裂開還擋在前面的決心,胸口鬼火一跳一跳,終究沒再吭聲。

  邢屠握緊鬼頭大刀,猩紅眼睛落在劉年身上。

  「你......」

  「強!」

  他憋了半天,只吐出這兩個字。  劉年咧嘴。

  「誇我也沒用,剛才砍老黃那刀,我記著呢!」

  邢屠沉默了。

  古老不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拘魂幡猛地一壓。

  石林陣紋轟然亮起,墨綠色陰脈之氣從地底衝出,化成一張大網罩向劉年。

  伶音重新撥弦,琵琶聲尖銳如刀。

  藥鴆揮袖,慘綠孢子從四面八方鋪來。

  邢屠拖刀前沖,斷頭紅線再次浮現。

  歲歲融入影中,繞向九妹背後。

  羅薩一步踏出,黑紅業火在掌心燃起。

  六將同時動了。  黃沙塌陷。

  天地變色!

  劉年站在原地,身形搖搖欲墜,嘴角血不斷往下淌。

  他卻抬起雙臂。

  左手白金火鞭,右手黑冰短刃。

  「來!」

  一聲怒吼,白金火鞭橫掃而出。

  伶音的琵琶聲被第二次抽碎,音浪炸成漫天血絲。

  她抱琴後退,紅綢下那半張白骨臉露出裂紋。

  黑冰短刃反手一斬,歲歲剛從九妹影子裡探出,就被寒氣凍住半邊身體。

  八妹抓住機會,一腳踹在歲歲臉上。

  「玩你大爺!」  歲歲被踹得翻滾出去,半邊臉都塌了,卻又咯咯笑了起來。

  藥鴆的孢子飄到劉年身前,白金火焰轟然爆開,燒得慘綠毒霧滋滋作響。

  可毒霧裡藏著幾根細針,穿過火光扎向劉年眉心。

  劉年右眼黑芒一閃。

  黑冰從虛空凝出,把毒針凍成碎末。

  羅薩的業火掌印緊跟著砸來。

  「貧僧助施主解脫!」

  劉年不退,左拳裹著陽煞砸上去。

  轟!

  白金火焰與黑紅業火在半空碰撞。

  火浪掀翻黃沙。

  劉年左臂皮膚當場裂開,鮮血噴涌,卻被陽煞強行燒住。  羅薩也被震得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焦黑裂紋,臉上的笑終於淡了些。

  「善念之火,竟能傷業火。」

  劉年沒給他感慨的空隙。

  右手黑刃一旋,直取羅薩心口。

  羅薩雙掌合十,胸前業火化蓮,擋住黑刃。

  咔!

  業火蓮台被黑冰凍住一角。

  羅薩眼神微沉,第一次主動後撤。

  古老看到這一幕,眼底的震驚再也壓不住。

  這根本不合常理。

  一個活人肉身,承載陰陽雙煞,本該在第一息就炸成碎肉。  劉年卻硬撐到了現在。

  他每一步都在崩,每一次出手都在拿命換。

  可他就是不倒!

  這具凡胎像破爛布袋,被兩股大道本源撕扯得千瘡百孔,卻偏偏還站在眾人前面。

  古老忽然愣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麼。

  此人為什麼被陰王選中?

  為什麼身邊聚集了這麼多女鬼還能活著?

  此人......

  不對勁!

  「不可再拖!」

  古老一字一頓,拘魂幡直指劉年眉心。

  「鎮!」  黑幡上萬千咒文齊齊脫落,化成黑色鎖鏈,鋪天蓋地纏向劉年。

  邢屠同時出刀。

  鬼頭大刀攜斷頭紅線斬向劉年脖頸。

  羅薩掌心業火翻湧,藥鴆毒霧封死退路,歲歲從影子裡再次探出剔骨刀。

  這一瞬,石林像一座絞肉場。

  所有殺機,全壓向了劉年。

  九妹扛著老黃,還沒跑出多遠,扭頭回看,立刻驚住了。

  「哥!」

  八妹也瘋了似的往前沖。

  「劉年!」

  三姐強行起舞,蓮影剛起,魂體裂紋便崩開更多。

  六姐伸出手,指尖抖得厲害。  「劉年……」

  劉年聽見了。

  他當然聽見了。

  可他不能退。

  他退一步,身後這些人就會被撕碎。

  他雙腳扎進黃沙,雙臂猛地交叉在胸前。

  白金火焰與黑冰寒氣,在他身前短暫交匯。

  轟隆!

  一面半火半冰的煞氣牆拔地而起。

  黑色鎖鏈撞上去,寸寸炸裂。

  斷頭紅線劈入煞牆,被陽煞燒斷,又被陰煞凍住因果。

  魂刀碎成血光。  毒霧被火焰燒穿。

  業火掌印砸得煞牆凹陷,卻沒能打碎。

  歲歲的剔骨刀刺進黑冰里,刀身咔嚓一聲裂出縫隙,嚇得他尖叫著縮回影子。

  整座石林被這一下,震得轟鳴不止!

  遠處幾根石柱承受不住,接連崩塌。

  黃沙卷上半空,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沙塵散開時,劉年還站著。

  他站在六姐和老黃前方,腳下拖出兩道深溝,身上衣服早已碎得不成樣子。

  他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陽門八將,竟一時之間,被他一人逼退。

  古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鐵痴死死盯著劉年,喉嚨滾了滾,半晌罵出一句。  「這小子……真他娘的硬!」

  邢屠低下頭,看了眼自己刀上的裂痕,沉聲道:「硬。」

  劉年緩緩轉身。

  他伸手想去拉六姐。

  可身體,已經開始不歸他管了。

  「走!」

  聲音很啞,幾乎聽不清。

  六姐眼圈一紅,剛要抬手。

  劉年的身體忽然僵住。

  胸口處,白金火紋和漆黑冰霜同時暴漲。

  兩股煞氣像終於撞破了最後一層薄紙,在他體內瘋狂衝撞。

  咔嚓!  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晰響起。

  劉年瞳孔猛縮,猛地噴出一大口血,重重跪在地上。

  身上的火光和冰霜瘋狂閃爍。

  一股失控的毀滅氣息,從他體內一層層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