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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寒暄

  這一頓酒,喝到後半夜才散。

  劉年回酒店的時候,走路還算直。

  第二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劉年睜眼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

  照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他坐起來,捂著臉,緩了半天。

  「以後誰再說江湖人喝酒痛快,我跟誰急。」

  「痛快的是他們。」

  「疼的是我的腦袋!」

  客廳里,幾個姐妹早就休息好了。

  五姐坐在沙發上擦寒雨。

  八妹叼著煙沒點。

  九妹趴在窗邊看樓下車流。

  六姐閉著眼,手指輕輕搭在杯沿上。

  老黃坐在角落裡看手機。

  崇元倒是精神。

  精神得很欠揍。

  他靠在門邊,笑眯眯地看劉年。

  「醒了?」

  劉年瞥他一眼。

  「你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昨晚沒偷吃兩盤肘子。」

  崇元臉不紅,心不跳!

  「貧道那叫補充體力。」

  劉年懶得跟他掰扯,洗漱完,拿起桃木劍。

  正事得辦。

  西邊那座山,得去看看。

  金爺果然守信用。

  早早安排了兩個本地漢子在樓下等。

  一個脖子上掛玉牌。

  一個胳膊比劉年腿粗。

  看著就很會帶路。

  也很會把路邊賣礦泉水的砍到三塊一瓶。

  可劉年沒讓他們跟。

  金爺的人確實是漢子。

  這點沒毛病!

  但漢子歸漢子。

  可他終究是活人吶!

  真讓他們看到點陰間現場,泄密還是小事。

  萬一回來以後每天半夜對著牆念「阿彌陀佛」,這算誰的?

  於是,劉年客客氣氣把人勸回去了。

  自己這邊上車。

  還是那輛大金杯。

  車身上「白事一條龍」幾個字,貼得非常踏實。

  劉年看一眼就頭疼。

  車一路往西。

  武道城的樓漸漸被甩在後面。

  路邊行人少了,山影壓過來。

  到了金爺說的第一座山腳下,車停住。

  再往上,需要徒步了。

  眾人一下車,五姐臉上的輕鬆頓時消散。

  她手按在腰側。

  寒雨還沒出鞘,刀意先冷了。

  「陰氣很重!」

  六姐也微微偏頭,眉頭動了一下。

  「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

  劉年原本還想來一句「咱們這叫精準扶貧,專扶陰脈」。

  話到嘴邊,又咽了。

  氣氛不太適合。

  他點點頭。

  「走,上山!」

  山路不算陡。

  樹也多。

  風吹過來,葉子亂響。

  按理說,這地方風景還行。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旅人都沒有!

  劉年越走越覺得不對,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越往上走,幾個姐妹越沉默。

  這就很嚇人。

  平時最吵的八妹都不罵人了。

  九妹也不貼劉年了。

  快到山腰時。

  五姐突然停下。

  她臉色一變,低喝一聲。

  「不好,紅級!」

  劉年腳下一滑,差點把自己送走。

  紅級?

  又來?

  紅級現在這麼不值錢了嗎?

  批發市場進貨都沒這麼勤快吧?

  五姐扭頭看向六姐。

  六姐抿住唇。

  過了半秒,聲音很輕。

  「紅級巔峰!」

  劉年腦子當場空了一下。

  紅級初期,之前在牛角鎮,三姐燒本源,六姐燒本源,五姐差點把自己釘地里,才弄死一個。

  現在可好,來了個紅級巔峰?

  還沒等他開口,五姐已經動了。

  一步踏出,人直接竄了出去。

  紅衣一閃,沒影了。

  九妹也沒廢話。

  身形一晃。

  原地只剩一串淡淡殘影。

  八妹大長腿一邁,回頭罵了一句。

  「陰脈不對,有人在吸!」

  「趕緊的!」

  話落,人也沖了出去。

  劉年看著眼前一下空了大半的隊伍。

  身邊只剩六姐、崇元、老黃。

  以及一把桃木劍。

  他喉嚨動了一下。

  「三姐。」

  「咱能飛嗎?」

  「可以。」

  劉年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又緊張起來。

  「穩嗎?」

  三姐沉默一下。

  「儘量。」

  劉年心裡咯噔。

  「儘量」這倆字,在交通工具領域,基本等於遺書的開頭呀!

  可現在沒得選。

  他一把握住桃木劍,又抓住六姐手腕。

  「崇元,老黃,我先過去!」

  「你們快點!」

  話剛說完。

  嗖!

  桃木劍直接往前沖。

  劉年整個人被拽飛。

  六姐也被帶著離地。

  劉年剛升空,臉就撞上一片樹葉。

  然後是樹枝。

  再然後是細藤。

  啪。

  啪。

  啪。

  一路抽得他眼淚都快出來。

  「姐!」

  「咱飛天就飛天!」

  「能不能別走灌木叢航線啊!」

  三姐聲音還是穩。

  「直線最快。」

  劉年嘴角抽搐。

  很合理。

  地圖導航都不敢這麼硬!

