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訓練下來,劉年終於能把陽煞捏成細線。
代價也很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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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手包得跟粽子差不多,胳膊青一塊紫一塊,肋骨那邊按一下都疼。
他癱在沙發上,一邊呲牙咧嘴,一邊刷著短影片。
「南豐某小區地下車庫疑似出現異常人員,監控畫面顯示,一名男子倒爬穿過車道,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
畫面里,地下車庫燈管閃了兩下。
一個人影貼著地面,四肢反折,從一輛白車底下爬出來。
彈幕刷得飛快。
「臥槽,拍電影吧?」
「這姿勢人類能做到?」
「官方快來闢謠,我怕!」
影片到關鍵處被打碼,後面接官方通報。
精神異常人員誤入車庫,已送醫。
劉年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拇指往上劃。
下一個影片,是醫院走廊。
凌晨兩點,太平間門口的監控畫面里,一個蓋著白布的推床停在門邊。
白布下的屍體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坐起了身。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在這個醫院實習,別問,問就是今晚辭職!」
「不是裝置故障嗎?我信了,真的。」
「這年頭屍體也加班啊?」
官方通報掛在最上面。
裝置老化造成畫面殘影,請勿傳播謠言。
劉年又劃了一下。
學校廁所。
一個女生站在洗手池前拍影片,鏡子裡本來只有她,水龍頭滴了幾下,再抬頭時,隔間門口多了半張臉。
影片裡女生尖叫著跑出去。
學校宣告:學生惡作劇,已批評教育。
劉年把手機扣在肚子上,盯著天花板。
「批評教育個錘子!」
廚房裡,七妹正蹲在電飯煲旁邊等飯。
電飯煲跳到保溫的那一下,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飯票,飯好了。」
劉年沒動。
七妹把鍋蓋開啟,熱氣冒出來,她拿飯勺颳了一大碗,轉頭又補了一句。
「飯票,你不吃,我可幫你吃了啊?」
劉年立刻坐起來。
「放下!我手殘了,嘴還沒殘!」
八妹從屋裡出來,看見劉年手機螢幕停在新聞頁面,眉頭皺了下。
「又出事了?」
劉年把手機遞過去。
八妹看完第一個影片,罵了一句。
「品種還挺多,不光屍煞一種了!」
劉年揉了揉太陽穴。
「陰脈反撲加快了,現在什麼玩意兒都往外冒。」
九妹坐在地毯上,正在幫劉年整理行李箱,聽見這話,手停了。
「哥,別刷了,越刷越煩。」
劉年把手機拿回來。
「我也不想刷,可現在這裡面全是這個!想看點兒搖啊搖的都沒有!」
就在這時,老黃從門口探頭進來,手裡提著兩袋菜。
「老弟,外面的超市老闆說,昨晚有人敲捲簾門,敲了半個小時,監控里卻看不見人!你說邪門不?」
屋裡安靜了一下。
七妹抱著碗,腮幫子鼓著。
「沒人怎麼敲?」
劉年翻了個白眼。
「這問題問得很有技術含量。」
老黃把菜放進廚房,壓低了點嗓門。
「我剛才回來時,小路上也冷得很,往年冬天也沒這麼冷啊?嗯......不對勁!」
劉年聳了聳肩,拿起手機,剛想繼續重新整理聞,螢幕忽然跳出電話。
肖勇!