  另一邊。

  崇元看著他們飛走,低頭看了老黃一眼。

  「老黃,你跑快點啊!」

  老黃眼皮一跳。

  「啥意思?」

  崇元嘿嘿一笑,雙手開始結印。

  腳下浮起一個八卦光團。

  下一秒,他整個人赫然離地,往山腰飛去。

  老黃站在原地,風吹著他那幾根頭髮。

  他看著天上三個方向。

  五姐會飛。

  九妹會閃。

  八妹會竄。

  劉年被劍拖著飛。

  崇元踩著八卦飛。

  只剩他一個了......

  老黃愣了兩秒,破口大罵。

  「不是!」

  「現在出門都不帶腿了是吧?」

  「等等我啊!」

  喊完,撒腿就跑!

  跑得像後面有村委會追著收豆秧稅似的。

  劉年落地的時候,整張臉已經麻了。

  作為第一個能夠飛行的人類,他此刻的感覺就倆字兒:臉疼!

  這一道,什麼樹葉子、樹杈子、樹枝子,全呼他臉上了!

  也不知道三姐是故意的,還是真著急。

  就飛一條直線,連躲都不帶躲的!

  可吐槽歸吐槽。

  下一秒,他就沒心情了。

  前面。

  五姐、八妹、九妹並排站著,臉色凝重。

  那片金爺描述的空地,就在她們前方。

  光禿禿的。像被人挖掉一塊皮。

  六姐站在劉年身側,臉色突然一緊。

  「不好!」

  「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

  山體猛地一震。

  腳下碎石亂跳。

  劉年差點沒站穩。

  空地中間,突然往上鼓。

  像下面有什麼東西要頂出來。

  轟!

  一聲巨響。

  泥土炸開。

  沙塵衝起。

  一個人影從地下竄了出來。

  而後,淡然落地。

  劉年眯著眼。

  看不清。

  只能看見煙塵里有個身影。

  很穩。

  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更慌。

  那人似乎也看見了他們。

  開口一語。

  「阿彌陀佛!」

  嗡!

  金光炸開,直接壓了過來。

  無比強大的金色光團,從那人身上往外推。

  一圈一圈,眨眼鋪滿整座野山。

  飛鳥剛從林子裡驚起。

  翅膀還張著。

  可身體卻被定住了。

  樹葉剛被風吹起來。

  懸在半空。

  也定住了。

  五姐本能拔刀,手指剛扣住刀柄。

  同樣被定住了。

  劉年也一樣。

  身體像被焊在地上。

  除了眼珠能動,連汗珠都不動了。

  他心裡一片涼。

  這是什麼玩意兒?

  佛門版六姐?

  還是紅級巔峰自帶的暫停鍵嗎?

  六姐的控制只有五秒。

  這個人一開口,整座山都像被按了遙控器。

  還沒人知道遙控器在哪!

  劉年眼珠艱難往旁邊轉。

  想看崇元來了沒有。

  只見崇元和老黃,剛到他們身後,也都定住了!

  沙塵慢慢落下。

  來者的樣子終於清晰。

  是個僧人。

  一身紅色袈裟披身,身材略顯魁梧。

  三十來歲的樣子,可臉卻很怪!

  一張臉,像被硬分成了兩半。

  一邊頭皮光著,表情猙獰,眼神卻帶著慈悲。

  另一邊留著半邊丸子頭,臉上寶相莊嚴,眼神卻儘是無情。

  這張臉合在一起。

  讓人很難判斷他下一秒是要念經,還是要把人送去超度。

  他手裡拿著一個玉淨瓶。

  瓶口還飄著一縷黑氣。

  那黑氣,劉年很熟。

  陰脈!

  瓶口輕輕一吸。

  最後一縷陰氣也沒了。

  全進了瓶里。

  劉年瞳孔一縮。

  完蛋!

  第二條陰脈,被人截胡了!

  僧人把瓶子收進懷裡。

  抬頭看向劉年。

  這一眼落下。

  劉年感覺後背濕了一片。

  僧人的表情有了變化。

  先是疑惑。

  隨後像確認了什麼。

  再然後,他緩緩點頭。

  像等的人終於到了。

  劉年心裡狂喊。

  別過來!

  咱倆不熟!

  可僧人卻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劉年此刻,慌的一批!

  這種感覺,可太難受了。

  以前遇鬼,起碼能喊兩句!

  現在連「好漢饒命」都說不出來。

  劉年只能用眼神表達。

  大概意思是:

  大師,咱倆應該沒仇。

  你要化緣,我身上還有二百。

  你要超度,麻煩排隊。

  我家裡女鬼多,可能還輪不到你!

  僧人走到他五步之外,停了下來。

  又從頭到腳看了他一遍。

  看得劉年心裡發毛。

  片刻後。

  僧人單手豎在胸前。

  那半邊慈悲的眼睛微微低垂。

  另半邊空洞的眼睛卻直直盯著劉年。

  聲音平穩。

  「阿彌陀佛!」

  「施主!」

  「貧僧已等候多時了!」