劉年接通,還沒開口,那邊先傳來一陣亂音。
有人在喊著什麼,還有很多嘈雜的腳步聲。
電話里還能聽見印表機瘋狂吐紙的動靜。
「劉年,你方便嗎?」
肖勇嗓子啞得厲害。
劉年坐直。
「你說。」
肖勇那邊停了幾秒,應該是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霍司霆那本筆記,我找人試了幾套方案,硃砂雞血彈有效,黑狗血刺刀也有效,但材料比例得改,畢竟隔了很多年,那年代的比例,現在很不穩定。」
劉年心裡鬆了半口氣。
「能用就行!」
肖勇語速很快。
「這幾天怪事太多了,你有關注吧?」
「看見了!」
「那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肖勇那邊傳來打火機聲,打了兩下沒點著。
他停頓片刻,接著講。
「昨晚城南所接警,有個老太太說家裡孫子半夜坐在冰箱上吃生肉。民警過去,人已經不見了,冰箱門上全是牙印。」
劉年喉嚨發緊。
肖勇繼續。
「凌晨三點,殯儀館有人報警,說冷櫃自己開了三次。監控壞了,值班的老師傅嚇得都住院了。」
「還有一個幼兒園,保安巡邏時聽見教室里有孩子唱歌。進去後,黑板上多了三排手印。」
劉年沒接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隊裡現在亂成一鍋了,特警、刑偵、片警全壓上去了,可這東西不是普通案子。」
「上面不讓亂說,怕引發恐慌。對外還是精神異常、裝置故障、惡作劇。」
「基層兄弟心裡都明白,這不是那麼回事!」
劉年低頭看著自己包好的手。
「筆記先別往外擴太快,別讓沒準備的人硬上。」
「另外,硃砂、雞血、銅片這些東西,能配多少配多少,先保命!」
肖勇那邊笑了一下,但這笑聽著不那麼開心。
「你這話跟我師父以前一個味兒。」
劉年胸口悶了一下。
肖勇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要做什麼?」
劉年沒吭聲。
肖勇也沒追。
「師父臨走前交代過,你要什麼,只要不違法,我儘量配合!」
「我雖然沒我師父能力大,但我能辦的,一定辦!」
劉年揉了揉包著紗布的手指。
「暫時不用!」
「你多注意安全就行!」
電話那邊沒動靜。
過了幾秒,肖勇罵了句髒話。
「擦!你也是,掛了!」
劉年握著手機坐了好一會兒。
九妹把行李箱合上,拉煉聲響了一圈。
劉年這才注意到,她面前不止一個箱子。
「你幹啥呢?」
九妹拍了拍箱蓋。
「收拾東西啊!」
「我去道門祖庭,你收拾行李幹嘛?」
九妹抬頭,語氣很自然。
「你不帶我們進陣,我們在外面等啊!換洗衣服、藥、充電器、零食,都得帶。」
八妹把一袋子東西丟到沙發上。
「還有創可貼、碘伏、紗布、葡萄糖、暖寶寶,你都得帶進去!」
劉年扒拉兩下。
「暖寶寶?」
八妹瞪他。
「山上冷不行?」
「行行行!」
劉年又翻出一包紙尿褲,整個人沉默了.......
客廳里也沉默了。
老黃從廚房探出頭。
「這個……是我放的。」
劉年轉頭看他。
「老黃,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老黃乾笑。
「我想著進副本危險,萬一困住了,人有三急……」
劉年捂住了臉。
五姐檢查了一遍藥包和短刀,丟給劉年一個小布袋。
「裡面有三把木刀,刀刃是我親自測量打磨的,方便你放血,能控制血量!」
劉年接住。
布袋有些沉。
「謝謝五姐。」
五姐坐回窗邊。
「別謝,回來再謝!」
三姐把幾瓶藥分開放好,每瓶都貼了紙條。
補血。
止疼。
外敷。
劉年拿起一瓶,看見紙條上的字很工整。
「三姐,你這字真好看。」
三姐把藥包繫緊。
「別弄丟。我不在,你只能用這些先頂一頂了!」
「放心吧,用不上!」
三姐抬頭看他。
「記住,只要帶著一口氣回來,我也能救!」
劉年嘴邊的話卡住了。
六姐把訓練記錄疊好,放進一個信封。
「你的陽煞現在有三種用法。短刃,細線,附著。」
「短刃殺傷最大,別在活人附近用。」
「細線最難,救人時用。」
「附著最穩,配木刀和匕首,能省血!」
劉年點頭。
六姐停了停。
「進陣後,別逞能。」
八妹立刻接上。
「聽見沒?別裝!」
九妹也跟著開口。
「能跑就跑,別回頭擺造型!」
老黃在廚房喊。
「老弟,遇事先找崇元,他們道門請的你,不使白不使!」
七妹舉著勺子,大聲笑道。
「餓了就吃飯!」
劉年看著這一屋子人,喉嚨里堵了一下。
前幾天他還覺得自己是去送死。
說得好聽點,叫天命之人。
說難聽點,就是沒得選!
可現在,茶几上堆著藥,沙發邊放著行李,廚房裡有人忙,地毯上還有七妹掉的飯粒。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往回拽。
而且他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一個人。
劉年低頭笑了笑。
「你們這樣搞,我壓力很大啊!」
八妹抱著胳膊。
「有壓力就對了。你要敢不回來,老娘天天去你墳頭蹦迪!」
九妹舉手。
「我負責唱歌。」
七妹認真思考。
「我負責吃貢品。」
劉年抬手指她。
「你這個最離譜!」
屋裡頓時有了笑聲。
笑完之後,安靜又落了下來。
劉年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
飯還有點燙,他吃得很慢。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螢幕上跳出崇元的訊息。
一個定位,後面跟了一句話。
祖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